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没人说过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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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战斗机碎得不能再碎，身上的所有联络设备也坏了个彻底后，望暄对着面前的庞然大物陷入了沉思。
“尸体你也要带走吗？”蒋白风抱臂站在一旁，问。
“不用，我只是在想，自己居然真的杀死了它，有点想拍照留个纪念。”
如果是望曦，他能保证一定杀死它吗？
哨兵凝眸注视这个庞然大物。
蒋白风饶有兴致地盯了他一会儿，随后往前走了几步，前些日子他的瞳孔里总是映着圣洁威严的雪山，现在那里映着一张充满不甘与嫉妒的脸庞。
“你看到变异兽脏脏的尸体，没有想到从你同伴身上留下来的鲜血吗？”蒋白风微微眯起水蓝的眼眸，光照在他的半边脸颊上，往高挺的鼻梁的另一侧投下淡紫色的阴影。
望暄睁大眼睛，旋即撇开脸，死死咬着下唇，在这个似乎洞悉一切的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无比拙劣。
他知道了什么？他难道一直在观察他们？为什么非要等到全都死光了再把自己救活？他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他不怕被变异兽踩死吗？
这个向导浑身上下都是谜团，望暄抿了抿嘴，认命一般松开一紧张就紧握的拳头。
欺骗绝不会增进关系，说不定还会惹恼这位神秘向导。
怎么又不说话了？
蒋白风倒也不生气，他只是很想知道刚刚那个问题的回答，望暄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一点，眼睛里没有一点单纯，全是算计和自卑的色彩。
他自己从未有过同伴，小变异兽是他的宠物，再不然就算邻居，总之不是能说话聊天的同伴。
“所以我很好奇，你把你的同伴当废品一样放弃了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蒋白风问。
“你都看到了……”望暄嗓子发紧，他哑声说着，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个个小月牙。
倒不是我亲眼看到的，是刚刚碰你精神屏障时发现的。
当其中一名队友被变异兽困住时，望暄本该配合大家发出能量弹救下队友，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犹豫了。蒋白风的精神力融入他的思绪深处，意识到望暄时故意的，他根本没打算让他的队友活下来。
蒋白风默默回答，当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很强烈，但由于蒋白风从未体验过，所以他说不出来。
“你后悔救了我吗？因为我是一个……”
“自私又虚荣的人？”蒋白风替他补充。
望暄因为羞愧红了眼眶，倒不是想哭，就是很难堪。
“你的同伴在哪里？带我去看看，没准还有气。”
他把望暄的手指扒拉开，看到了乱七八糟的手掌。
“……”蒋白风看起来有些不满意，他忽视望暄的目光，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食指，然后，用濡湿的指尖点过被掐出血的掌心。
奇迹般，破皮的地方一秒钟愈合了。
“你……”望暄愣在原地。
“别废话，先带我去找你的同伴。”蒋白风弯腰用白雪洗了洗手指，迈步前行，他心里想到一个词：狼狈为奸。
“快走，望狈。”
“？？”
望暄连忙跟上，说：“我叫望暄。”
“知道了望狈。”
*
确实和蒋白风料想的一样，其他十几个人他救不回来了，尸体七零八落，冰得跟冻了几天似的，如果他能至少提前一天的时间来到，说不定还有可能。
“他们死了后，你单打独斗了好久，才把变异兽打死？”
怎么感觉蒋白风在嘲讽他。
“一天算久么？”望暄说。
“哦，算吧。”
蒋白风对着这些无法救活的尸体默哀几秒，转身看见了天边的太阳。
光很暖，和刚刚摸到的温度完全不同。
“没有后悔救你。”他突然说。
望暄抬头看他。
“我救人的时候不会问救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除非这个人不想活，那我不会出手。”
“我救你也只是偶然，但你被我救活了，你的命就是我的。”
蒋白风静静望着他，如果是小变异兽在这里，肯定要抱着尾巴瑟瑟发抖，蒋白风现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一般心情下的他相比，甚至可以说得上阴沉。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之后望暄做出违背原则的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了结他的性命。
一个神秘又强大的向导，乌黑的短发犹如深夜的天空，蔚蓝的眼睛宛若春天的湖水，睫毛长长，肤白而不惨淡，红润的嘴唇更像沾了露珠的红宝石。
望暄的心怦怦跳着，一直在他耳边响，一种猛烈的如春潮涌动的心思澎湃地来袭了。
“我知道了，”他激动得膝盖一弯，单膝跪地，把蒋白风吓了一跳，“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守护哨兵。”
蒋白风沉默，蒋白风挠头，蒋白风试图把他拉起来。
“呃……”蒋白风看着他，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其实我出来是为了找到我的真爱，你还不是，所以你不能当我的守护哨兵，不然我未来的伴侣要吃醋的。”
望暄：？？
守护哨兵相当于骑士，不是你们两个人的爱情play啊！
蒋白风摘下斗篷递给望暄，趁对方没反应过来，说：“有点辣眼睛。”
望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说：“哪里辣眼睛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不管他们了吗？”蒋白风边走边问，他们正在上坡，在身后的雪毯子上留下了两串葡萄似的脚印。
望暄走在他前面带路，并不回头，也不驻足，“你是想为他们收尸吗？为什么？你甚至不认识他们。像你这样同情每一个见到的人，一天要同情多少回。”
