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npc互砍指南》煊晴

13、第13章 逼供

　　没过多久，院中便传来几人的说话声。日慕装病装得倒像回事，没费多少工夫，便把言思墨和素白一并引了出去。

　　等脚步声渐渐走远，了一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三人不会突然回来，这才从屋后绕出来。

　　言思墨家的院子不大，四周围着一圈用海边乱石垒成的矮墙，高不过半人。了一单手撑住矮墙，轻轻一翻便落进了院中。

　　他没有往后窗去，而是径直绕到了屋前。

　　方才日慕就是从窗户摸进去的，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反倒先把黄仙仙惊得又咬又跑。了一可不打算再照着他的路子来一遍。
　　既然都进来了，不如索性装得坦荡些。反正在黄仙仙眼里，他是不是这家的主人，还未必分得清。

　　了一走到房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黄鼠狼缩在背篓旁，听见门槛推动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
　　看清来人后，它浑身明显绷紧了些，前爪压在地上，冲着了一龇出尖牙，喉咙里也跟着滚出一声低低的威吓。

　　了一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他甚至没有顺手关门，只将房门敞在那里。
　　“别紧张。”他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查看下你的伤势。”

　　黄鼠狼没有放松警惕，鼻尖轻轻动了动，仍伏在背篓旁盯着他。

　　了一也不急着靠近，他将两手摊开，语气平和道：“你伤还没好，我若真想抓你，你此刻就已经在笼子里了。”

　　黄鼠狼耳朵抖了抖，喉间的低吼虽然还在，却比先前轻了些。

　　了一等了一会儿，才往前迈了一步。
　　见对方没有逃，他便又靠近了些，最后在离背篓不远的地方坐下，一脸关切道：“腿还疼吗？”

　　黄鼠狼依旧盯着他。

　　了一慢慢伸出手：“别怕，我看看。”

　　黄鼠狼虽还有些防备，到底没有立刻躲开，只将脑袋往后缩了缩。
　　就在它迟疑的这一瞬，了一手腕一转，五指精准地扣住它后颈那块软肉，直接将整只黄鼠狼提了起来。

　　黄鼠狼：“咔——！”
　　一阵刺耳的尖叫响起。

　　黄鼠狼四条腿在半空中一通乱蹬，扭头便想咬他，奈何后颈被牢牢捏住，怎么也够不到。

　　了一面不改色地将它提到眼前：“大胆黄仙仙。”

　　黄鼠狼挣扎的动作一顿。

　　了一一改先前柔和，厉声道：“胆敢残害七条人命，你以为躲到这里，就没人能查到你了？”

　　黄鼠狼猛地睁大眼睛，满眼都是错愕。

　　了一没给它开口的机会，又道：“你的事我已经上报司妖台，不出几日，天庭自会派人下来拿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一道清冷的女声蓦地响起，“什么七条人命？我何时害过人？”

　　了一眯了眯眼。

　　黄鼠狼被他揪着后颈，气得尾巴都炸开了：“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与你素不相识，凭什么一进来便往我头上扣这种罪名？”

　　了一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吗？”黄鼠狼反问得干脆，语气里的恼怒也不像作假。

　　了一手上力道突然收紧：“那附魂术呢？”

　　黄鼠狼疼得浑身一缩，连尾巴都跟着蜷了起来：“什么？”

　　了一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继续加大了手中力度：“别跟我装不知道。”

　　黄鼠狼皱起鼻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声音也跟着拔高，“张口闭口就是司妖台、天庭，还敢在这里冒充仙官吓唬我？你给我等着！等我伤好了，我第一个就去天庭告你冒名行骗！”

　　了一听完，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笑落在黄鼠狼眼里，更像是挑衅。她顿时挣得更厉害：“你笑什么？”

　　了一却没答。

　　能说出“去天庭告他冒充仙官”这种话，至少说明黄仙仙是真的没认出他。至于附魂术，她方才那一下茫然也不像装出来的。
　　若术法当真出自她手，绝不至于连被自己施术的人都认不出来。
　　想到这里，了一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转而问道：“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后山？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黄鼠狼：“不知道。”
　　了一：“从哪里来的？”
　　黄鼠狼：“不记得。”

