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哨兵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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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白风走得很急，越是靠近，心中的预警就越是响亮。
求死的气息混着血腥味被空气送过来，蒋白风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份气息属于谁。
他记得望暄的精神图景，那里明明已经被他修复过了，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坍塌？到底是什么东西刺激了他？
蒋白风看见望曦从那扇门里走出来，蒋白风心里起疑，但不打算在此耽搁，他打开门，地上几乎已经死了的哨兵赫然映入眼帘。
他后背的衣服切口锋利，尽管一片血色，但依据伤口的状态，也不像下了死手，真正要命的是血液不断地冒出去，在精神图景崩裂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凝血的功能。
“望暄？望暄？”蒋白风焦急地喊了两声，一边用自己准备好的小喷壶往伤口处喷洒，一边用精神力羽毛探入他的精神图景。
畅通无阻，精神屏障早就如升起的泡泡般爆裂了。
蒋白风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很碎，很糟糕，精神图景是每个哨兵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代表了他们的能力，他们的生机，每个哨兵的精神图景都应当是坚不可摧的倔强的，即使有暴动因子污染侵略，也永远不服输，筑起高高的屏障。
但现在，蒋白风只看到了一地废墟，土地还在分崩离析，高楼的玻璃轰然炸开，路面被撕开，刺耳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顷刻间就变成了这样？蒋白风并没有发现其他向导的精神力，那能造成这样的毁灭性破坏的，只有哨兵自己了。
一定是有什么积年累月的东西被点燃了。
蒋白风半扶半抱着望暄，喷壶里的液体用了十分之一，不久前望暄还跟他有说有笑，看见他收拾洋葱的残尸，现在却呼吸微弱到不可察觉。
蒋白风尽可能地释放精神力，治疗精神图景这件事他已经很熟练了，他本来可以有十足的把握，但这一回罕见地感到了一丝不确定性。
焦灼间，哨兵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你视力还没恢复好，不过会没事的，别担心。”蒋白风看见了，心中一喜，对他说道。
“蒋白风……”
“是我。”
“你为什么救我？”
蒋白风没回答，这好像是一件不需要可以思考的事情，很自然地就发生了，或者说很凑巧，他刚好发现了快死掉的望暄，刚好他又有能力救他。
不久前的画面和此刻的重合，蒋白风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场景是第二次了。
“我、我是一个坏人，残害手足的恶人，你不该、救我的……”他的气管也收到了严重的损伤，现在正在恢复中，不应该说这么多话的。
精神图景的崩塌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太多损坏，蒋白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我选择帮你，你认为我也是恶人吗？”蒋白风问。他想救就救了，哪里会思考那么多。
“不是，你不是，你……”
“会没事的，不要想那么多。”蒋白风轻声安抚。
望暄还想说些什么，他努力聚焦视线，却只能看见蒋白风眼里的蔚蓝色。
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不安全的状态下，蒋白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极力地想要伸手抓住他。
蒋白风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提出任何要求，望暄都会答应，比如让他停下一切有关变异兽的研究。
蒋白风想到了自己来的那天杀掉的变异兽，他还剖开了它的皮毛攫取金珠。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两只小变异兽，它们看上去跟最可爱的小狗狗别无二致。
想来想去，蒋白风什么也没说，精神力的涌动如温柔的流水，如蕴含种子的泥土，神奇地将崩塌的精神图景填回来。
但是哨兵的生存意志已经死去过一次了，所以他没有办法复原精神图景的其他东西，所有的花草树木，所有的宏伟建筑，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只能等待时间，慢慢地回来。
总有一天会变好的，变得生机勃勃。蒋白风心想。他相信望暄能做到，出于他的第六感。
*
蒋白风收到了珠宝师的名片，准确来讲是珠宝师的终端账号。
上回购入的一些珠宝饰品已经到货了，款式和品质都挺好，但蒋白风总觉得差点意思，于是把它们全部退了回去。
望暄的情况仍然不太乐观，他需要静养十来天，等到精神图景稳固以后，便又是活蹦乱跳的一个哨兵了。
他硬是要感谢蒋白风，蒋白风拗不过，便主动提出想请一个珠宝师为他设计饰品，于是乎望暄便把1区最出名的首席珠宝设计师的给联系方式给了他。
蒋白风对1区不感兴趣，他简单地向珠宝师描述了一下他的要求，是一条腰带。
对方很积极很专业地开始给他介绍各种品类的宝石和设计图，并表示所有的费用都由望暄支付，所以蒋白风想要什么都可以，多少都行，越多越好。
蒋白风：“……”
于是蒋白风还定制了一枚胸针，两条项链。
由于单纯的文字交流不能很好地传达各自的想法和意见，蒋白风就和设计师开视频会议来交流，上午蒋白风没有疏导室的工作，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来探讨。
中途终端似乎滴滴几声，蒋白风只以为和平常一样是系统的推送，他和设计师商讨得太入迷，便没有去在意，等到门板以似曾相识的方式被踹开，蒋白风一个机灵把终端藏了起来。
这是个惊喜，惊喜是不能提前被发现的。
