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滚滚修仙记》什么也不想说

30、寒夜 据小角说，

　　据小角说，他们生活的村子里有很多家鹿妖，大家的房子挨得很近，家里的孩子们也就理所当然地玩在一起，他和阿陆年纪相仿、是最好的玩伴。

　　但和阿陆相比，小角在修炼上没有什么天赋、也并不怎么勤奋，所以一直没有化形。他本来觉得没有关系，直到金老祖来到村子担任老师，不能化形的妖怪被欺负、被排挤，阿陆作为金老祖最得意的弟子也和他渐行渐远，到后来金翎宗成立，小角再没有资格和阿陆做朋友。

　　“我有时候也会看见阿陆路过村子前往金翎宗，但他身边有很多其他化形的妖怪，看上去都很凶，我不敢上去跟他打招呼。不过他一定早就忘了我了……”

　　滚滚和陈缘坐在车上听小角讲述他和阿陆的故事。今天并没有下雪，可地上却满是积雪，寒风卷过，地上和树上的雪交杂纷洒，让原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加难熬，陈缘提前准备的发热包都无法抵御这里的严寒。

　　滚滚的手冻得通红，只能缩进袖子里，陈缘比他稍微好一些，一边和小角说话一边将一张符叠成小片塞进车板缝隙中“听说金翎宗经常欺负没化形的妖怪们，看你刚刚的表现也很害怕我们，阿陆加入金翎宗、还是骨干，你不恨他、不恨那些妖怪吗？”

　　小角在前面拉车、滚滚看不见他的脸，他听见小角呼了口气，过了会才笑着说：“不会的，我们没本事嘛，怪不了别人。等我们化形了，就不会受欺负了，就像你们一样！你们说是阿陆让你们来的，你们也认识阿陆？他怎么不回来，有什么事吗？”

　　陈缘回答：“嗷，他走不开，让我们带个信，是货物的事。你经常看见他，那应该也知道吧，他替金翎宗运货。”

　　小角老实回答：“嗯，从金翎宗往传送阵只有一条路，经过我们村子，我还替他们运过呢！货物出什么事了吗？”

　　陈缘想这妖怪还挺八卦：“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还是借此结交一下金老祖。你们会经常见到金老祖吗？他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小角摇摇头：“以前他在村子当老师的时候倒是经常见，后来他在雪山上建了宫殿、成立了金翎宗、收了很多弟子，就不怎么出来了。至于他是什么妖怪，我也不清楚。你们是什么妖怪？”

　　陈缘笑了笑：“你猜？”

　　小角回头看了陈缘一眼，又转过头去：“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不想告诉我。唉，谁让我只是个没化形的妖怪呢！风越来越大了，你们连帽子都没有，趴在车里别说话了，你们用毡布盖着点，我们很快就到小屋了。”

　　陈缘听小角这么说有些愧疚，可他还不能暴露自己和滚滚的身份，而且滚滚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他只好按小角说的趴在车上、把滚滚压在身下，让他能暖和一点。

　　在太阳下山之前他们赶到了小屋。小屋就是一栋简陋的小木屋，里面有柴火，可以挡一挡风雪。小角把车停在屋外，带着陈缘和滚滚往屋里走。

　　有陈缘的帮助，滚滚好了一些，指着车上的功德粮问：“不用搬进去吗？”

　　“不用了，”小角回答，“沉甸甸，搬来搬去太麻烦。”

　　小角首先推开门走进木屋，陈缘和滚滚跟在后面。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火炉，几只没化形的妖怪正趴在火炉边取暖。见到陈缘和滚滚他们都默契地偏过头站起身，把挨着火炉的位置让了出来。

　　“谢谢！”陈缘对妖怪们说。妖怪们并没有回应他的示好，反而离他更远了。

　　小角用鹿角勾起屋里的铁桶：“我去装点雪回来煮水。”

　　陈缘忙去拿桶：“我去吧，怎么好一直麻烦你！”

　　“你已经化形了嘛，怎么还能做这种杂事！这里的妖怪都是路过休息的，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陈缘看看滚滚，两人交换了下眼神，陈缘还是跟小角一起去装雪。滚滚靠在火炉边，打量屋子里的妖怪。屋子里的妖怪不多，有两只漂亮的鸟、一只像鹿但没有角的动物、一只黑色的瘦瘦的熊。熊的胆子好像很小，见滚滚在看他，缩起庞大的身躯往墙角滚了滚。

　　滚滚收回目光，往火里加了点柴。

　　陈缘和小角很快回来。小角烧了一大锅水，陈缘则从包里拿出面包和香肠，试图分给妖怪们：“除了功德粮偶尔吃些别的东西也没关系，这是人类的玩意，你们尝尝，很好吃的！”

