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npc互砍指南》煊晴

19、第19章 机会

　　海风咸湿，晨光微冷。
　　一艘渔船停在珍珠湾内，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为了给言思墨示范，了一率先下了水。他水性极好，入水时几乎没溅起什么浪花，转眼便潜入海中，不见了踪影。

　　言思墨扶着船沿，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瞧。海水清澈，底下却深不见底，看得他有些发怵。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深吸一口气，学着了一的样子跳下去，冷不防身后有人踹了他一脚。

　　“扑通！”
　　言思墨整个人栽进海里，连气都没来得及憋住，便被灌了一大口海水。
　　他慌忙扑腾了两下，非但没能浮起来，反倒直往下沉。好在了一听见动静，及时折返回来，一把将他捞到了船边。

　　言思墨扒着船沿，咳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芦生……”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狼狈道，“你踢我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日慕坐在船上，笑得直拍大腿，“言思墨，你该谢谢我才是！没我这一脚，你怕是等到太阳落山都下不去！”

　　言思墨咳了几声，虽然呛得眼眶发红，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苦中作乐地笑了笑。
　　了一看着他这副惨样，忍不住朝船上的日慕道：“你这助人为乐的方式，未免太粗鲁了些。”

　　“粗鲁吗？”日慕笑了一声，俯身凑到船沿边，低头看着言思墨那双扒着船板的手，“子衍，你觉得呢？”

　　言思墨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张笑吟吟的脸。不知为何，明明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他却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言思墨有种预感，自己若敢说半个不字，此时的芦生八成会直接掰开他的手，重新把他踢回海里。想到这里，他连忙改口：“还好，还好。芦生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日慕闻言，偏头朝了一看了一眼，眉梢微挑，颇为得意。
　　而了一则懒得理会这番幼稚的挑衅，干脆别开目光，转身重新入水，为言思墨做起示范。

　　浅水区中，言思墨依旧扑腾得狼狈不堪，整个人像块沉不住气的木头，只要一松劲就直往下沉。
　　“不是这样。”了一从水面探出身来，再次示范道，“放松点，别紧张。手要这样划，腿要打水……不是踩水，是打水。”

　　这番话不知他已经说过多少遍，日慕在旁听得早已没了耐心。他啧了一声，起身三两下脱去外衫，露出一身冷白的皮肉，随即纵身跃入海中。

　　了一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日慕已经游到了言思墨身后。
　　“芦生？”言思墨还没反应过来，“你也下来教我——”
　　话没说完，脚踝便被人一把抓住。

　　“唔！”

　　日慕拽着他，径直朝水下潜去。

　　“日……芦生！”了一脸色一变，立刻追了过去。

　　海水中，言思墨被拖得手脚乱挥，连着呛了好几口水。日慕却像没事人似的，游出一段距离便松开了手，转而朝了一迎了过来。

　　了一正要越过他救人，腰间却被一条手臂拦住。
　　日慕借势将他带出水面，牢牢圈在怀里。

　　“你又想干什么？”了一怒道。
　　“急什么？”日慕满不在乎，“等着看便是。”
　　了一：“放手！”
　　“嘘。”日慕朝不远处的海面抬了抬下巴。

　　了一正要挣开，便见水下冒出一连串气泡。紧接着，言思墨猛地蹿出水面。
　　“救命！咳咳……救命啊！”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划动四肢，竟真在水面上浮住了。

　　日慕这才松开了缠着了一的手臂，凑近他耳畔低语：“看见没有？恐惧才是人类最好的老师。”

　　了一没工夫理他，赶紧游到言思墨身边。日慕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甚至还有闲心点评：“手脚配合得不错，就是叫得太难听了。”

　　言思墨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扭头便看见日慕凑过来的脸，吓得一个激灵，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两三下便划到了了一身后。
　　了一见他平安无事，心头绷着的弦也稍稍松了些，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没事了，芦生的方式是过激了些……但你确实学会了些门道。接下来多练几次，等能熟练换气，再试着往深处游。”

　　言思墨仍有些后怕，可想到此行是为了素白，还是咬咬牙，又自己潜了下去。几番练习后，他的动作已经渐渐流畅起来。

　　日慕在旁边瞧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言思墨学会换气，又练了几次潜水，三人才驾船朝珍珠湾深处使去。

