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向导的梦中情人》白云椰子

11、第 11 章 精神图景的

　　安逸的日子总是让人松懈，多年来持续紧绷神经的哨兵很少能有这样慵懒的时光。

　　然峥半眯着眼，注视着在光照下飞扬的窗帘，后知后觉他们两个居然在大白天的情况下做了。

　　蒋白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然峥盯了他半晌，试图从这张俊逸整丽，目如蓝海的脸上找出一点狡黠。

　　不过很显然，蒋白风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他知道自己可能少了点常识，但拒绝了然峥的教育。

　　“这样不挺好的吗？你舒不舒服？”蒋白风捏着他的手指问。

　　“……”然峥因为羞于启齿，狠狠闭了闭眼睛，头一偏，不让蒋白风看见自己变红的脸颊，“舒服。”

　　“那就没问题了，你的精神图景已经彻底干净了。”提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蒋白风登时眼睛一弯，嘻嘻笑着就把精神力羽毛再次伸进去。

　　“让我缓一会儿，求你了。”然峥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推着蒋白风的胳膊，妄图用物理方式隔绝精神力的进入。

　　蒋白风哦了一声，居然真的收回了精神力。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然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到身上。

　　不比哨兵制服的复杂正式，蒋白风的衣服就好穿多了，他转到然峥身后，拿过然峥手里的腰带，双手绕到然峥身前，环抱似的将皮带沿着腰部绕了一圈，捏着最后半截，手臂发力，猛地扎紧，再扣上前面的金属塔扣。

　　然峥：“……”

　　蒋白风眸光暗暗一闪烁，语气雀跃：“你去哪里办公？如果是回5区的话，那恕我不能陪同了。”

　　然峥总觉得他的话还有下半截，他想起来望暄要办的宴会，自己并没有收到邀请函，而且组织给他的任务他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吧？

　　然峥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就见蒋白风倚着门框双臂交叉，双眼含笑。

　　“你办公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开个视频？”

　　然峥：“……可以。”

　　*

　　望暄醒来的时候，蒋白风正在收拾洋葱的残渣。

　　蒋白风听见他的动静，把目光投过去，微微红的眼眶很难不让人怀疑什么。

　　望暄愣了一愣，问：“我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是被洋葱熏的。”蒋白风向他展示洋葱碎片。

　　这也不是望暄第一次看见蒋白风手里拿着洋葱了，他最终把这归结于蒋白风喜欢吃洋葱，即便被熏得眼泪哗哗流，还是抵挡不住他内心对洋葱的热爱。

　　理解并尊重。

　　“你感觉怎么样？我梳理的时候强度有点大，刺激了你的精神图景，才导致你陷入昏迷。”蒋白风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边。

　　望暄道了声谢谢，一饮而尽。

　　蒋白风说不客气。毕竟他在这里的一切开支都是望暄出的。

　　*

　　望暄要利用这场宴会公布他的最新研究成果，蒋白风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出众的外表加上高级向导的气息，吸引了许多哨兵前来搭讪。

　　“方才远远瞧见，便觉得阁下的气质很特别，不知能否有幸与阁下喝一杯？”一个哨兵问。

　　“谢谢，我不爱喝酒。”蒋白风垂眸看着终端的视频投影，他开启了防窥模式，所以哨兵没有看见画面。

　　然峥正在训练一批新来的哨兵，也不知道是硬性要求还是什么，他的肩膀披了一件深红色的披风，新兵蛋子驾驶着训练机腾空，扬起的风把然峥的披风也吹了起来，旗帜一般地舞动。

　　这个时候倒是有初次见面时的影子了，凌冽，像昼夜不停歇的大雪；锋锐，如凝结在峭壁上的冰棱。

　　现场几乎所有的人，蒋白风都感到陌生，除了一部分2区的，更多的是其他地区受邀前来的重要人物。

　　蒋白风没有留意望暄那边的动静，他全然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在终端上把之前在5区梳理后赚的钱都退掉，但结果是不予退款。

　　相关人员立刻私信他，询问原因。

　　蒋白风总不能说实话：他找到爱人了回去后压根用不着终端里面的数字货币吧？

　　思索了一小会儿，蒋白风问能否半价退回去。

　　因为疏导室的最低价格是1000币一次，对比了一下2区和5区的物价，蒋白风觉得这对于一些普通哨兵来讲或许有点太高了。他不由得想起余恒林，那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哨兵。

　　跟对方再三沟通，最终蒋白风成功把一半的收入退了回去，并确定这笔钱真的回到了那些哨兵的口袋里。

　　“可是我要剩下的这些钱也没有用。”蒋白风嘟囔道，紧接着就收到了然峥的视频，也就是红色披风随风飘扬的那一幕。

　　蒋白风欣赏了一会儿，灵感忽至，去网购平台挑选了很多饰品，一律不看价格，只挑漂亮的和质量好的，简直花钱如流水。

　　在他激情下单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安静了几分，一个金色的影子从容自信地走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蒋白风都发现了，他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一个金发哨兵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哨兵金灿灿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鼻梁高庭，嘴唇不厚不薄，是淡淡的嫩红色。

