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向导的梦中情人》白云椰子

5、第 5 章 谁会拿子弹

　　2区和5区的救援队都赶到了现场，牺牲的队员被抬上装甲车，蒋白风站在望暄身旁，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望煦正小心翼翼地跟着搬运遗体的人员，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望暄说“偶然遇到的牺牲的同伴”。

　　专门的雪地运输车一辆跟着一辆，望煦把手里的干扰晶石放入特定装置里，望暄则在一旁描述自己如何击败变异兽夺取晶石的。

　　说的倒没有太夸张，反而显得有些谦虚，因为单单把这个巨大的闪亮亮的晶石摆出来一看，人们就知道背后的危险与激烈。

　　蒋白风听了一会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望暄。

　　“你好虚荣。”他对着望暄的耳朵小声说。
　　在别人背后偷偷说闲话的事蒋白风干不出来，他选择当面说坏话。

　　向导的细微的鼻息喷在望暄的耳廓上，敏感的哨兵顿时打了个激灵。

　　“我会去慰问他们的家属，给予重金补偿，拿到这么大一块干扰晶石，大家都能得到庇佑，他们也不算白白牺牲。”望暄也跟他咬耳朵。

　　“真的？”蒋白风故意问。

　　“比珍珠还真。”望暄挑了挑眉，“我弟说我心烂了一半，可另一半还是好的不对吗？”

　　蒋白风像模像样地摩挲下巴故作沉思，“你已经不是他哥了，他不认你。”

　　“……”
　　望暄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安置好探测器的一些哨兵也回来了。

　　每开辟一处，他们都会在雪层深处埋好探测器，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基地中心的人能时刻观察变异兽的一举一动。

　　蒋白风打量着刚回来的一干人等，眯了眯眼，问：“5区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我们小队的队长还没回来。”其中一个哨兵说。

　　哨兵看着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白的，娃娃脸，眼睛很澄澈，不知道毛长齐了没有就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蒋白风冲他微微一笑，哨兵的脸上立刻漫上红霞。

　　望暄欲言又止，看向蒋白风，蒋白风丝毫不理睬他。

　　“听说，你是很厉害的向导，我能请你给我一个精神梳理吗……”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要像蒲公英散开的一枚种子，听觉特别灵敏的望暄都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由于上个世纪的影视作品开始把精神梳理和爱欲挂钩，导致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像邀请。

　　哨兵恨不得穿到一分钟前捂住自己的嘴，可队长一向教导他在认识向导这方面绝对不能畏缩，就是要大胆出击，不然就等着精神图景被污染整个人陷入神游或狂暴吧。

　　看着哨兵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蒋白风没忍住笑了笑，这种小孩最好逗，淳朴。尤其是身边站了一个满肚子坏水的邪恶哨兵，对比之下，蒋白风更乐意跟这小孩说话。

　　于是蒋白风欣然答应了：“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望暄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下，心底泛起一点点微妙的不高兴，他凝视哨兵惊喜到瞪得老大的眼睛，祝他好运：“希望你受得住。”

　　哨兵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他瞎说的。”蒋白风眨眨眼睛，望暄见状识趣地走了。

　　“今年几岁？”蒋白风问，看见他肩膀上沾了点雪渣子，随手替他拂去。

　　“十六了。”哨兵讷讷地回复，还有些受宠若惊。

　　“十六？”蒋白风皱眉，若有所思，“2区怎么还招童工？”

　　“我哥哥在出任务的时候被变异兽抓伤了，他在家养伤，所以我来暂时接替他的任务。”哨兵解释。

　　哨兵的身体素质远强于寻常人，十五六岁就能带领一支小队的也不是没有。

　　蒋白风微微颔首，但还是认为再强大的哨兵，十六岁也是小孩子的年纪，对付变异兽不应该轮到小孩来做。

　　他抬手揉了揉哨兵稍微有点长的头发，应该是太久没剪，都遮住眼睛了。

　　蒋白风捞起他的刘海，半长不短的头发有些硬，刺喇喇从他的指缝蹿出去，他认真道：“头发扎眼睛了，这次回去剪剪吧。”

