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滚滚修仙记》什么也不想说

31、信任 小角他们说

　　小角他们说的跟小圆他们说的差不多，不过更加详细。据他们说，金老大来到他们村子是在十二年前，从那时他就呼朋引伴纠集同道，建立金翎宗则在八年前。

　　“开始的时候金老祖身边的妖怪并不是很多，有一天金老祖和阿陆去山里，遇到了雪崩。”小角回忆，“那天雪很大，从山上滚下来的雪像大河一样，把山上的林子都埋住了！我和阿陆前一天刚吵了架，知道他和金老祖上山以后也顾不得别的、急忙找了上去，刨了木桩那么厚的雪才把他们找到！他们躲在一个洞里，并没有受伤。后来金老祖就在那个洞里成立了金翎宗。”

　　壮壮惋惜地拍拍爪子：“你就不该去救他们！”

　　“洞里？”陈缘有些奇怪，“那洞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小角想了想：“那个洞很大，很漂亮，有很多冰做的树，还有花草！后来阿陆送给我一个很漂亮的项链，听他说就是在洞里捡的。”

　　“项链还在吗？”

　　小角摇摇头：“我和他彻底决裂以后就把项链摔碎了！我和他势不两立！”

　　其他妖怪纷纷附和：“和金翎宗的坏妖怪势不两立！”

　　陈缘无奈，等妖怪们平静下来接着问：“你之前说帮金翎宗运过货，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货送进人界的吗？”

　　小角又摇摇头：“我们只负责把货运到传送阵，至于他们送去哪里、怎么去人界，我不知道……他们曾经带走好多马、牛、熊和地羊，然后那些妖怪和动物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无异于妖怪们的都市传说，再加上金翎宗往日对待未化形妖怪们的手段，大家狠狠打了个寒颤。

　　陈缘没忍住摸了摸小角的角，滚滚盯着陈缘，小角也退了一步，把头偏开。陈缘忙把手收回：“抱歉抱歉，我想安慰一下你们……我会把你们知道的事告诉管理会，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这样就够了么？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回村子，大家知道很多金翎宗的事情！”

　　“我们是先锋队，来探路的，明天就得回人界去了……”

　　“你们明天就要走！”

　　妖怪们又不安起来，他们怕陈缘和滚滚根本没打算帮助他们反抗金翎宗，更怕陈缘和滚滚其实也是妖怪，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欺骗自己、一旦离开他们就会狂奔向金翎宗把自己给卖了！

　　滚滚转过身，妖怪们立刻躲开、警惕地盯着他。他拿起自己的背包，掏出装在里面的灵能通，交给壮壮：“我叫乌滚滚，这是我的灵能通，如果有事你们可以拿着它到第五登记处，那里的登记员会帮你们联络我。”

　　陈缘看了看滚滚，没说什么。壮壮犹豫着接过灵能通，小角问：“这个那么贵……真的可以给我们吗？”

　　滚滚点点头：“当然。不过启动灵能通需要输入灵气，你们没法直接使用，可以用转化器把灵石转化成灵气输进去，服务点应该有卖，明天小角和我们一起去服务点，我买给你们。”

　　“不用不用！”小角连忙说，“需要的话我们自己买就可以！我们要给你们什么么？”

　　“我的羽毛！”锦鸡阿松说，“我的尾巴特别漂亮，我可以拔下来给你们！”

　　另一只锦鸡阿彩立刻说：“还有我的！我的尾巴比他的更漂亮！”

　　小角说：“我还有鹿角！”

　　壮壮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我听说修士们很喜欢熊胆……”

　　阿呆有些急：“我什么都没有……”

　　陈缘笑着说：“什么都不需要，把你们的信任给我们就好。”

　　妖怪们感动极了，大家不再担心他们言而无信去而不返，甚至已经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灵能通的事情。滚滚对此没有一点不悦，还耐心为他们示范如何使用灵能通的各种功能。

　　之后，陈缘又向他们交代了一些事，留下几张一贴就能用的符箓，也算对他们的保护。

　　第二天上午，风雪渐停，太阳也露出头来，小角把板车留在小木屋，让滚滚和陈缘骑在他的背上，互送两人绕过服务点回到传送阵。滚滚和陈缘没再回乙巳区，直接传送回登记处。

　　一人一妖一进入人界，陈缘的灵能通便疯狂作响，陈缘看了一眼，向滚滚道了歉让他稍微等一下，然后走到一旁偏僻角落接听。即便两人离了几十米、尽管陈缘并没有外放，滚滚依然听到灵能通那头的咆哮声：“兔崽子你竟敢自己跑到元境去整整两天！你不想活了！你立刻给老子滚回来，马上！”

　　那边说完粗暴地挂断，没有给陈缘任何说话的机会。陈缘无所谓地掏掏耳朵，转头见滚滚在看他，尴尬地笑了笑，摸摸头，走了过来：“家里有点事……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滚滚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

