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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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日慕捏起一块暗褐色的东西，凑近闻了闻，当即嫌弃地扔了回去，“呸！臭死了。”
了一正拿着竹筷翻检药渣，被他这么一扔，好不容易分好的几味药材又混在了一起。
“日慕。”他忍着脾气道，“你能不能别碰？”
“碰一下怎么了？”日慕不以为然，“嫌我烦倒是找办法让我出去啊。”
了一头疼道：“你若肯安分些，兴许我们还能早些从这里出去。”
“少来。”日慕嗤笑一声，“你当我像秦二桨那么好骗？”
了一不欲同他争辩，将桌上的药渣重新拢到一处，又挑出几片尚能辨认的根茎。
这些都是这几天容婆给秦二桨开的药。
秦二桨服药后，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依旧烧得昏昏沉沉，连人都认不大清。了一放心不下，便将煎剩的药渣留了下来，想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可他翻来覆去查了半天，认得出的都是些寻常药材，剩下几味虽叫不出名字，却也瞧不出什么明显的不妥。
日慕在旁边瞧了半天，见他始终不说话，忍不住伸手将桌上的一截药根拨到旁边。
了一用竹筷将它夹了回来。
日慕又拨了出去。
了一再夹回来。
如此反复三回，了一终于搁下竹筷：“日慕。”
日慕正玩的不亦乐乎，见他突然停下，颇有些不耐：“干什么？”
了一：“你今年几岁了？”
日慕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说出来，你恐怕还得叫我声祖爷爷。”
了一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诚恳：“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如二桨懂事？”
日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找死是不是？”
“我说错了吗？”了一将药根重新放好，“二桨至少不会在别人干正事时捣乱。”
日慕：“你拿我跟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胖子比？”
“确实不该比。”了一道，“他比你省心多了。”
日慕彻底怒了，伸手便去抢桌上的药碟，了一早有防备，抬手将碟子挪开。
日慕扑了个空，索性一把攥住他的竹筷。
了一：“松手。”
日慕：“不松。”
了一：“我最后再说一遍。”
日慕：“你再说一百遍也没用。”
了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松开了手。
日慕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竹筷险些戳到自己脸上：“你——”
“既然你这么喜欢，不如这些药渣就交给你。”了一将药碟推到他面前，“劳烦你把每味药材都分出来，分不清的便拿去问容婆，问明白了再回来。”
日慕将竹筷往地上一扔：“凭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能杀——”
“渔舟！芦生！你们在家吗？”
院外突然传来言思墨的声音，打断了日慕的话。
了一闻言就要起身应门，却被日慕一把按住肩膀：“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不继续了？”
了一不想与他纠缠，抬手拍开肩上的爪子，径直朝门外走去。谁知才走出几步，便被日慕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衣领：“我让你走了吗？”
了一被扯得险些仰倒，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两人当即在桌边拉扯起来。
“你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
了一被他闹得实在上了头，干脆趁日慕凑近之际，抬手在他颈侧一点。
日慕张口便骂：“你——”
后头的话却没了声音。
他怔了一瞬，不信邪地又张了张嘴。
依旧半点声响也无。
日慕：“……”
了一总算得了片刻清静，伸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你先在这儿待着，等我送走言思墨，再替你解开。”
日慕瞪大眼睛，伸手便要抓他。
了一侧身避开，见他还要追，便又补了一指，这次连日慕的身子也一并定住了。
与此同时，门外的言思墨已经等了好一阵。他今日有事相求，特意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辰登门。方才在院外喊了两声，分明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却始终不见人出来。
他还以为二人没听清，便又唤了一声。
谁知这一声刚落，屋里便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响动。
言思墨听得心头一紧：“渔舟？芦生？你们还好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沈渔舟的声音隔着屋墙传来：“无事！子衍稍候，我这就来。”
言思墨这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院门终于从里头打开。沈渔舟匆匆走了出来，衣袖略有些凌乱，额前还散着几缕头发：“让你久等了。”
