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npc互砍指南》煊晴

15、第15章 有情人

　　被这一通折腾下来，了一最后那点挣扎的心思也彻底没了。他看着面前两张毫无恶意的脸，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能吃就行。”

　　鱼是彻底指望不上了，但饭总还是要吃的。
　　别看言思墨平日里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整天不是握笔就是翻书，灶台前的手艺倒出乎意料地不错。

　　锅盖一掀，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便直往外冒。
　　鸡肉炖得软烂，蘑菇吸足了汤汁，桌中央还摆着那条惨遭毒手的海鱼，如今已经红通通地炖进了砂锅里，再也看不出先前半点模样。

　　日慕向来对凡人的饭食挑剔得很，今日却难得没说什么，筷子往鸡肉里伸了一次又一次，面上仍是一副勉强入口的模样。

　　秦二桨更不用说，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言夫子，你做饭也太好吃了！你以后要是不教书了，可以去开饭馆！”

　　言思墨被他说得哭笑不得：“那你也不读书了？”

　　秦二桨想了想：“到那时我就跟你一起当个厨子！”

　　一桌人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素白坐在言思墨旁边，也跟着弯起眼睛。
　　她在乌村住了这么久，已经很习惯这样的饭桌。有人给她盛汤，有人跟她抢肉，饭桌上还有永远说不完的话，仿佛回到了母后还在的日子。

　　正想着，秦二桨忽然咬着筷子看向她：“素白姐。”

　　素白：“嗯？”
　　秦二桨：“我好羡慕你啊。”
　　素白莫名其妙：“羡慕我什么？”
　　秦二桨：“你天天都能吃言夫子做的饭。”
　　素白笑起来：“你想吃也可以来呀。”

　　“那不一样。”秦二桨一本正经地摇头，“你以后是言夫子的媳妇，当然天天都能吃。”

　　素白显然没料到秦二桨会突然说出这种话，耳根很快泛起一层薄红：“你、你胡说什么呀……”
　　她下意识朝言思墨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汤。

　　言思墨显然也没料到秦二桨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夹到一半的蘑菇从筷子间一滑，差点掉进日慕的碗里。

　　了一更是被一口鱼呛得偏过头去。

　　唯有日慕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桌人。

　　“二桨。”了一咳过那阵，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吃你的饭。”

　　“我在吃啊。”秦二桨把鸡肉塞进嘴里，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我娘她们都这么讲，说素白姐虽然现在是言夫子的远房表妹，以后肯定要变成言夫子的媳妇。”

　　素白闻言，悄悄抬眼看向言思墨。

　　秦二桨还在继续：“而且你们天天都在一起，言夫子对别人又没这么好，是吧？”
　　他干脆转过头，直接向言思墨问道：“言夫子，你是不是要娶素白姐？”

　　言思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素白则安静地看着他，眼里藏着几分期待，又有些忐忑。

　　言思墨被她这么看着，反倒先移开了视线：“我、我与素、素白表妹清清白白。”他说得有些急，“二桨，小孩子不要听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更不能拿这种事情胡说。”

　　秦二桨不解，只觉得自己说的是村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可他们都说——”

　　“够了。”言思墨打断他。

　　这一次，桌上彻底安静了。

　　素白垂下眼，没有再看言思墨。

　　过了一会儿，她把筷子轻轻搁在碗边：“我吃饱了。”

　　言思墨下意识看过去。

　　素白已经站起身：“你们慢慢吃吧。”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却走得很快。

　　言思墨坐在原处，握着筷子的手半天没动。

　　秦二桨终于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继续吃了。

　　一种诡异的气氛在餐桌上蔓延开来，

　　了一见言思墨还愣在那里，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子衍。”

　　言思墨这才回神。

　　了一朝门外看了一眼：“去看看她吧。”

　　言思墨像是终于得了个由头，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起身追了出去。

　　屋里一下少了两个人，方才那股僵硬的气氛却没有立刻散去。

　　秦二桨缩在凳子上，捧着碗不敢再乱说话，了一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顺手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肉。

　　日慕单手托着下巴，瞧着桌中央那锅还没动几筷子的炖鸡，隔了半晌，才拖着腔调开口：“啧……我是真的搞不懂你这个人。”