　　了一看着她：“刚才还要去天庭告我，这会儿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黄鼠狼冷哼一声，干脆把脑袋扭到一边：“关你什么事。”

　　了一又换着法子问了几句，威胁也好，哄骗也罢，黄鼠狼却像是突然打定了主意，任凭他说什么都不肯再吐半个有用的字。

　　到了最后，索性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

　　了一见状，也不再白费口舌。
　　既然问不出来，继续耗着也没有意义。

　　他拎着黄鼠狼站起身，径直往门外走。

　　黄鼠狼这才察觉不对，四条腿又开始在半空里乱蹬：“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了一充耳不闻。

　　直到跨出院门，黄鼠狼才猛地收了声。
　　她显然也知道这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只能死死瞪着了一，尾巴炸得蓬松，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威吓声。

　　没走多远，前面的村道便传来了说话声。

　　了一抬头。

　　日慕正跟着言思墨和素白往这边回来。

　　双方几乎迎面撞上。

　　日慕第一眼便看见了他手里那团还在拼命挣扎的金黄，眉梢顿时挑了起来。

　　言思墨则直接愣在原地。

　　素白更是睁大了眼：“你怎么把她抓出来了？”

　　了一没有解释，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既然这一趟已经问不出更多东西，索性重来一次。

　　他就这么拎着黄鼠狼站在原地，坦然迎上几人的视线。

　　熟悉的白光很快从四周漫了上来。

　　等白光渐渐散尽，耳边又一次传来素白惊喜的声音。

　　“我的妖力……”

　　了一睁开眼，果然又回到了言思墨屋后的墙角下。

　　日慕蹲在旁边，见他醒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随后唇角一扯，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怎么，问不出东西，就干脆把这一回也作废了？”
　　他语气里满是嘲弄：“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折腾半天，不还是——”
　　了一像是早料到他要说什么，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日慕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猛地拧起，伸手就要去扯他的手腕。

　　了一却先一步朝屋内指了指，又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恰在此时，屋内响起一道清冷微哑的女声：“沧海的妖，什么时候也来管岸上的闲事了？”

　　是黄仙仙的声音。

　　日慕显然也听出来了，可他依旧没有要配合的意思，硬是要把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拽开。

　　了一被他折腾得没办法，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在他身上连点两下。

　　日慕身子蓦地僵住。扣在了一腕上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人却已经动不了了，连嘴里的未出口的骂声也一并堵了回去。

　　了一这才松开手。

　　日慕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金瞳死死盯着他，眼里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

　　了一全当没看见，继续侧耳倾听，屋内很快传来素白惊讶的声音：“你居然会说话？你怎么知道我是鲛人的？那你就是黄鼠狼妖咯？”

　　黄仙仙轻哼了一声：“别把我跟你们这些小妖相提并论。我可是要修仙得道的。”

　　听见“修仙得道”四个字，了一眉梢轻轻动了下。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面时黄仙仙早已位列仙班。既然如此，眼前这个又为什么还在想着修仙得道？

　　素白来了兴致：“修仙？我倒是听父王说过，从前沧海也有一位蛟龙前辈，后来修炼飞升，这才把沧海交给了我父王。”

　　“父王？”黄仙仙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是鲛人王的女儿？”

　　“对呀。”素白答得毫不犹豫，“我叫沧素白，不过大家都叫我素白。你呢？”

　　“黄仙仙。”

　　素白显然难得碰上同族之外的妖，一会儿问黄仙仙修炼多久，一会儿又说起沧海里的事。黄仙仙起初还爱答不理，后来碍着救命之情，也断断续续回了几句。

　　过了一阵，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素白问：“你现在就要走？”

　　黄仙仙淡淡应了一声。

　　紧接着，后窗那边传来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跃上了窗台。

　　了一等了片刻，直到屋内彻底没了动静，才抬手在日慕身上重新点了两下。
　　穴道一解，日慕当即转过头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了一已经攥住他的手腕，将人从墙角拽了起来。