“哪里哪里。”言思墨忙摆手，“方才听见屋里好大一阵动静，我还当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了一面色如常，“方才收拾东西，不慎碰倒了几样物件。”
“原来如此。”言思墨不疑有他，又问，“芦生呢？我似乎也听见他的声音了。”
了一稍作停顿，才道：“他……他刚睡下。”
好巧不巧，了一这边刚说完，屋里便又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拽声，紧接着，“咔嚓”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压断了。
言思墨吓了一跳，连忙朝屋里望去：“这……芦生是醒了吗？”
了一嘴角一抽，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家伙的折腾水平。
“应当……是在梦游。”了一硬着头皮道。
言思墨瞧着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屋里那阵动静，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敢情这两口子是闹别扭了！
“渔舟啊，你这说谎也不打打草稿。”言思墨忍着笑道，“芦生别说梦游了，他什么时候大中午睡过觉？”
了一张了张嘴，还想解释，言思墨却已笑呵呵地接着道：“行了，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他笑着拍了拍了一的肩膀，举起手中的食盒，“正巧我今早炸了些带鱼，特意带来给你们尝尝。咱们坐下来吃点东西，喝两杯茶，有什么气也该消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实在找不出理由再推辞，只得领着言思墨进了院子。
到了堂屋门口，了一正想让言思墨在外稍候，却被他拉到一旁。
“渔舟，你也知道芦生那个倔脾气，真跟他较起劲来，吵到天黑也没个结果。”言思墨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劝道，“听我一句，待会儿你先服个软。两个人过日子，哪能事事都争个输赢？”
了一听得头疼，却又不好解释，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言思墨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屋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摆在桌旁的长凳横倒在地，一条凳腿断成了两截，桌上的药渣也撒了不少，连那只盛药的粗瓷碟都被挤到了桌沿，摇摇欲坠。
至于罪魁祸首，此刻正狼狈地倒在地上，半边身子压着翻倒的长凳，显然是方才挣扎时连人带凳摔了下去。
见了一进来，他立刻瞪了过去。那眼神，果然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倒是挺有力气。”了一走过去，将那只快要掉下去的药碟扶正。
日慕张嘴欲骂，奈何哑穴未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他。
了一也不急着替他解穴，他先将桌上的药渣收拾妥当，又把断了腿的凳子挪到墙边，这才走回日慕面前：“我可以替你解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日慕眼睛一眯。
“待会儿言思墨进来，你若再惹事……”了一顿了顿，道，“今后一口血也别想从我这里喝到。”
这一招显然比什么威逼利诱都管用。日慕那副恨不得将人活剥了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了一见他安分下来，这才抬手在他身上点了两处，解开穴道。
出乎意料的是，日慕竟没发作。他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肩膀，又揉了揉手腕，既没破口大骂，也没急着找了一算账，只是冷着脸安静地往旁边一坐。
了一本来还防着他突然动手，见状不免有些意外。他等了片刻，见日慕始终没什么动静，才稍稍放下心，准备叫言思墨进来。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一道黑影猛地扑了上来。
了一猝不及防，肩膀被人一把扣住，紧接着，颈侧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日慕竟一口咬了上来！
尖牙刺破皮肉，温热的鲜血顷刻涌出。
了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肘便要将人击开。谁知日慕早有防备，抢在他动手之前松了口，往后一跃，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日慕！”了一捂着脖子，正要上前找他算账，日慕却抢先一步扯开嗓子，朝门外喊道：“子衍！进来吧！”
门外很快传来言思墨的回应：“哎！来了！”
日慕得意地冲了一扬了扬眉，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到桌旁坐下，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了一盯着日慕看了半晌，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连着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压下将人重新定住的冲动。
眼看言思墨就要进来，他只得暂且忍下这口气，伸手拢了拢衣领，遮住颈侧的伤口。
言思墨提着食盒进了屋，见日慕坐在桌旁，便笑着招呼道：“芦生，快来尝尝！我今早炸了些带鱼，特意给你们送来的。”
