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九 “堕落恶魔 ...
-
“堕落恶魔降临的预兆已经出现，不会是这个时候。国王不会连王国人民的生死都不管。不可能的，希瑞尔。”
莉齐试图站起来，但只是徒劳地摔在希瑞尔怀里。
“有大魔法师，加上让你反噬得到的部分力量，足够保护王廷。至于其他地方，对于国王来说，只是蚂蚁的生死。”
希瑞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这样的论调，从他出生起，就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回响着。
天使裔是为了王廷的荣耀存在的，国王的命令代表一切。
哪怕希瑞尔作为晨光之星，天赋只在莉齐之下，哪怕他们上的同一所学院，他依旧可以成为讨好莉齐的一件物品。
“我们，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希瑞尔笑起来，如同他平日那样。
可是莉齐攥住他的手。逆着风，她说，“你很重要，你们很重要。”
他很重要？
希瑞尔一动不动，大脑也一片空白。
“不要哭，希瑞尔。”
莉齐再一次试图站起来，但又重新摔下去。
“我没有。”希瑞尔知道自己没有哭，他已经习惯于戴上完美的假面，怎么会哭呢。
“希瑞尔总是在哭。”莉齐的手指撑在草地上，“第二名会哭，和我并列第一也在哭，说不去上剑术课的也在哭。”
“我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从小到大都没有，他看着她，“放弃吧，莉齐，放弃你还能活下去。”
“我知道你的心在哭。”莉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希瑞尔为什么总是那么悲伤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希瑞尔忽然地长大了。他变得高大，温和，见到莉齐也很有礼节。
但他浅金的瞳仁，总是如同傍晚风中金黄的麦浪，藏着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悲伤。
魔法在莉齐的手中一闪，但光芒转瞬即逝，她再次栽倒。
他总是在哭吗？
希瑞尔愣神了一刻，他看着不断试图爬起来的莉齐。
“一定要去吗，莉沙，哪怕你可能会死？你要面对的是欧罗王国的国王，哪怕你杀了他，贵族势力之间盘根错节，是杀不尽的。”
“一定要去。”
她的声音很坚定，用的是一种权威的语气，通常这样的莉沙总是有办法的。这也让希瑞尔忍不住地想，如果是她，或许可以改变呢？
“去吧，莉沙。”希瑞尔笑起来，他的头垂着，声音很轻，“去找你的新娘。”
“你可以，喝我的血。”
希瑞尔说到这里有些忐忑，明明戴着面具的时候早已经放浪不堪，可他现在却僵硬地抱着她，有些窘迫地说，“锁链印记几乎已经全部剥离，我的血同样可以帮你去除污秽。”
这是或许唯一的方法，莉齐不是犹豫的性格。
她喝他血的时候，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直接捧着他的手，如同小孩那样，整张脸埋在他的手上。
希瑞尔抿着唇，薄的唇瓣有些湿，如同一片带露的花瓣。他的背脊绷直，脖颈上爬满了汗珠，“我要你的圣女项链。”
时间紧急，她来不及犹豫，也或许是因为相信他，她把项链给他，捏了个魔法消失在原地。
临走之前，她还向他道歉，说冒犯了他。
她以为他还是和她齐名的天才，以为他是恪守礼节的贵公子，以为他还如同处子般纯洁。只是唇碰着他的手，就认为冒犯他。
莉齐从鸽房把他偷偷带出去过。
是在第二次，她把头埋在他肩膀，靠着他的时候。
她发现他可以进行正常地对话，认为他应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自由意志。
她带他去了藏书馆，希望他可以了解更广阔的世界，哪怕在藏书馆，她也有一间自己的休息室。
他戴着面具，穿着正常的衣服，正常地看书，似乎一切都可以回归正轨。直到有人来找她，他戴着面具怎么见得了人呢。
他藏在了休息室，她的私人书柜里。
友人很难缠，莉齐没能第一时间让友人离开，只能耐着性子和友人讨论。
希瑞尔坐在黑漆的书柜里，只能听见莉齐的声音。
“好了，你没事吧。”她拉开书柜，明灭的光照在他戴着面具的脸上，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了，总不能忽然坏掉了吧。”她把他抱起来，落在书柜上的目光忽然定住。
最上面摆着莉齐塞给他的，她最喜欢的那本书。
书页展开着，但却变得褶皱，字也变得弯曲。满是透明的，黏腻的水。
从那以后，莉齐再也没有带过鸽房里的他去过外面。
她不知道那时的他，其实只是努力想听懂她和友人聊的魔法话题，觉得或许他能有一些解决办法。
听到魔法相关的内容，他的思想回到了希瑞尔的身份，一个和莉齐平等的同学。他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见不得光的柜子里，以一种难堪的姿势坐着。
比她友人更快想出解决办法时，希瑞尔兴奋了一瞬，但他的兴奋没能从嗓子里喊出来。
而是坐在她最喜欢的书上高超了。
第二天，魔法课之后，她问了希瑞尔关于同样问题的想法。
他一边说着那时坐在柜子里想到的解决办法，一边吞着月工塞。他是跪坐在垫子上的，半垂着头，眉眼冷淡。
“希瑞尔，你很不错。”
莉齐沉浸在他那么快想到应对方法的兴奋里，似乎认为他是个天才。她握住他的手，随即觉得不妥又放开。
仿佛这样就冒犯了他。
她不知道，面对她要坐得端正的姿势，让他其实吞得很费力，腹部甚至有轻微的痉挛。
她带希瑞尔到花园，向他展示最新学到的剑术。那时候希瑞尔已经不上剑术课，但她总是偷偷地教他。
希瑞尔跟着她学了两下子，很快就得了要领。但晚上她在鸽房，却有些烦恼地说，“他的剑没有以前利，他应该继续上剑术课的。”
那时他正掰着自己的腿，身体柔软得如同蛇一样，满脸媚态。
“又高超了？”她走到他身边，吸了一口气，“太敏感了，到底是谁设计这样的。”
他摔在了地毯上。
希瑞尔的头埋在地毯上，浅金的眼睛冷淡得如同死去的月亮，到了近乎圣洁的地步，但他的身体仍旧不受控制地颤着，黏腻铯青的水液慢慢爬到他百合花色的小腿，再一点一点没入珊瑚红的地毯。
这么银铛的他，已经不是她心中那个希瑞尔。
他早该明白的。
河水潺潺地流淌着，里头映着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项链边缘爬上几条黑边。
希瑞尔割开自己的手腕，让血滴在她的项链上，上面又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