“当然不是由我来收尸，我与他们毫无干系，倒是你，望暄，你应该是他们的老大吧？你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的生命，他们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么？”
蒋白风不停地向他抛出问题，望暄想笑他天真，又意识到蒋白风身上的神秘，便自动合理化他的奇怪。
“当然没有。”望暄只回答最后那个问题。
“那就是你看不顺眼他们？”蒋白风问。
“也不算。”
“哦，你就是纯冷血。”蒋白风若有所思。
“随你怎么想，但我保证，我不会像对他们一样对待你，你是特殊的。”
“我没什么特殊的。”
蒋白风散步一样走在雪地上，四周的高山岩壁上铺着斑块雪，尖尖的山峰耸入云端，本是很壮观的景色，只是他这些天看得太多了，没那么新奇，反而是身边唯一的活人更能激起他的好奇。
“你到底要到哪里去？”蒋白风问他，再往前一点，就是一对变异兽的领地了，望暄再靠近一点就要死翘翘。
“该死，我做的标记去哪了？”望暄低声骂了一句，蒋白风饶有兴致地站到他身旁，说：“你迷路了。”
“咳。”望暄挣扎了一小会，对他说抱歉。
“这次我来带路吧，我很想见到其他人。”蒋白风一点抱怨也没有，望暄反而从他的神情和声音里发现了他居然有点开心。
“我得先找到装置采集干扰晶石。”望暄说。
蒋白风嗯了一声，他忽然毫无预兆地转头，望暄高庭的鼻梁碰到他额前的碎发，有点痒，与此同时，蒋白风的鼻尖戳到望暄的脸颊上，戳出一个小凹陷。
望暄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了一点点，蒋白风却早已闭上眼睛，嘴唇距离他的嘴角堪堪几厘米。
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蒋白风不理会望暄的呆愣，释放精神力羽毛轻盈地穿过他的精神屏障，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于是这位弱小但贪婪的哨兵迎来了精神图景的第一场飘雪。
“你这里面好乱。”蒋白风的鼻息轻轻扑在望暄的皮肤上，望暄完全不敢有所动作，他也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要清理干净可能会有点麻烦。”蒋白风跟汇报日常工作一样分析他的精神图景，语气依旧温温淡淡，但不疏离。
腰间忽然很没礼貌地搭上来一只手，蒋白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很快就抚平如初。
精神图景里纷纷的雪花倏地变得尖锐锋利，结了冰，成了刀锥，残忍地凿碎那些暴动因子。
有些攀附在墙壁上太久，快要完全融进去，蒋白风凿起来就用了点力气。
他自己是游刃有余了，可反观望暄就没那么好受了。
膝盖弯成直角，啪的一下跪在厚厚的雪地上，为了保持额头的相贴，蒋白风不得不半跪下去。
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早就抽了回去，正攥着一团雪，白雪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望暄浑身都在抖，他不敢睁开眼睛，怕一没忍住就让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没人，没人说过精神梳理会是这样的啊。
不知过了多久，蒋白风放开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塌糊涂的哨兵，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是他精神力还不够强吗？为什么望暄的情况看起来比梳理前更糟糕了？
“我不是故意把你弄得这么难受的，你还好吧？”
“你让我缓缓先……”望暄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蒋白风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呆着，望暄恢复过来后意识到自己半张脸都是泪痕，尴尬得不行，立马抓了一团雪洗脸。
“现在感觉怎么样？”蒋白风起身，拍拍腿上的雪，问。
“非常好……”望暄喃喃道，他握住蒋白风的一只手，迅速弯腰低头，向蒋白风展示了一个吻手礼。
“好了好了，你是小狗吗？”蒋白风触电般抽回手，不自在地往左走。
“什么？”望暄没听清后半句，蒋白风刚刚在他的精神图景里一阵蹂躏，顺带把他的五感强度也调低了。
蒋白风逃也似的大步前行，嘟囔着：“怎么跟我养的两只小狗一样喜欢舔我的手。”
*
按照从望暄精神图景里面得到的一点点信息，蒋白风顺利带着他找到了原定的营地。
临时老巢是找着了，但最重要的东西却不翼而飞。
营地里一点新鲜的血迹红得耀眼，这个“盗贼”看样子还没跑远。
望暄脸色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肯定是那个家伙，他居然还活着。”
他对蒋白风说：“你暂时呆在这里吧，我有件事必须要亲自处理一下。”
蒋白风不吭声，望暄定定看了他一眼，刚转过身，手腕被猛地一攥，望暄忍住怒意，正要质问蒋白风为什么要阻拦自己，却撞进一双看不懂的眼睛里。
“处理什么？处理那个叫做望煦的小子吗？你连胞弟都不肯放过。”
被轻轻松松地撬开精神屏障，毫无障碍地进入精神图景，近期的记忆也一并被看了个干净，这个向导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望暄敢怒不敢言，蒋白风松开手，思考小狗屡教不改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做。
他越是平静，望暄心底即越发慌乱，求生的欲望和对未知的恐惧占据他的大脑，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跪下。”蒋白风说。
望暄抿唇不语，犹豫了几秒钟，缓缓双膝跪地。
“朝那边跪，你的同伴们在那边看着你。”蒋白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望暄捏紧拳头，想出言嘲讽所谓的同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于是他僵硬地转了个方向，余光瞥见蒋白风朝着反方向走了，目的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