　　海底水草摇曳，礁石间散落着不少贝壳。三人来回潜了几趟，倒也捞上来不少珠贝，只是剖开一看，不是珠子太小，便是颜色灰暗，没一颗像样的。
　　言思墨捧着几颗珍珠，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些恐怕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日慕不以为意，“不都是珠子？”
　　“素白说过，她母亲那颗珍珠又大又圆，光泽极好。”言思墨叹道，“这些实在差得太远了。”

　　“要求还挺高。”日慕随手将一颗珍珠抛回船里。“那你慢慢找吧，我就不奉陪了。”说罢，他翻身上了船，往甲板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晒起了太阳。

　　了一又陪言思墨寻了一阵，见他已能独自潜水，便也回到船上稍作歇息。

　　“不怕他淹死在下面？”日慕翘着腿，衣襟松松敞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阳光落在尚未干透的皮肤上，晃得人眼花。
　　了一在船边坐下，衣衫湿透，紧贴着身形，倒也没像他那般毫无顾忌地敞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日慕轻嗤一声，一反常态地没跟他斗嘴。过了片刻，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多坚持不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了一正拧着衣袖上的水，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他：“什么？”
　　日慕却闭上眼，没再搭腔，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说。

　　了一琢磨片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素白的事？”
　　日慕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海风将海面吹起点点碎光，也轻轻撩起了了一肩头尚未干透的发丝。他垂下眼，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这些天确实没有再提素白的事。不是忘了，也不是放弃了，只是……他终于意识到，有些执念，本身就是无解的。
　　素白若是因为产生了牵挂和爱而选择留在这里，那无论他怎样劝说、阻拦，哪怕一切重新开始上万次，结局也终究如一。
　　既然如此，他所能做的，也唯有尊重她的选择。

　　“……局外人就要有局外人的自觉。”了一自嘲一声，“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日慕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不怕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怕死了？”了一反问。

　　日慕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破天荒地笑出了声：“行吧，局外人。告诉你个好消息。”

　　了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日慕抬手朝四周指了指：“你就没发现，咱们已经出了乌村吗？”

　　了一一怔，随即环顾四周。
　　珍珠湾本就位于乌村之外，只是他先前一心顾着教言思墨凫水，又忙着寻找珠贝，竟一直没留意这件事。
　　如今经日慕提醒，他才意识到，他们竟已离开乌村这么久。

　　“怎么样？”日慕笑得愈发开心，“你说，咱们要是坐着这条船，一直往外划，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既然他们能正常地离开乌村，或许意味着此地并非全然没有出路。至于这片海究竟通向何处，能不能借此摆脱眼下的困境，倒是值得一试。

　　“走不走？”日慕催促道，“你要是不走，现在就可以跳下去。”

　　了一正要开口，却无意间瞥见了船边那几只言思墨先前捞上来的珠贝。他顿了一下，转头望向海面。
　　方才还时不时冒头换气的言思墨，此刻竟没了踪影。
　　“……言思墨多久没上来了？”了一问道。

　　“不知道。”他往甲板上一靠，满不在乎道，“你不是一直盯着他吗？”

　　了一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
　　刚刚光顾着跟日慕说话，倒把言思墨给忘了！

　　他来不及多想，倏地站起身，毫不迟疑地纵身跃入海中，激起一片水花。

　　日慕被溅了一身水，嫌弃地抹了把脸：“喂！到底走不走啊！”

　　回应他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日慕骂了两句，见始终没人搭理，索性往甲板上一躺，继续晒起了太阳。可没过多久，他又睁开眼，朝了一消失的地方看去。

　　海面平静如常，连个人影都没有。

　　日慕坐起身，环顾四周，偌大一条渔船，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又朝远处望了望，碧海无边，天水相接，谁也不知道顺着这片海一直往前，究竟会到什么地方。

　　日慕盯着远处看了许久，终于收回视线。

　　等他？
　　凭什么？
　　自己又不是非得跟他一道走。

　　更何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真等了一把言思墨救上来，指不定又要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耽搁下去。
　　想到这里，日慕不再犹豫，起身朝船尾的那副船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