然峥站在门口看着他。
蒋白风：“……”
然峥：“你怎么没吃午饭？”
他扬了扬终端，显示屏上面是不久前他发给蒋白风的消息，未读未回。
蒋白风立刻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过了饭点了。
“有事情要处理，一时忙忘记了。”蒋白风说。
这种话从蒋白风嘴里说出来真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他总是一副随时都要走的状态，对所谓的“重要的正经的工作内容”毫不关心，毫不在意，只时不时去疏导室释放一下自己充沛到无处安放的精神力。
然峥一脸狐疑，蒋白风便拉着他去吃饭，明显是有事瞒着自己，但蒋白风不愿意说，然峥也不是非得问个所以然出来。
*
对于疏导室的申请，蒋白风都按照系统的一般要求来，不像第一次那样“高调”得恨不得同时梳理三四五六个，但仍旧坚持把最低价格的1000币降到500币。
第一波收到退款的哨兵无疑是诧异的，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一般不都是哨兵对梳理效果不满意才要求退款吗？怎么会有向导嫌赚的太多了？
蒋白风的终端是然峥送的，然峥早在最开始就把他的私信全部关闭了，并且只能蒋白风去添加别人的好友，别人不能通过加好友对他进行骚扰轰炸。尽管这个操作最开始是为了更好地监视蒋白风。
所以蒋白风从来都不知道那些哨兵对他的狂热，他的终端非常清净，除非主动去逛相关的帖子，不然他绝对不会发现自己“走红”了。
然峥是在工作间隙的休息时间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的下属居然胆大包天来找他打听蒋白风。
“你再说一遍？”然峥才刚走出训练室没几步，身上的汗都还没来得及擦完，便脚尖一转，拎着下属的后脖子，把人扔了进去。
“队长，我不想加练了，真的。”江明乐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希望然峥能看在他可怜的份上饶过他一回。
“我看你还有心情去想别的事，就说明没练够，刚好我下午没事，就在这盯着你练，你给我练好来了。”然峥厉声说道，听上去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队长啊，这怎么能叫做‘想别的事’呢？这可是关乎向导的大事啊！队长你之前不都教育我们对向导一定要主动大方吗？”江明乐不死心，他是然峥队伍里身板最小的一个，此刻就跟个小鸡仔似的被然峥拎在手里。
“我之前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然峥及时刹住话头，此次事件的中心人物的名字在嘴里绕来绕去，最终绕到了肚子里去。
羞恼的情绪不可名状，然峥不再和江明乐瞎扯，不管江明乐哭天抢地，逮着哨兵加练了一个下午。
江明乐感觉这一下午过去，他的精神图景里的暴动因子简直要翻一倍。
“都怪你队长，我已经没有钱去精神梳理了。”江明乐委屈巴巴。
“没钱找你副队借。”然峥拍拍他的肩，异色瞳中流露出狡黠的笑。
“他让我找你借的。”江明乐看着他，心想然峥和然川真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然峥便问：“那你差多少？”
“还差12。”江明乐说。他现在手里有488，还差一点就能预约白向导的精神梳理了！
“行，不用还了，帮我跑腿带饭。”然峥毫不犹豫地转了12币给他。
“可是队长你现在不都是自己来吃吗？”江明乐疑惑，最后又小声补了一句，“还是跟白向导一起的。”
然峥愣了一愣，消化这一番话以后，他恼羞成怒，作势要修理江明乐，江明乐轻松躲过。
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夸张，然峥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如果你想让他来精神梳理，我可以转告给他，但决定权还是在他自己手里，所以我也不能保证。”
“谢谢队长！”江明乐欢呼一声，双眼放光，比最亮的星星还亮，“队长你训练这么久累了吧，我给你捶捶。”
*
“乐乐跟小鱼是同龄人，他各方面素质都非常强，天赋很高，所以一直是由我亲自培养。”然峥说。
蒋白风嗯了一声，两只手都没闲着，一只牵着然峥的手，一只把玩着然峥后脑勺的黑发，不知道到底听到了没有。
柔软的沙发上，蒋白风面对面抱着然峥，他喜欢这个姿势，他还喜欢这个沙发，这里是然峥的家，他刚搬进来没多久。
由于蒋白风在2区和5区都开了疏导室，所以他需要两地来回跑，基本上每次都是然峥陪着一起，除了少量的训练任务以外，5区撤下了然峥的其他工作。
“当然没问题，明天他来我就让他插队。”蒋白风用手拢住他的身躯，抱得很紧，脸埋进然峥的颈窝，嗅到他身上极淡极淡的沐浴露香味。
以前房间里的灯光都是冷色调的，现在都换成了一片暖光，如夕阳晕染过后的天空。
桌子上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蓝色的小巧的鲜切花，每隔几天就会换一个品种，颜色是各种各样的蓝。落地窗帘绣着绿色的草木纹，简约又雅致。
“你是下午三点开始的吧？我让他两点去。”然峥亲了亲他的下巴，随后他的上衣被蒋白风卷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明天没有开放疏导室。”蒋白风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然峥的喉咙里溢出一丝轻哼，来自蒋白风的精神力流淌过他的精神图景，纵使被刻意收住了，但这股力量仍旧有些粗暴。
蒋白风也扒拉自己身上碍事的睡衣，胡乱间，手腕上的终端好像掉了，通讯铃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正在升温的氛围。
蒋白风一面捉着然峥的嘴唇，一面迷糊地去找终端，不知道点到了哪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一个非常慌张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了！”余恒林啪的一下把终端关了倒扣在桌上，捂着脸不敢睁开眼睛，从脖子一路熟到了额头，红彤彤俨然一只大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