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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断袖 ...

  •   再次睁眼时,两人又回到了言思墨院门外,只不过这次,了一手里没了那两条海鱼,而院子里的言思墨也在冲着他们摆手道别。

      “我倒要看看,这破镜子还能让老子重来几次!”日慕显然不信邪,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巷口走去。

      了一则慢吞吞地跟在后头,还没走多远,便见先前那位村民又迎面走来,连招呼的话都与上回一模一样:“哟,渔舟,芦生!你俩今日这是怎么了?闹别扭啦?”

      日慕正要开口,了一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顾不上细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赶在日慕出声之前,一把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怎会?”了一笑着接过话,故意放柔了语气,“芦生最会疼人了。”

      日慕猝不及防,被他搂得浑身一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反手便要将身后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摔出去。

      谁知了一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顺势握住掌心,竟还与他十指相扣。

      日慕:“……”

      他活了这么久,何曾受过这种冒犯?偏偏了一手劲极大,他挣了两下,竟没能挣开。眼看就要破口大骂,耳边却先一步传来了对方压低的声音。

      “抱歉,事出无奈,还请你配合一下。”了一仍旧笑着,语气却透着几分恳切,“否则又得重新来过,我想你也不愿意吧?”

      日慕额角青筋直跳。他咬着牙,狠狠瞪了了一一眼,到底还是忍住了。

      行。
      倘若这混账东西敢骗他,今日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村民本就是随口打趣,哪料到沈渔舟竟当着自己的面搂住了秦芦生,还说出这么一番肉麻话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哎哟,看来是我多嘴了!你俩好着呢,好着呢!”

      了一笑着应了两句,总算将人打发走了。

      直到村民拐过巷口,彻底没了踪影,日慕才猛地挣开了一的手,转身一拳便朝他要害招呼过去。

      可惜拳头还没碰到人,便被稳稳拦了下来。

      了一顺势松开他的腰,往后退了两步:“你看,我没骗你。”

      日慕冷着脸甩了甩手腕,见那道烦人的白光确实没有再出现,这才冷笑道:“所以呢?还要我跟你说声谢谢?”

      “道谢倒不必。”了一没理会他的挖苦,只道,“不过,我大概弄清楚这回溯的规律了。”

      日慕斜睨他一眼,没有接话。

      了一接着道:“先前你我起了冲突,接连触发回溯,我原以为是因为我们动了手。可方才那两次,分明谁也没打起来,却还是被送回了原处。”

      听到两人动手的事,日慕才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盯着了一,忽然朝他逼近几步。

      了一话说到一半,见他越凑越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才听见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是断袖?”

      这词还是日慕从秦芦生的记忆里学来的。想当初,他与沈渔舟刚在一起时,可没少被村里人这么叫过。

      换作旁人,被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金瞳如此近距离地盯着,恐怕早已招架不住。偏偏了一神色如常,只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答道:“不是。”

      日慕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冷哼一声,直起身来:“你最好不是。”

      了一只当他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也没再纠缠,继续道:“第一次,你未经言思墨允许,直接闯进屋里,结果立刻触发了回溯。第二次,是你对那人说了句‘关你屁事’,我们便又被送了回来。可见,问题并不在于你我有没有动手,而是我们的举动是否符合原身的性情。”

      日慕不置可否:“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符合?”

      “在这里,你是秦芦生,不是日慕。”了一解释道,“依照他的性子,既不会擅闯旁人的住处,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人恶语相向。他平日寡言少语,待人却不坏,而且……”
      而且还特别黏沈渔舟。

      了一话到嘴边,又想起日慕方才那句“你是断袖”,顿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索性轻咳一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总之,我们若想避免回溯,就得尽量按照沈渔舟与秦芦生原本的性情行事,连同他们平日的相处方式,也不能有太大出入。”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人前如此。”

      日慕听得一阵烦躁,恨不得干脆将这些碍事的人统统宰了,省得还要处处受人约束。可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毫无用处的凡人之躯,最终还是忍住了:“那怎样才能让我恢复原本的能力?”