　　了一将秦二桨面前快空了的小碗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又添了些菜进去。

　　日慕接着道：“你不是一直盼着她回去吗？现在她跟言思墨闹别扭，不正合你意？真要闹崩了，她死心，你也省事。”

　　“回去？”秦二桨终归是孩子心性，嘴里还咬着鸡腿，忍不住又插了一句，“素白姐要回哪儿呀？”

　　日慕偏过脸，眼底顿时浮起一点坏心思：“当然是回——”

　　“二桨。”了一总算开了口，“好好吃饭。”

　　秦二桨看看日慕，又看看了一，虽然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识趣地再次闭上嘴，抱紧饭碗，默默把屁股往凳子里挪了挪。

　　日慕嗤笑一声，了一权当没听见。

　　没人搭腔，日慕很快也觉得无趣。他把筷子往碗边一搁，起身晃到了门口，倚着门框朝外望去。

　　夜色已经落下来。

　　月光洒进院子，将那片踩得平整的泥地照得一片浅白。墙根长着几丛细碎的野草，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素白和言思墨就站在院子另一头，两人离得不远，正低声说着什么。

　　隔着这段距离，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日慕却显然看得津津有味。也不知瞧见了什么，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了一依旧当没听见。

　　日慕却故意拔高了声音：“这言思墨居然拉上手了。”

　　秦二桨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了一夹菜的手停了停，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落回碗里。

　　日慕靠在门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怎么还越贴越近了呢？”

　　“什么什么？”秦二桨哪里还坐得住，抱着饭碗腾地从凳子上蹿起来，三两步跑到门口，挤在日慕旁边往外探，“让我看看！”

　　了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哟，”日慕又出声了，“抱上了。”
　　这次他还特意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秦二桨已经兴奋得差点把饭粒喷出来：“哇！真的抱上了！”

　　了一静默片刻，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原本只是想把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赶回来，走到近前，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些。

　　日慕察觉身后多了个人，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笑得意味深长：“不是不看吗？”

　　了一没心思理他，他的目光已经被院中那对人影吸引了过去。

　　月光清朗，素白正被言思墨轻轻环住肩膀，她没有挣脱，反而任由对方靠近，眼中泛着细碎的光。

　　秦二浆眼睛都直了：“表叔，我是不是很快就有喜糖吃了？”

　　日慕抱起手臂，心情肉眼可见的开心。当然，这多半跟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无关，而是了一脸黑起来别有一番乐趣。
　　“差不多吧。”他随口答道，“不过你能不能吃上，就不好说了。”

　　“我肯定能！”秦二桨拍着胸脯保证，“表叔你要是抢不到，我倒时多带几个布袋，给你也装满！”

　　日慕知道两人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却懒得纠正。他往了一那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这可是你一手撮合的，不开心吗？”

　　了一侧过脸。
　　日慕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一副等着看他吃瘪的样子。

　　“真后悔的话，”他继续添油加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之前说的办法？”

　　了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杀了素白，然后抛尸荒野。

　　了一看了他片刻，皱起的眉头反倒慢慢平了下去：“你以为，那道白光会允许你这么做？”

　　日慕唇边的笑意顿了顿。他当然知道。先前不过稍微做出些不合秦芦生性情的举动，那道白光便会立刻出现，更别说真把素白杀了。
　　他提这件事，本来也没指望了一真答应，无非是想看看这人会不会因为眼前这一幕生出点别的情绪。

　　偏偏了一还是这副冷静理性的模样。

　　日慕盯着他看了两眼，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没意思。”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便往院外走。

　　路过素白和言思墨身边时，他脚步都没停，只懒洋洋地抬了下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原本还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闪电般分开来。

　　素白下意识转过头去，耳根迅速红了起来。言思墨也僵在原地，方才搭在她肩上的手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表叔！等等我！”秦二桨也回过神，抱着还没吃完的饭碗就追了出去。
　　跑到院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扭头冲院里喊道：“言夫子，素白姐，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合！”

　　言思墨：“……”
　　素白：“……”

　　了一站在门边，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大一小跑远，半晌才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当真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也没再多留，跟着往院外走。

　　经过素白和言思墨身边时，脚步稍稍放慢了些。

　　素白耳根的红意还没褪，低着头攥着衣角；言思墨站在一旁，也是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了一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