日慕这会儿心情大好，夹起一块尝了尝，故意扬声道：“不错啊！沈渔舟，你不来尝尝？”
了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被他勾了起来，只好在心中多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平复下来。
随后，他看向言思墨：“子衍，你今日特意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鱼吧？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言思墨闻言，有些难为情地笑了起来：“看来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渔舟你。”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犹豫片刻，才道：“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二位帮忙。”
“哦？”日慕咬着带鱼，来了兴致，“什么事？”
“是为了素白。”提起心上人，言思墨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叹道，“她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的，问她怎么了也不肯说。我琢磨着，兴许是离家太久，想念亲人了。”
“所以我想寻件东西哄她开心。前些日子，她曾跟我提起过，她母亲头冠上有颗极漂亮的珍珠，她小时候还偷偷摘下来玩过，说起这事时可高兴了。”
言思墨笑了笑，接着道：“我便想着送她一颗珍珠，兴许能让她开心些。正巧前两日听张婶说，珍珠湾那边盛产珍珠，成色也好，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
日慕打断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让我们帮忙找珠子？”
“是的。”言思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们也知道，我水性不大好，浅水处还勉强能应付，真要潜下去寻珠贝，怕是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这样啊……”日慕拖长了声音，偏头看向了一，“那你可得问问我们家渔舟了，他最近倒是很爱管闲事。”
了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瞥了眼日慕，婉言道：“子衍，不是我们不愿帮这个忙，只是眼下村里时疫未除，实在抽不开身。再者，珍珠湾水深，便是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珠贝。”
言思墨虽然失望，却也不好再强求，只得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谁说不帮了？”日慕突然接过话，笑道，“不就是找颗珠子吗？多大点事，我帮你。”
言思墨一愣，随即喜道：“当真？”
“自然当真。”日慕答应得痛快，还不忘朝了一挑眉，“子衍难得开口，哪有不帮的道理？”
了一没理会日慕的挑衅，冷声道：“既然芦生如此热心，那便由他陪你去吧。”
“这怎么行？”日慕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一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跟前，另一只手还亲昵地覆了上去。
了一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手肘一偏，险些碰翻桌上的茶杯。
“我家渔舟自然是舍不得让我跟你单独出去的。”日慕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语气亲昵得令人发指，“他呀，就是这两日跟我闹了点小脾气，嘴上说着不去，心里可舍不得我呢。”
了一试着将手抽回来，可他才动了一下，日慕便握得更紧了。他不信邪，又暗暗使了几分力气，日慕却偏要跟他较劲，任凭他怎么挣，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了一忍无可忍，终于伸出另一只手，反扣住日慕的手腕，也毫不客气地使起劲来。
日慕脸上的“柔情”顿时僵了一瞬。
“既然芦生这么想去，”了一也冲他笑了笑，“我自然要陪着。”
言思墨哪里知道这二人在较着什么劲，见他们终于商量妥当，顿时喜出望外：“那便多谢二位了！等寻到珍珠，我一定请你们好好喝上一顿！”
“好说。”日慕笑着应下，趁言思墨低头夹菜，凑近了一耳边低声道，“了一，你给老子等着。”
话音未落，日慕便在桌下抬脚，狠狠朝了一的膝盖踹去。
了一察觉到他的动作，及时将膝盖往旁边一避。日慕这一脚踢了个空，身子也跟着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仰面摔下去。
恰好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了一顺势往回一拽，日慕便整个人朝他怀里栽了过去。
日慕：“！！！”
了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学着日慕的样子柔声道：“当心些。”
日慕气得牙痒，却碍于言思墨在场，只得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道：“出去之后，老子一定第一个杀了你。”
了一笑意不减：“那就看你本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