　　俊美的向导离得很近，认真的神情让人感到雪山一般的庄重和纯净，哨兵一紧张就开始磕磕巴巴：“好、好的。”

　　在这样的闲聊之间，蒋白风的精神力羽毛早就悄无声息地钻入哨兵的精神图景里，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这回梳理得相当温柔小心。

　　哨兵只是感觉全身有些酥酥麻麻的，脸色比原先红了一些，双眼有点聚不上焦，倒是还能坚持站着。

　　“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起来，精神图景会更清爽。”蒋白风温声道，惹得一旁正在安排任务的望暄向他投去阴恻恻的目光，蒋白风不明所以，纯当没看见。

　　哨兵迷迷糊糊点头，道了谢后，又连忙说：“向导大人，我任务结束回去后，核验了才有工钱，我全都给你，就当报酬……”

　　蒋白风被他的称呼逗笑了，忍不住上手撸撸他的头发，“我叫蒋白风，随你怎么称呼，但是不用喊我大人，我不喜欢。”

　　听到他说核验了才能拿到钱，因为见识过望暄这个反面教材，蒋白风便多说了一嘴：“还要核验？小心别被抢了功劳。我不收你报酬，你拿着给自己用。”

　　“不会被抢功劳的，向导大——”后面两个字被紧急刹车后，哨兵看着他微微含笑的双眼，怎么喊都觉得不合适。

　　“那叫我白风吧。”蒋白风说。

　　神秘友善的向导大人让你叫你就这么喊就是了，不要拒绝他！

　　哨兵讷讷喊了一声“白风哥哥。”

　　“诶。”蒋白风轻轻应了一声，“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余恒林。”哨兵眼睛亮亮的。

　　“我想问你一件事，小余，”蒋白风睨了一眼竖起耳朵努力偷听的望暄，弯了弯眼睛，俯身凑到哨兵耳畔，压低声音，“你告诉我你队长现在在哪好不？我去帮他忙。”

　　哨兵忍住想要后退避开他的呼吸的念头，刚接受蒋白风的精神梳理，他对蒋白风的气息和声音格外敏锐。

　　队长一般是不允许向外人透露定位的，但奈何蒋白风的声音太具有魔力，他不仅非常善良，还长得很好看——哨兵按捺自己的心猿意马，连连点头，点开终端调出队长的实时定位。

　　看了一会儿地图后，蒋白风若有所思地低语：“在这个地方啊。”

　　蒋白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抿唇微笑，“谢谢你，去休息吧。”

　　地图的投影中，代表队长的绿色小菱形在固定的一片区域里打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正在与之周旋中。

　　出于好奇和被窥视的不满心理，蒋白风二话不说便按图索骥去找这个队长。

　　为了提高赶路效率，在离开了望暄的视线后，他还捉了一只变异兽让他搭个顺风车。

　　*

　　一枚子弹带着蓝色的微光凌空飞来，蒋白风一个翻身从变异兽背上下来，躲过了哨兵给他的见面礼。

　　素色的地面上并无任何血迹，蒋白风张望一圈，也没能找到自己料想中的麻烦，最大的危险可能就是面前隔了十几米的哨兵了。

　　蒋白风抓着变异兽的嘴筒子，缓步而行，悠闲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凶狠的队长没有再开下一枪，只是继续处理自己刚弄到手的小干扰晶石。

　　距离逐渐缩短，当哨兵锋利的眉眼和瘦削的脸庞，和他微微卷起的短短黑发一起映入眼帘时，蒋白风忽然就松开了牵着变异兽的手，停步不前。

　　“果然是你，你们监视我有什么目的？”蒋白风问，尽管他并不期望哨兵会老实回答他，这只是一个开场白。

　　然峥提着枪，微眯眼眸，和蒋白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抬脚绕着他走，边走边打量：“作为向导，你当时居然能发现我。”