　　“你灵能通都没了我怎么放心你自己回去啊！”陈缘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我想跟你说声抱歉。在木屋的时候没有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们。”

　　滚滚有些奇怪：“你平时不是都让我保密的吗？”

　　“平时在人界当然要保密！但是那个时候，你应该是想告诉他们的吧。”

　　化形的妖怪并不都是坏妖怪和冷漠的妖怪，你们是同族、你义无反顾地保护他们。但这份真诚被人类管理员的身份掩盖了，陈缘觉得非常遗憾。

　　滚滚看着陈缘，难得地笑了笑：“没关系。”

　　经历了那么多，那些妖怪对妖怪的提防远高于人类，既然人类和妖怪是平等的，他可以告诉人类自己是妖怪，当然也可以向妖怪隐藏自己的身份。

　　所以没有关系，如果所有人类和妖怪都像陈缘这样，他是妖怪还是人类就不重要了。

　　滚滚前额头发很长，眉毛压得很低，眼眸漆黑，平时又总耷拉着脸，看上去阴沉冷漠很不好惹的样子，这时笑起来眉眼上扬，紫红的嘴唇像点缀在雪里的树莓，清俊的面容变得可爱。陈缘摸了摸滚滚的头，滚滚和以前一样没有躲避，嘴里却问：“你很喜欢摸妖怪的头吗？跳跳、小角，都是这样。”

　　陈缘哈哈大笑：“我喜欢动物嘛，还有壮壮、阿呆，阿松和阿彩，他们都很可爱！”

　　“可我已经不是动物的样子了。”

　　“对啊！”陈缘注视滚滚，目光温柔，“滚滚是不一样的。”

　　陈缘坚持送滚滚回家，滚滚没有再拒绝。陈缘的飞行器就停在b区传送阵外，是鲜艳的红色，非常扎眼。陈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小姑的，别看它这样，飞得可快了！不然怎么能比你早到这么久。”

　　滚滚坐上飞行器：“这次回家你还回来吗？”

　　陈缘也拿不准：“看情况吧，可能会很忙。听小角他们描述，我猜测当初金老大和陆老板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藏宝洞……”

　　“藏宝洞？”

　　“对。”陈缘解释，“人界和元境的边界、境界与宇宙的结界并不是一直存在的，是大能们设置的。在边界设置之前，人类的活动遍布整个境界，那时候宗门还不是很多，很多大能都是散修，他们会在境界内寻找地方修建洞府用来居住和修炼，他们找到的宝材、得到的法器、修炼的功法、甚至遗体都会留在那里。之前管理会还研究过要去找这些上古遗迹，但元境太大了，投入那么多未必有所回报，所以反对的人很多。”

　　而且真有什么宝物找到了就要分配，与其让别人得了、不如就让它烂地里呢。

　　唉，人类啊。

　　滚滚明白了：“怪不得他们每个妖怪都有法器。”

　　“是啊。不过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有利可图，能叫动的人就多了，师父爱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咱们找别人！不过……”陈缘看了眼滚滚，“咱们去调查金翎宗的事肯定瞒不住了，但金翎宗可能有宝藏的事得暂时保密，尤其是对治安局的人。”

　　滚滚点了点头。桂先生说过，人类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做事之前总会思考很多，但这些思考并不一定能帮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像阿缘这么聪明的人类毕竟是少数啊！

　　“其实我有计划。”滚滚说。

　　陈缘好奇：“哦，什么计划？”

　　“金翎宗的弟子虽然看上去很多，但他们都是化形一半的妖怪。运用咒法需要纯粹的灵气，没化形成功的妖怪天然有缺损，陆老板那么厉害是因为后来完全化形了，其他几个最厉害也就跟我差不多。金老大虽然是他们的师父，但他还有翎羽呢！等我摸清金翎宗后，可以想办法在金老大独自待着的时候接近他，我一定能抓住他！他是金翎宗的头和心脏，抓住了他、金翎宗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哇！”陈缘鼓起掌，“滚滚好厉害！其实我也这么想过，但这样实在太危险，我们就把它当做最后的手段吧。”

　　“再给我点时间，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滚滚当然相信陈缘。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小区门口，路边供人休息的长亭里，阿楠竟在盘腿打坐。

　　“阿楠？”

　　陈缘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看来我们跑出去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陈缘开着飞行器来到长亭外，按了按喇叭，滚滚探出头去喊：“阿楠！”

　　阿楠睁开眼，向他们笑笑，又闭上眼睛。滚滚似有所感，向陈缘道别，推门走下飞行器，坐到阿楠身边，和他一起修炼起来。

　　陈缘看着这两个大宝贝，宠溺地笑了笑，驾驶飞行器恋恋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