      “暂时还没有头绪。”了一如实回答,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方才是不是看见那鲛人了?”

      日慕一听,顿时想起方才自己问话时被他晾在一旁的事,心里又是一阵不爽,索性转身便走:“看见了又怎样?”

      “她额间可有什么印记?”了一连忙跟上。

      昨夜相隔太远,又有月色遮掩,他并未看得真切。
      沧海鲛人,了一并非没有见过。寻常鲛人额间并无印记,唯有王族血脉,额心才会生出独有的族纹。若昨夜那女子当真是鲛人王族,此事便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鲛人族族规森严,尤其是王族,严禁与人类往来。一旦被族中发现,不仅当事鲛人会受到重罚,凡是与其有过接触,甚至只是见过其真容的人类,都会被一并灭口,以此守住鲛人一族的秘密。
      若不能尽快将此事查清,等鲛人族循着踪迹寻来,恐怕整个村子都会受到牵连,无一幸免。

      偏偏日慕不肯配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村中闲逛,一会儿拽拽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停下来打量人家门前挂着的渔具,任凭了一跟在后头,也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

      了一无奈,只得将其中的利害说给他听:“沧海鲛人族有条规矩,凡是见过鲛人真身的人类,一律不得留活口。若她额间没有印记,那我们或许还能和她谈一谈,只要她愿意配合,我们放她回去,事情也许就能平息。”

      日慕懒懒挑眉:“那要是有印记呢?”

      “那就麻烦了。”了一道,“若她真是鲛人王族,失踪一事必定引发整个鲛人族震动。到时候,就不是她想不想回去的事,而是……整个乌村都得被灭口。”

      “灭口?”日慕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我还巴不得他们早点来。”
      他这两天因为力量尽失而闷得发慌,一直找不到发泄口,如今听说有屠村这种事,倒笑得像是听了什么喜讯。

      了一脸色一沉:“到时候你也会死!”

      “哦?”日慕满不在乎地拨开垂在耳边的碎发,偏头看他,“反正死的是秦芦生,不是我。说不定等鲛人杀过来那天,我早就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轻描淡写地样子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毫无一点对死亡的敬畏或危机感。

      了一被他气得一时无言,他知道日慕不把人命当回事,眼下再同他争论也无济于事,只得压下怒意,问道:“那你究竟怎样才肯告诉我?”

      日慕这才有了反应。
      “怎样才肯告诉你?”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当真在考虑这个问题。可下一刻,那双金瞳便落在了一的脖颈上,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了一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日慕忽然凑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颈侧:“我今天啊……”他的指尖顺着颈侧缓缓往下,最后停在锁骨上方,那处血脉跳动最为明显的地方,“想尝尝这里的血。”

      “让我咬一口。”日慕眯起眼,笑得愈发不怀好意,“我就告诉你。”

      这两日,他一直靠着了一划破手臂放血度日。虽说不至于挨饿,可装在碗里的血再好喝,也比不上直接咬住脖颈来得痛快。
      对血族而言,不同部位的鲜血,滋味自然也有高下之分。颈侧的血最为鲜美,手腕与胸口次之,至于四肢,勉强只能算填饱肚子。
      偏偏了一每回都只肯割开手臂,放上一碗便算完事,任凭日慕如何软磨硬泡,也不肯让他再碰自己的脖子。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机会,日慕哪肯轻易放过?

      了一盯着他看了片刻,觉得自己大概真是急昏了头,才会试图同这么个疯子讲道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冷淡:“算了。”

      日慕眉梢微扬:“什么算了?”

      “你不愿说便罢了。”了一抬手拂开他停在自己颈侧的手指,转身便走,“我自己想办法查。”

      眼见人真要走,日慕刚好了没一会的脸色又黑了下去:“站住。”

      了一脚步未停。

      日慕盯着他的背影,扬声道:“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找个人最多的地方骂街!”

      了一脚步一顿。

      见这招管用,日慕顿时来了精神,连语气都理直气壮起来:“反正你也出不去。你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一起困死在这里!”