　　日慕被定了许久，刚一解穴，腿上那股麻意便猛地窜了上来。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栽去。

　　了一只防着日慕开口，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失力，连退都来不及退，便被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

　　两人一同摔进墙根下的草丛里。

　　了一后背着地，闷哼了一声。等再睁眼，日慕已经压在了他身上，一只手还撑在他耳侧。
　　这一下摔得不轻，日慕原本束在脑后的黑色卷发也跟着晃了下来，发尾垂在肩侧，堪堪擦过了一的衣襟。

　　两人离得太近，鼻息交错间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了一难得怔了一下。

　　日慕也没料到会摔成这样，眼底闪过一瞬意外。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对视了片刻，还是了一先回过神，沉声道：“起来。”

　　日慕眉梢一挑，方才被点穴憋出来的那股火气显然还没散，他非但没起，反而索性撑稳了手臂，继续压在原处。

　　了一瞧他这副架势，便知道这人八成是报复心上来了。他也不再打算废话，伸手便要将人推开。
　　谁知日慕这次反应极快，几乎在他抬手的同时便撑起身子，转眼已经跨坐在他身上。

　　了一动作一滞，还没等他把手收回来，日慕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压了下去。
　　“还想推我？”日慕低头看着他，金瞳里添了几分得逞后的挑衅，“我可没那么傻。”

　　了一被他压着手腕，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松开。”

　　日慕：“偏不。”

　　了一已经耐心告罄，蓄力片刻，手腕一翻，趁日慕没防备，直接从他掌心挣了出来。

　　日慕哪里肯让，抬手又去抓。

　　两人就在草丛里你来我往地折腾起来，衣摆扫过地上的枯草，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了一正要扣住日慕的胳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着，素白的脑袋从后窗探了出来。她循着动静往下一看，先是愣了愣，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眼睛顿时睁大：“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了一迎上素白那双满是惊讶的眼睛，头一次生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念头。
　　他此刻还躺在草丛里，日慕则堂而皇之地跨坐在他身上，偏偏两人的手还扭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场面。

　　了一活了这么多年，自认向来还算端正持重，何曾有过如此不体面的时候。

　　更别说还是被人当场撞见。

　　想到这里，他连解释都觉得多余，索性放弃挣扎，认命地闭上了眼。

　　日慕这回倒是终于肯从他身上下来了。

　　只可惜，已经晚了。

　　白光再次从四周亮起，很快便漫过眼前。

　　等视野重新恢复，了一几乎没有耽搁，站起身便往外走。
　　言思墨屋后这地方，已经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日慕反应也快，见他一句话不说就走，当即追了上去。

　　草丛里的混乱场面不断地从了一脑中闪过，他脚下越走越快，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并甩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窄巷，直到彻底远离言思墨家的院子，周围再听不见什么动静，了一才终于停下。
　　他闭上眼，终于将脑中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强行压了下去。

　　日慕紧跟着赶到，站在他身后没两步远的地方，气息微乱，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有本事再来啊！”

　　了一重新睁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正色。
　　他转过身，看向日慕：“现在的黄仙仙不认识我们，附魂术不是她下的。”

　　日慕脸上的挑衅淡了些。

　　“我们之前遇见的黄仙仙，早就已经位列仙班了。”了一道，“可刚才屋里那个，却亲口说自己要修仙得道。一个已经成仙的妖，不会再说自己将来要修仙。”

　　日慕虽不清楚其中那些妖仙门道，却也听明白了关键：“所以，这不是我们遇到的那个？”

　　了一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好说。这里本来就处处不对，黄仙仙究竟是真正的她，还是这个地方照着什么东西造出来的，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日慕皱了皱眉：“那你刚刚说那些有什么用？”

　　了一没接他的茬，脑中却飞速思考起来。
　　这里的黄仙仙不认识他们，却又和外面的那个黄仙仙有着一模一样的名字和模样。

　　唯一不同的，似乎只有时间。

　　这个念头一出来，了一眉头便越拧越紧。

　　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一点什么。

　　只差一点。

　　偏偏就是这一点，让眼前所有线索始终没法真正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