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向导的梦中情人》白云椰子

2、第 2 章 美人计也要

　　“嗯？”蒋白风眨了眨眼。

　　终于发现哨兵苏醒过来的蒋白风好心地把他扶起来，对方似乎还没回过神，呆愣愣地被蒋白风摆弄，背靠着蒋白风并不过分厚重但莫名踏实的胸膛。

　　“不是我，我一来就看到你躺在这了。”蒋白风一抹脸，把眼泪擦了干净，说得轻松，好像刚刚掉眼泪的不是他。

　　哨兵张了张嘴，哑然半天，久到蒋白风都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不应该啊，怎么会把脑子治傻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刚说出口蒋白风就后悔了，这台词有点土土的感觉，好像他在家里看的肥皂剧。

　　“没有……”哨兵咽了口水，撇开眼，恰好瞥见一旁的机器碎片，还有归西的变异兽，眼珠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治好后的会出现瞳颤现象的例子啊！蒋白风皱了皱眉，抿着嘴思考，之前确实从来没有治过这么危重的人。

　　“是你杀死了变异兽，还救了我。”哨兵重新看过来，一只手甚至因为激动，死死抓住蒋白风的手臂，后者轻微地挣了一下，放弃抵抗。

　　蒋白风见没有隐瞒的必要，便承认了，随后又学着自己以为的教育家的口吻说：

　　“变异兽是你亲手杀死的，这个时候确实是抢功劳的好时机，但你为了杀死它差点献出了生命，我想我还是得告诉你，杀死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人是你自己。”

　　哨兵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对此事很不可思议。

　　这也不奇怪，蒋白风一开始就发现他的等级不够，身体强度不如那些天生就更强大的哨兵，精神图景的轮廓也小。

　　“你应该还有同伴吧？”蒋白风忽然问。

　　“同伴”二字像火一样烫到了哨兵，他唰的一下收回手，为自己稍显冒犯的行为致歉。

　　“没事。”蒋白风也不在意。

　　“没有同伴，就我一个人。”哨兵挪开目光。

　　这不摆明了说谎嘛，眼睛都不敢看我。

　　蒋白风挑挑眉，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是为了独揽击败变异兽的功劳？还是说他和同伴内讧了，结果其他人全死光了，他心虚？

　　“我叫蒋白风，如你所见是个向导。”蒋白风想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有力气起来吗？”在要贴上去的时候又顿住，“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望暄，我叫望暄。”他站起来，目光热烈，燃烧着明显的崇拜。

　　这家伙肯定不相信自己刚才说没有救他，这眼神就差冒星星了。

　　*

　　两个人起身后又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其实更多的是望暄在讲，轮到蒋白风，他便答得很模糊。

　　“我是2区的，你来自哪里？”望暄问。

　　“哦。”蒋白风指了指，“你的战斗机碎了一地。”

　　就像这样的对话，简直牛头不对马嘴，感觉到望暄有些无语地噎住了，蒋白风又计谋得逞似的放声一笑。

　　“……”望暄看着他，“你刚刚说你是个向导，对吗？”

　　“是啊，要我证明一下吗？”蒋白风无所谓地耸耸肩，侧眸而视，分出一点精神力，感觉到雪地弥漫在空气里的凉意丝丝又缕缕。

　　精神力足够强大细腻时，对身边事物的感知就会变得很新奇。

　　这句话是写在哨兵向导的教科书上的，望暄作为哨兵，天生不够强大，他没日没夜地努力练习，也从未真正体会到其他哨兵口中“能听到直线八百米外的一条爬蛇的细碎声响”。

　　精神图景被一支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望暄登时一个激灵，咬紧牙关，咽下一瞬间的低吟。

　　这个向导非常强，强得可怕。

　　蒋白风和他保持着几十厘米的社交距离，他扬起下巴呼吸高山稀薄的空气，精神力羽毛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小鸡啄米般不停刮挠富有弹性的精神屏障。

　　说实话，这个触感有点像果冻，他感觉自己在戳弄一个果冻，刚开始还没有味道，戳多了，居然有淡淡的香味弥散开来。

　　这个是信息素吧？

　　和用于战斗的精神力不同，信息素是用于繁衍的。

　　蒋白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把人的信息素都弄出来了，倍感抱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精神屏障那么敏感。

　　望暄双眼紧闭，面色红润了许多，死死咬着牙憋住喉咙里的声音，拳头捏得邦邦硬，感觉一拳能抡扁一只小变异兽。

　　发现做错事后，精神力羽毛心满意足又心虚地收起来。

　　诡异的刺激源离开了，望暄像溺水的人终于爬上岸能大口呼吸那样，隐忍至极地睁开眼，重重呼出一口气，说：“没事。”

　　经历过恐怖的快感袭击，哨兵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图景焕然一新。

　　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与变异兽作战，他吸收了无数暴动因子，它们团成一堆垃圾，附着在精神图景的各个角落，蚕食所接触的一切物体。

　　而仅仅是在屏障外的触碰，居然也能清扫这些暴动因子，他都不敢想要是更进一步的精神梳理会有多么夸张的效果。

　　这个向导的等级恐怕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望暄小幅度摇摇头，蹲下来掬了一捧雪拍在脸上，瞄了一眼正耐心等他缓过来的俊美向导。

