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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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吐出半个字，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兀地从背后响起：
“芦生。”
语气不重，却带着难得的冷意。
日慕回头，便看见了一正站在村道尽头，他额前碎发微乱，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表情温和，却怎么看都不像真的温和。
他快步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将秦二浆拉到身后：“我在家刚煮好了粥，你怎么跑出来了？”
秦二浆完全没察觉气氛的不对劲，从了一屁股后探出脑袋，乐呵呵地再次邀请道：“渔舟叔你来的正好，我娘做了咸肉，一起去我家吃——”
“二浆。”了一打断他，抬手揉了揉秦二浆的脑袋，“我刚路过你家，看到你哥已经先吃上了，你再不跑快点，一会儿可就什么都没了。”
秦二浆听后果然瞪大了双眼，也不管他表叔了，大吼一声就往家冲去，两侧的腮肉随着身型颤动，边跑边喊道：“表叔你下次再来吧！娘！叫我哥别吃光！留我一口啊！！！”
小胖子一路跑得飞快，背影像个滚动的肉团，眨眼间就拐过了巷口，声音还远远地飘回来。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日慕自然没什么好脸，咬牙切齿道：“你又坏我好事。”
了一神色平静道：“除了血，不能吃点别的东西吗？比如……饭、菜、肉？”他一本正经地数着，“你现在这具身体，明明已经是个凡人了，照理说可以试试人类的菜肴。”
日慕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该庆幸我现在是个人类。”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否则你第一个跑不掉。”
日慕想走，可了一却固执地横在他身前，两人身量相差无几，气势上谁都压倒不了对方。
强行压下想要动手的冲动，日慕不耐烦道：“那我问你，如果某天你变成了一条狗，你会去吃屎吗？”
了一知道日慕是在点他，但还是如实回答：“不会。”
日慕冷笑：“那就让开。”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准备绕过对方继续走，却被了一抬手拦住。
“若按你的说法，鸡血鸭血都能顶饿，”了一看着他，依旧寸步不让，“为何非要强求人血？”
日慕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脸上的笑意已然冷到极致。他猛地逼近了一步，眯着眼道：“我要怎样，什么时候轮到你管？再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毫不掩饰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离开。
可了一却脚下一动，再次横在他面前。
日慕被彻底点燃，他抬眸，金色瞳仁里怒意翻滚，几乎要溢出来：“很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欺近，抬手就朝了一劈去。
这一掌看似狠辣，却完全没有章法，像在村口与人打架的小混混，靠的不是技巧，而是一腔压不住的怒火。
而了一则稍微侧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日慕的攻击。
“你能不能冷静点？”他闪过一记险些砸在脸上的挥拳，皱眉低声道。
日慕根本听不进去，眼底的火愈烧愈旺：“滚开！”
他再次扑上来，像只炸毛的猫，明明动作乱七八糟，却每一下都奔着要把人掐死的劲儿。
周围的村民见状，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一缕白光突然在两人眼前闪了一下。
像是某个诡异机关被触发。
“等等——那光又出来了！”了一声音陡然紧了几分，闪身避开日慕的下一记勐冲，“你再这样打，又不知要触发什么——”
日慕压根不听，照旧要上。
白光第二次闪烁，亮度更强，几乎像在警告什么。
了一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想暂时拉开两人的距离，却正因为这一瞬的分神，被日慕找到了缝隙。
“嘶！”
尖锐的一痛从手臂炸开。
日慕竟直接低头，一口咬在了他手臂上。
了一倒吸一口冷气，却强行稳住身形，没反击，也没挣。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
也许只要不动手，白光就不会触发。
于是他硬是忍着疼痛不动，任日慕咬着：“……行，你咬，别打了……冷静一点……”
可白光却没有如他所愿散去。
相反，它开始迅速扩大。
嗡——
亮得像把整片天地都照穿。
再次睁眼时，耳边隐约传来一道细碎的声音：
“……娘！叫我哥别吃光！留我一口啊！！！”
秦二浆刚刚脱口而出的呐喊尾音还悬在空中，甚至连他跑动的背影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熟悉的一切，熟悉到令人发麻。
日慕倏然一顿，像是被当头泼了一桶凉水，牙齿尚未从记忆里松开，意识却已狠狠地撞上现实。
“……该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了一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额角青筋还因疼痛微微跳动。他朝手臂看去，那里毫无咬痕，衣袖完好无损。
两人眼神对视，空气再度凝固。
片刻后。
日慕忽而轻轻一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阴冷。
“不让我喝别人的血，也行。”他语气一转，轻描淡写地退开半步。
了一微微眯眼，总觉得他这转变来得蹊跷：“你想干什么？”
日慕往前走了一步，低头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几乎贴着了一的耳廓：“那我要喝你的。”
了一本能想后退，可脚刚动半寸，日慕的手已经搭在他肩上：“放心，我吃饱了就不去咬别人。”
了一侧过脸看他：“……我凭什么信你？”
日慕笑得十分坦然：“你不信也得信。”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懒洋洋道：“你不让我喝血，我就饿。你让我饿，我就烦。我烦，就想打架。我们打架，”他耸耸肩，“那道白光就会来。”
“一次，两次，十次……你觉得我们要在这里重复多久？”日慕的笑意扩散开来。
“所以啊，你看。”他指尖勾住了一的衣领，轻轻往自己方向带了一寸，“只要让我喝你的，我就能老老实实、不打架、不找事、不去惦记别人。这买卖，多划算啊？”
了一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出口的话不能全信。可眼下从这里出去的方法还没影，总不能真的跟这家伙在这里耗一辈子。
思索半响，他终是深吸一口气，道：“……行。”
日慕眉梢一扬，答应得这么痛快，倒让他有些意外。不过既然人都松口了，他自然不会客气。
两人一路回到住处，才刚进门，日慕便顺手将门一带，转身朝了一走去。
温热的血管近在咫尺，日慕眼睛都亮了几分，张口正准备咬下去，腹部却忽然挨了一记。他毫无防备，被这一肘撞得连退两步。等站稳时，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你又耍我？！”
了一收回手，面无表情道：“我答应给你血，可没答应让你抱着我脖子啃。”
这一肘比先前挨的几下都重，腹中疼得发紧。日慕捂着那处缓了片刻，再抬头时，看向了一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狐疑。
这人该不会是把他骗回来，打算关起门来弄死吧？
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日慕否了。
真要杀他，之前在外面就能动手，何必费这个功夫。更何况那道该死的白光还在，真闹出什么事，大不了再重来一次。
想到这里，他腰杆顿时又直了。
日慕放下捂着腹部的手，抬起下巴看向了一，脸上那点警惕转眼便没了，只剩下理直气壮：“不让我咬，我怎么喝？答应的事情又反悔，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不讲诚信……”
话还没说完，一股浓郁的血气却猛地钻入鼻间。
日慕声音一顿。
方才还满是怒意的金瞳几乎立刻转向了那股气味传来的方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