      了一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他毫不怀疑,这人真能做出这种幼稚至极的事。

      两人僵持片刻。

      最终,了一还是转身走了回来。

      日慕见状,嘴角立刻扬了起来,偏还要明知故问:“怎么,不走了?”

      了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只准一口。”

      “成交。”日慕答得极快,生怕他下一刻反悔,话音未落便已经俯身凑了过来。

      了一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又强迫自己没有退开。颈侧传来温热的气息,带着细微却清晰的湿润触感,令人皮肤发麻。

      还没等他适应,尖锐的虎牙便刺破皮肤,细密的疼痛从颈侧倏然散开。

      了一眉心微蹙,垂在身侧的手指也随之蜷紧。

      日慕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揽上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鲜血涌入口中的一刻,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叹息,随即含住伤口,贪婪地吮吸起来。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耳畔细微的吞咽声。

      了一原本只打算忍过这一口,谁知等了半晌,日慕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那只始终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姿势……未免靠得太近了些。

      偏偏就在这时,日慕先前问过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你是断袖?”

      了一呼吸微滞。
      原本被强行忽略的触感,顷刻间变得无比清晰。颈侧贴着的唇、腰间扣着的手,还有日慕几乎与他相叠的身形,竟无端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了一暗自吸了口气,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中驱散,抬手抵住日慕的肩膀:“……够了。”

      日慕像是没听见,依旧没有松口。

      了一手上微微用力,语气也重了几分:“日慕。”

      直到这时,日慕才终于意犹未尽地退开。他舌尖轻轻扫过唇角残留的血迹,金色眼瞳比方才亮了许多,神情看上去十分满足。

      了一立刻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抬手按住仍在渗血的颈侧,冷冷道:“说好只准一口。”

      “刚才那就是一口。”日慕强词夺理道。

      了一不想同他争辩,待呼吸稍稍平复,便将话题转了回来:“她额间到底有没有印记?”

      “有啊。”满足后的日慕倒是格外好说话,“蓝色的,在额头正中……像条小鱼,尾巴朝下,但又不是鱼……”
      他试着用手指在空中比画了两下,又从秦芦生的记忆里翻找出一个相近的图:“就像……嗯……你们这双鱼图的一半?”

      了一神情骤变:“你确定?”

      日慕歪了歪头:“那不然是我编的?”

      半璇痕,鲛人王族的象征。

      了一抿紧了唇,额间微跳,正暗自思索间,便听见日慕又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其实吧,你也犯不着这么费劲找她。”

      “什么意思?”了一皱眉。

      “那条鱼可不像是个安分的。”日慕轻哼一声,“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天,整个乌村都会知道她的存在。”

      了一神色复杂地盯着日慕看了半晌,才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道:“半璇痕是鲛人王族才有的印记,你还记得我方才说的吗?”

      “记得啊。”日慕满不在乎道,“你要是不想死,咱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到时候整个乌村死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了一听得一阵火起,正要开口反驳,耳边却传来一阵嗡鸣。他只觉眼前一黑,脚下跟着一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前栽去。

      “哎你——喂?!”日慕原本还笑着,冷不防被他扑了个满怀,险些也跟着摔倒。
      他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推人,嘴上还不忘骂骂咧咧:“你还说你不是断袖!哎,你别乱蹭!不是,我说……”

      话说到一半,他终于察觉不对。

      了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任凭怎么推都没反应,最后竟顺着他的衣襟滑坐到了地上。

      日慕低头看去:“……晕了?还是死了?”

      他伸脚踢了踢了一的小腿。
      没反应。

      又踢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日慕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只得蹲下身,伸手探向了一的鼻息。

      还好,有气。

      “啧,真是麻烦。”他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又低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纠结半晌,日慕到底还是认命地弯下腰,费了好大劲才将人从地上拖起来,勉强背到自己身上。谁知刚迈出一步,膝盖便是一软,险些连人带自己一块儿摔下去

      “操!”

      日慕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扶住墙站稳,气得在心里将秦芦生这副破身体骂了个遍。

      待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要迈步,却又犯了难。

      嘶……
      秦芦生先前生病,是找谁看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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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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