　　眼睛最为动人，神情专注，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冷硬的气息，但轮廓又很柔和精致。

　　蒋白风盯了两秒，顿时意识到他应该就是望煦的哥哥了，确实有几分相像，但仔细一看又截然不同。

　　据蒋白风所知，望家的三兄弟应该不是三胞胎双胞胎什么的，为什么老大和老三相貌相似，偏偏和老二一点也不像？

　　还有，为啥老大的头发是金色的？

　　蒋白风装作随意地环视四周，并未发现望煦的身影。

　　台上的望暄也刚好看过来，朝着蒋白风微微点头，蒋白风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望暄便收回目光，仿佛蒋白风身边的望曦不存在似的。

　　蒋白风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气息，他没说话，等到望暄走下台后，他便也站起身，走过去。

　　“你在这边不自在，可以去休息了，晚点我再去找你。”望暄压低声音说。

　　稍后的事才是真正需要他出面的正事吧。蒋白风于是便和他道别，好巧不巧，望曦正迈着长腿面向他们，蒋白风和他擦肩而过，双方谁也没看谁。

　　*

　　当望暄克制兴奋，向父亲展示自己研究出的催眠诱捕晶石时，他原以为会迎来一句认可，而非一个难以接受的耳光。

　　“父亲，我不明白，为什么？”望暄捏着拳头，在听到望崇岳厉声喝道的“跪下”后，仍然顺从地屈膝而跪。

　　望曦打开房门走了进来，望暄侧目瞥了一眼，看见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望煦，登时什么都明白了。

　　当初就应该把望煦一起杀掉，以绝后患。

　　他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先是偷偷引发望曦陷入狂暴，再用新研制出来的干扰晶石诱导变异兽攻击望曦，偏偏被那个叫阿寻的哨兵给发现了。

　　要怪就怪阿寻自己倒霉，撞见了他残害手足的计划，若非如此，当时他也不会犹豫是否要发射能量弹救下阿寻。

　　“望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吗？为什么您从来都不看看我？为什么您眼里永远都只有望曦？甚至是比他更弱的望煦获得的关照都比他多的多。

　　望暄麻木地跪着，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为了得到望崇岳的认可，但似乎就如同地板上的灰尘一样，渺小又不起眼，但会让人厌恶烦躁。

　　垂落的视线下，一只芝麻大小的蜘蛛迅速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奔向门口。

　　当带刺的长鞭如雨点砸到背上，望曦便抬脚走了出去，踩死了那只不幸运的小蜘蛛。

　　望煦冷冷地观望着，第二鞭落下时，一点点血液溅到了他的下巴上，望煦这才有了几分气息，紧随望曦步伐。

　　疼痛火辣辣地蔓延开来，望暄咬着牙，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惩罚，或许望崇岳会在一怒之下把他打死，因为他居然试图谋害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儿子。

　　胸腔的压缩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仿佛回到了幼年冬天里躺在厚厚的被子之下动弹不得的时候，那时望崇岳还会专门来陪他玩，他还有机会嫌弃望崇岳的胡茬扎人。

　　等到望曦越来越优秀，在对比之下他愈发黯淡后，望暄的身边便再没有了望崇岳的身影，他的父亲不再是他的，他的朋友也不再是他的，他的弟弟也不再是他的，所有人都围着望曦转，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就连他自己也不曾给予自己一点关心。

　　望暄呆呆地看着地板，它们冰冷，硬得像石头，他的膝盖贴着它们。今天到场的权威人士都为他的成果喝彩，但他最希望的那个人却没有，之前让他务无比高兴的东西如今也成了没用的废品。

　　“父亲，今天……呜！”

　　望暄咽下一口铁锈味的血，连同未说完的话也一起咽下去，他想说，今天开始他就二十岁了，能不能有一个久违的礼物？

　　“跪好。”

　　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鞭子也没有了落脚的空间，于是它们来到了望暄的腿部。

　　望暄不得不尽可能封闭自己的感官，以减轻伤口处无边的痛苦，但无论他怎么做，他依然无处可逃。

　　心脏开始抽痛，胃部也痉挛起来，望暄的额头沁出了豆子大的汗珠，他的目光开始涣散，精神图景里山崩地裂，摇摇欲坠。

　　望暄不记得父亲是什么时候走的，但他终于能够蜷缩起来，室内温度并不低，但他还是冷得要命。

　　精神图景的崩塌让他无法思考，他分不清自己是谁，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有人进来，拽着他的手想把他拖向地狱，求生的本能让望暄剧烈地挣扎起来。

　　“滚，滚！”

　　望曦沉默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门才发现天色浓得不像样，幽深幽深如鬼魅，一个蓝眼睛的黑发家伙走向那扇门。

　　望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