　　他得争取让向导信任他，站到他这边来，绝对不能让蒋白风走进其他阵营，是他先发现这样的珍宝的。

　　*

　　5区。

　　修长的手指抓了一把蓬松的短发，惹来搭档的一个白眼。

　　“再抓就秃了，这是你抓头发的第五次了，能不能平静点？”搭档冲着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真不文雅。”然峥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鄙视，再次揉了一把搭档的脑袋。

　　“有病，觉得烦就拿你自己的头发发泄，老逮着我的薅干什么。”搭档像是忍无可忍，愤愤拍开他的手，保护好自己的头发。

　　“你自己看，这我能平静下来吗？”他把显示屏怼到搭档面前。

　　“望暄身上的检测仪显示，他三天前就该死掉了，多脏器内出血，肺水肿，心脏还被捅了个对穿，都这样了，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然峥说。

　　“你不觉得很离谱吗？”他痛苦地对着凳子踹了一脚，“这个月的奖金要没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再在他身上装一个炸弹。”然峥把被踹远的凳子拉过来，无力地坐上去。

　　不久前，他们在2区的卧底传来消息，2区副队长的二儿子望暄准备只身前往变异区，原因不明，大概率是探测到新的高阶干扰晶石了。

　　在这个变异兽与人类相互斗争的时代，干扰晶石就是人类手中最好的保护罩，顾名思义，它能干扰变异兽的一切生理活动和行为，人们因此能免受变异兽的伤害。

　　变异兽并不以捕食人类为生，但是它们喜欢张嘴吞掉人类，蓝色的口腔不见牙齿和舌头，什么都没有，不像生物的器官，反而像宇宙的黑洞，连接着另一片土地，也就是蒋白风和望暄脚下的雪原，同样存在于这个星球上，而那些变异兽经常出没的人类故土，就成为了变异区。

　　“你相信他是一个人去的吗？”搭档问。

　　“绝对不可能，”然峥正经起来，“望暄本事没那么大，要说是他哥还算合理。”

　　2区副队长的三个亲儿子，望曦和望暄，都是哨兵，偏偏一个天一个地，兄弟俩早些年就彻底撕破脸，相看两厌。至于小儿子，因为最为弱小又胆小怕生，经常被外人忽略。

　　“这次的干扰晶石大概没那么简单，望暄估计是带了一些心腹去的。”搭档分析。

　　“说是死士更恰当些，”然峥继续说，“变异兽哪有那么好对付？值得望暄秘密行动的干扰晶石，背后一定藏着一个更危险的变异兽，用那些死士当子弹，消耗变异兽的大部分体力，最后望暄再美滋滋拿下。”

　　各区至今也未能研究出干扰晶石在雪原对变异兽有什么作用，但明确的是，把干扰晶石带出来，就能让活动于人类生存区的变异兽变温顺，主动远离人类，也不会发疯搞破坏。

　　“问题在于，为什么望暄现在还活着？而且生命体征还相当正常，太诡异了。”然峥说。

　　“我们现在表面上与5区关系很不错，等他回来了你找个理由去见他，亲自问个所以然出来怎么样？”搭档说。

　　“或者，你去‘营救’他？”

　　“不行，那不就露馅了吗？望暄此行的消息被5区拦下了，我们还是靠有卧底混进了他们高层才知道的。”然峥说。

　　“难道其他区就没有安插卧底吗？”

　　搭档不服气，黑色的短发似乎有炸毛的趋势。

　　然峥平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到最紧要的关头是严肃不了三分钟的，他轻轻一嗤，笑得非常邪恶，搭档立刻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连忙护住自己的脑袋往外跑，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怎么还是这么幼稚，没有半点长进。”独属高阶向导的威严弥漫开来，两个哨兵立刻绷着表情，站直身子。

　　“然峥。”

　　向导的目光越过在他跟前的哨兵，看向后边那个个子更高一点的青年。

　　“是，副队。”然峥向他行了个军礼。

　　“过来说吧。”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他们做搭档也十多年了，除非是最最重要的秘密行动，否则上头根本没有必要向其中一个人隐瞒派给另一个人的任务。

　　会议室里。

　　“5区向我们请求支援，你带几支小队前去，一定留意望暄身边的人。”

　　“情报你也看到了，望暄起死回生，如果不是5区掌握了如此先进的医疗技术，那就是雪原恰好有‘人’救了望暄。”

　　“5区的技术还没那么高级，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望暄也是走狗屎运，遇到治愈能力这么强的，还出现在雪原，真的是‘人’吗？”然峥说。

　　“你觉得是在雪原受到辐射，基因突变，出现异能了？”向导说。

　　“我觉得是。”反正他宁愿相信基因突变，也不认为5区有这样先进的手段。

　　“很好，然峥，接下来一个月你都别上网了，电视看多了，脑子也看坏了。”

　　“……是，副队。”然峥回头就借了搭档的终端上网。

　　接连几天，一旦有望暄那边的情报，然峥就得跑过来开会，在得知望暄身边确实出现了一个神秘人后，还是个向导，副队和其他几个5区核心人物就立刻给然峥制定了36个计划。

　　然峥一个个看下去，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美人计也要用到吗？”

　　“对，万一有用呢？”副队拍拍他的肩，“必要时候为了组织牺牲一下皮相，组织不会亏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