《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15、他和他的两个老板

　　回曼德勒的第三天，张也建了一个群。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何秋家的客厅里。何秋这套房子是南城翡翠圈里数得上号的平层，客厅大得能摆下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南城的夜景，窗台上那盆薄荷长得快要把花盆盖住了。张也靠在沙发上低头弄手机，弄了一会儿把屏幕转过来给林念安看：“进群。”林念安看了一眼屏幕，群名叫“念安和她的两个老板”，头像是一棵梧桐树的照片，群成员三个：张也、何秋、林念安。林念安看着那个群名，又看了一眼张也，张也靠在沙发里，东北腔稳稳的：“改了半天，就这个最顺眼。”何秋在旁边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说话，点了同意。

　　林念安也点了同意，群里弹出来第一条消息，是张也发的：到了。何秋紧跟着发了两个字：到了。林念安看着屏幕上叠在一起的两条消息，打了三个字发出去：知道了。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各自手里攥着手机，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再发新消息。

　　但那个群建起来之后，一些细微的事开始变了。

　　以前张也给林念安发消息是私聊，何秋给林念安发消息也是私聊。现在有些话开始往群里放了。张也早上买豆浆的时候会在群里发一句“今天两杯，你一杯我一杯”，何秋看到了，过一会儿也会在群里发一句“冰箱里有粥，热的”。林念安坐在工位上看手机，群里两条消息一上一下排着，一条豆浆一条粥，她低头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在群里回了一个“都行”。

　　张也晚上要直播，通常八九点开播，播到凌晨。她那个直播间两三百万粉丝，打PK的时候弹幕滚得看不清。何秋直播少，一周也就一两次，主要讲翡翠知识，有时候开箱看货，有时候跟粉丝聊聊行情。她直播的时候不打PK，也没那么多花活，就是坐在那儿慢慢讲。林念安有时候会蹲何秋的直播，挂着平安扣那个ID。何秋看到了会回她一句，回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的，嘴角弯一下。张也直播的时候林念安也蹲，挂着桂花糖那个ID。张也的直播间热闹，桂花糖在那边跟张也的互动多，有时候怼两句，有时候拆台，张也接招，两个人一来一回，弹幕看得乐呵。但那些互动看起来只是老粉和主播之间的熟络，没人往别的地方想。

　　那天晚上张也直播的时候提到了一句“我今天胃不舒服”，弹幕里有人问怎么了，张也摆摆手说“没事，吃辣吃多了”。林念安坐在何秋家客厅里看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低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你下播之后别吃辣的。张也下播之后翻手机看到那条消息，靠在直播间椅子上，东北腔从嘴里挤出来：“知道了。”第二天早上林念安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除了那杯豆浆，旁边还放着一盒胃药。便利贴上写着“别光说我，你自己也吃”。林念安把那盒药收进抽屉里，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何秋那天晚上也开了直播。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排刚到的料子，镜头对着她的手和桌面上的石头。平安扣挂在在线列表里，偶尔发一条弹幕。何秋讲到一块晴水料子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平安扣说这块可以留。那就留着。”粉丝们在弹幕里刷“平安扣眼光真好”“何总听平安扣的”。何秋没有解释，继续往下讲。下播之后她看到群里多了一条消息，是林念安发的：那块晴水留着，我下周去拿。何秋回了一个“好”字。

　　三个人各忙各的。张也晚上直播打PK，何秋偶尔直播讲翡翠，林念安白天上班晚上蹲两个人的直播间。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攒着，有时候是张也发的一张路边看到的猫，有时候是何秋发的一块新到的料子，有时候是林念安回的一个表情包。三个人各发各的，但每一条发出来另外两个都会看到。林念安有时候翻那个群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翻到最上面那个梧桐树的群头像，觉得这个群像是一根绳，把三个人各发各的东西串在了一起，串得松松散散的，但绳头还在她们手里攥着。

　　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冬天来了。客厅里的三个人还坐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张也晚上要去直播，何秋明天要去市场看货，林念安明天要上班。三个人各自有着各自的日程，但那个群还亮着，三只杯子还摆在茶几上。她端起自己那只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去，靠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