　　两只锦鸡连连甩头表示拒绝，黑熊甚至装睡，只有狍子盯着食物流口水，但也不敢接受。

　　“没关系的，能在这里遇上也是缘分，别客气啊！小角，给你一包！”

　　小角也不肯吃：“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我们呢！”

　　“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不是你，今晚我们可能就会冻死了！”

　　小角低下头：“不，不会的……我们不能吃这些，你们快吃吧，记得喝热水，晚上很冷的。”

　　小角带陈缘找到了杯子，陈缘要给小角喝水，小角拒绝了：“我们还没化形，不喝热水。”

　　陈缘没坚持，倒了两杯水和滚滚喝掉，又吃了些东西，挨在一起睡了过去。

　　半夜，寒风呼啸，木屋外飘起雪来，屋子里原本睡着的妖怪们全都睁开了眼睛，围到滚滚和陈缘身边。

　　黑熊问：“他们睡熟了吗？”

　　小角回答：“没问题，我挖雪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把睡睡果的果汁加了进去，他们喝了好多水，已经睡死了！”

　　“太好了！”狍子说，“咱们快把他们扔出去冻死吧！他们包里好多好吃的，我快忍不住了！”

　　两只锦鸡还通些人性：“但是他们两个跟之前的那些妖怪不一样，不像他们那么凶……我们真的要冻死他们吗？”

　　“他们是要加入金翎宗的！”小角撕开白天温和的面具，温润的双眼里挤满了恨意，“你们别忘了金翎宗是什么样的组织！就算现在他们是好妖怪、加入金翎宗以后也不是了！”

　　“对！”黑熊也附和，“我们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伏击那些想要加入金翎宗的妖怪，想想被金翎宗是怎么对待大家的，我们不能心软！我们只是冻死他们已经很仁慈了！你们如果下不去手就和阿呆去翻他们的包，我来把他们丢出去！”

　　黑熊在滚滚和陈缘两人中间扫来扫去，决定先从看上去冷酷又不好惹的滚滚下手。他走上前，俯下身，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搭上滚滚的肩膀，正准备把他扛起来，滚滚忽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在暗夜竟然度了一层光，亮得惊人。

　　“啊！”

　　妖怪们没想到滚滚竟然没睡，慌乱大叫起来，小角率先冷静：“别怕，他们刚要投奔金翎宗、还没学咒法呢，人类的身体很弱的，我们这么多妖、打得过他们！”

　　“恐怕不行。”

　　陈缘的声音悠悠响起，几张符从他口袋飞出、围在妖怪们周边。黑熊咆哮一声，举起爪子拍向滚滚，滚滚斜飞而出、祭出藤鞭缠住黑熊的爪子，又翻身至黑熊身后，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壮壮！”

　　小角低头准备撞向滚滚，陈缘大喊：“都停下，我们是境界管理员，来调查金翎宗的！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

　　“管理员？你们是人类？”

　　“对！”陈缘指指自己登山包，“我是人类。我的包里有我的工作证。里面还有很多人界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们服务点能不能买到，但就算能买、花灵石买这些东西对妖怪来说也不划算吧？”

　　小角停了下来，滚滚也放开黑熊壮壮。壮壮挥挥爪子，捡起陈缘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倒了出来，全部都是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背包里面的口袋，有拉链那个，里面就是工作证和灵能通。”

　　黑熊依言打开，果然找到了陈缘说的东西。他拿给其他妖怪看，几只妖怪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讨论半天。

　　“工作证上虽然写着你是境界管理员，但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认识阿陆，这些东西也可能是阿陆给你们的。”小角说，“你们还有别的证据吗？”

　　“包里有灵能通，里面有照片，我打开给你们看。”陈缘翻出自己的相册，妖怪们眼睛都瞪直了，惊叹连连。

　　“哇，这是人界吗，这么漂亮！”

　　“这里好多人啊！灯好亮！楼好高！飞的那些是什么啊？人界人人都可以飞吗？”

　　“哼，其实也没比我们元境强多少啊，我宁愿一辈子住在村子里！如果没有金翎宗的话……”

　　妖怪们讨论的声音弱了下来。小角再次走了出来：“你们真的是来调查金翎宗的吗？我们明明求救了那么多次，一直都没有人来。”

　　陈缘见他们冷静下来，柔声回答：“管理员里也有好有坏，你们区服务点的管理员可能已经被收买了，我们一直不知道你们这里发生的事。对不起。”

　　小角还是有些犹豫，滚滚开口：“我们可以轻易打败你们，却没有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我们需要你们帮助、调查金翎宗、抓捕金老大！”

　　“你们需要我们？”

　　滚滚点点头：“对。”

　　妖怪们激动起来，他们又凑在一起讨论了一会，转过身面对滚滚和陈缘排成一排，同时低头：“刚刚差点伤害你们，对不起！请你们帮我们赶走金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