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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午后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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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图书馆深色的实木长桌上切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和着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构成了一种静谧而压抑的氛围。
宋凌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德国民法典》，手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物权行为无因性”的批注。她眉头微蹙，手中的钢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显然正被某个复杂的法理逻辑困住。
江遥之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本打开的《法理学》，但她的视线却从未落在书页上。
她单手托腮，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堆，毫不避讳地描摹着对面人的轮廓。宋凌寒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真好看。
江遥之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这种好看不仅仅是皮囊，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禁欲与严谨。就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名剑，冷冽、锋利，却又因为此刻的专注而显得格外迷人。
突然，一道阴影投射在宋凌寒的桌面上，挡住了那束原本落在她手背上的阳光。
江遥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手里拿着一瓶还挂着水珠的冰美式，脸上挂着那种在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自以为是的阳光笑容。
“同学，你好。”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依然显得有些突兀，“我看你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要不要喝杯咖啡提提神？”
宋凌寒手中的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隔着镜片扫了男生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不用，谢谢。”
“别这么冷淡嘛。”男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种拒绝的意味，反而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侵入了宋凌寒的安全距离，“我是体院的，上次在模拟法庭看到你的辩论，觉得你特别厉害。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有关于法律常识的问题，我也好请教你。”
宋凌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最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社交，尤其是在她思考问题的时候。
“我在忙。”宋凌寒的声音冷了几分，重新低下头，试图用沉默逼退对方。
但男生显然误解了这种沉默，以为她是害羞，或者是欲拒还迎。他伸出手，想要去拿宋凌寒放在桌角的手机：“没事，你扫我就行，很快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宋凌寒手机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本厚重的精装书被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正好横亘在男生和宋凌寒之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男生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惊愕地看向对面。
江遥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这位同学，”江遥之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压迫感，“你没看到我姐姐在休息吗？”
“姐……姐姐？”男生愣住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她是……”
“亲姐姐。”江遥之特意加重了“亲”字的读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形成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将宋凌寒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她最近备考法考，神经衰弱，受不得打扰。你刚才说话的声音，已经吵到她三次了。”
男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啊……抱歉，我不知道。我就是想……”
“现在知道了。”江遥之打断了他，笑容未减，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所以，请离开。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那种眼神太具有杀伤力了。那不是学生看同学的眼神，更像是一只护食的野兽在审视入侵领地的猎物。
男生被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站起身：“行行行，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冰美式，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那个男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书架尽头，江遥之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看着依旧低着头假装看书的宋凌寒，眼底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姐。”江遥之绕过长桌，走到宋凌寒身边，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凌寒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宋凌寒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你又吓唬人。”
“我没有。”江遥之理直气壮地伸手，抽走了宋凌寒手中的钢笔，合上她面前的法典，“是他没有眼力见。姐姐都累得脸色发白了，他还在那喋喋不休。”
宋凌寒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只是在思考刚才那个案例，没有累。”
“撒谎。”江遥之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宋凌寒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你的眉头都打结了。而且，刚才那个男生碰你的桌子了，我很不高兴。”
最后半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一句撒娇，又像是一句警告。
宋凌寒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江遥之。
江遥之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让人心慌。那里面藏着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宋凌寒牢牢地困在其中。
“遥遥……”宋凌寒刚想说什么。
“嘘。”江遥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说话。这里太吵了，空气也不好。”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宋凌寒的手，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去哪？”宋凌寒被迫跟着她走。
“跟我来。”
江遥之拉着她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避开了人流量最大的主阅览区，径直走向了图书馆最深处的一角。
那是外文文献区，平时很少有人来。角落里有一个凹进去的凹槽，原本是用来放置地图柜的，现在空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私密空间。
两张单人沙发面对面摆放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正好被高大的书架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江遥之将宋凌寒按在靠里面的那张沙发上，然后自己挤进了旁边那张，两人的膝盖几乎抵在一起。
“睡一会儿。”江遥之命令道。
“我不困。”宋凌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松了下来。这里的空气确实比外面流通，而且没有了那些打量的目光，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闭眼。”江遥之伸手，掌心覆盖在宋凌寒的眼睛上，挡住了头顶刺眼的灯光。
黑暗降临。
宋凌寒叹了口气，不再反抗。连日的备考和刚才的突发事件确实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此刻在这个狭小而安静的空间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终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靠在了江遥之的肩膀上。
江遥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宋凌寒。
睡着了姐姐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睫毛乖顺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而均匀。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江遥之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张脸，但在即将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不敢。
她怕自己的触碰会惊醒这个梦，也怕自己一旦触碰了，就再也无法克制住内心那头名为“占有”的野兽。
于是，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宋凌寒滑落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好让宋凌寒靠得更舒服。
“姐姐……”
江遥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无声地呢喃。
“你是我的。”
“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看。”
她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宋凌寒的发顶，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宋凌寒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遥遥……”
江遥之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立刻伸出手，轻轻拍着宋凌寒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我在。睡吧，我在呢。”
宋凌寒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眉头舒展开来，更加安心地将脸埋进了江遥之的颈窝，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江遥之的衣角。
江遥之看着被抓紧的衣角，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扭曲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