　　他打量蒋白风的同时，恰好也让蒋白风全方位观察他。

　　蒋白风在撞见对方一黑一绿的两只眼睛时，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多天以前的那个甜蜜的梦——他刻意不去回想——现在轻而易举地又破土而出，自己冒出来了。

　　会是这个人吗？和自己相拥，柔和地猛烈地亲吻着的，是他吗？

　　蒋白风默默不语，毫不掩饰的目光让然峥忍不住停下来后退一步。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然峥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怪恶心的。”

　　“恶心？”蒋白风坦然向前走，然峥觉得自己刚刚后撤的小动作实在是有损威严，于是一直到蒋白风都快凑到自己鼻尖了也不躲开。

　　“不恶心吗？”然峥反驳，蒋白风蓝宝石一般清透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他甚至能从中看见自己的脸，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咕咚一声，原来是下意识咽了口水。

　　蒋白风也不恼，视线划过他的一对异瞳，留连于他高庭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然峥终于忍不住撇开视线。

　　正想离他远点，两个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里钻出了一个白色的棉花。

　　“狗？”然峥如释重负，奇怪地问。

　　“是变异兽的伪装形态。”蒋白风说。

　　“研究员没说过……”话说到一半又消了音，目前还不确定蒋白风是敌是友，虽然上面的意思就是要拉拢他，但事情还没办成之前，还是别透露太多信息给他为好。

　　“它们只在信任的对象面前切换这种形态，一些变异兽是通人性的，听得懂人话，但你们只把它们全部当作危险的劣等生物，也从来不屑于与它们沟通。”

　　蒋白风弯腰揉它的脑袋，小变异兽乐呵呵地张着嘴笑，似乎很喜欢黏着他。

　　然峥沉默，如果能利用蒋白风说的这点，说不定对他们抵御变异兽会更有利——

　　蒋白风不知何时把他按倒在地，变异兽在一旁坐着看戏，他尚且来不及反应就被强行侵入了精神图景，蒋白风的精神力化作冰雹，哗啦哗啦地砸下来，痛得他牙齿发颤。

　　这个向导到底哪里温柔善良了？？分明粗暴至极、凶狠无理！果然世人说得没错，越漂亮就越有毒！

　　“哨兵，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们想利用我？想把所有的变异兽都杀光？” 蒋白风说。

　　“放开我，真是有病！”然峥闷哼一声骂道。

　　“我想的有什么问题吗？哨兵的职责本来就是杀死变异兽，保护人类，这有什么问题吗？你难道真把变异兽当狗了？”

　　然峥挣扎着想要拿枪，看到变异兽拱着大脑袋把枪叼在嘴里，跑远了放在地上，登时气得哑口无言。

　　其实蒋白风的本意只是找个借口进入然峥的精神图景，刚才所言全是铺垫罢了。

　　他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但不敢妄下定论，哨兵的眼睛太深邃，引诱他进一步了解哨兵。

　　于是蒋白风想着给他做一次精神梳理，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情况简直惨不忍睹。

　　不是蒋白风的精神梳理太蛮横，而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太强大，然峥的精神图景又太糟糕，导致本不应该给哨兵带来痛苦的梳理也变得难以忍受。

　　“别紧张，你的精神图景在变窄。” 蒋白风皱皱眉，掰着他的脸思索。

　　然峥的异瞳像沁了水一般，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图景被蒋白风搅了个天翻地覆。

　　小心眼向导！

　　蒋白风捏着然峥的脸，看见然峥倔强地皱起来的眉头，不愿认输又抵挡不住刺激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凌乱的被雪浸湿了的黑色短发。

　　蒋白风从不压抑自己的情绪，他随心所欲惯了，又没有人教导他怎样做才是正确的，他只能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看着然峥由暴躁变为迷离的双眼，蒋白风在精神链接建立的那一刻，低头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