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樱桃茄》Londonnn

9、错位

　　　杂货店里的魔法道具在尖叫，老板博金恭维的话语不绝于耳，世界是喧嚣的，蕾妮娅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快步朝那个背影跑过去，生怕晚一秒就会消失无踪。在她就快要跑到的时候，大概是察觉到了脚步声，瘦削的青年转过身，两人对视，蕾妮娅的脚步停住了。
　　那不是哥哥。哥哥的面容虽然同样棱角分明，但气质严肃庄重，她每次看到他，都想到不会偏斜分毫的钟表。而眼前人却让她联想到弥漫着雾气的沼泽、终年多雨的原野，说不出的疏离阴郁。不过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却是如出一辙。清醒过来后她又觉得自己傻，哥哥已经毕业了，怎么还会穿学生时期的魔法袍。

　　博金好像生怕她不买东西的样子：“小姐，你想买什么类型的杂货呢？”见蕾妮娅没什么反应，他从货架上扒拉出一个泛着蓝光的东西：“看看这个古董钢笔怎么样？这家伙可了不得，它会诚实地写出执笔人当前的计划，像这样，”博金摊开一张羊皮纸，拿着钢笔的右手立刻像不听使唤一样写下了“我要赚很多钱”这一行字母。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那东西，但嘴巴仍在继续推销：“总之这可是了不得的宝贝——”“我要了。”蕾妮娅心不在焉地说。
　　“啊呀呀，真是太好——太识货了！一般人可看不到这宝贝的妙处。”说着博金用袖口擦了擦古董钢笔上积的灰，然后递给那个青年：“汤姆，把小姐要的东西打包一下，欸，还愣着做什么，”博金疑惑地催促。青年收回目光，伸手把古董钢笔接了过来。
　　蕾妮娅看到他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她也看到了他魔法袍上的级长徽章，那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她的心瞬间狂跳不止。听博金的语气，看起来他在这家杂货店兼职。霍格沃茨有一些家境艰难的学生，确实会打零工赚钱，但一般都在对角巷，选在翻倒巷的几乎是闻所未闻。
　　“小姐您再看看这个，”在她思考的时候，博金又凑上来，手里拿着一把伞，“这是某个巫婆的遗物，只要一打开，像这样，”说着，博金啪嗒一下摁了开关，伞底立刻开始下雨，淋的满地都是，博金又慌忙关上，对蕾妮娅堆了一脸笑：“随时都能拥有雨天，特别适合您这样的年轻小姐。”蕾妮娅皱眉看了一眼博金，博金见她这幅表情，忙招呼那个青年过来：“汤姆，你说这把伞是不是很适合这位小姐？”
　　在包装古董钢笔的青年放下手里的丝带，朝他们走过来。“我想是的，”青年说。蕾妮娅感觉这声音好像从梦里听过，又觉得像错觉。“那我买了，”她说。博金的脸上溢满了喜悦，继续在那几排落灰的货架上翻找。这时候蕾妮娅打断了博金的动作，她笑起来：“老板，你这里好东西很多，但我如今想要的只有一个。”博金眼冒金光：“哪个？小姐你尽管说，都好办、都好办！”蕾妮娅走到那个青年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我喜欢他。把你的员工卖给我吧。”

　　“啊，这…”博金迟疑着，脸像憋红了的柿子，吞吞吐吐说不出话。青年推开蕾妮娅，“真遗憾，我和老板签的不是卖身契。”“那和我签吧，”蕾妮娅的声音听起来天真多情：“再也不需要来这种地方了，不好吗？”说着她扫了一眼店铺墙壁上钉着的人员名单：“博金·博——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这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见里德尔不说话，蕾妮娅又笑了笑，抱起手来得意地说：“我听说过你。你飞行课拿了O的成绩，霍琦夫人以你为荣。很多教授都喜欢你，很多霍格沃茨的女生也喜欢你，或许还有不少男生也喜欢你，谁知道呢。不过我和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里德尔问。
　　蕾妮娅的声音低下来，语气神秘地说：“你喜欢我。”她看见里德尔皱起眉，她解释道：“不是现在，你之后一定会喜欢我，我有信心，因为我是蕾妮娅·克劳奇，记住我的名字，你这一辈子都会和我纠缠在一起。”里德尔看着她，神情复杂，蕾妮娅读不懂。博金在这时候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杂货：“小姐，看看这个魔法花束，这是最适合我们巫师表达爱意时搭配的东西——”“住口老家伙，别再卖破烂给我了！”蕾妮娅把克劳奇夫人给她的一整袋金加隆丢给博金：“你和他没签卖身契，雇佣合同总签了吧？这些钱你拿着，汤姆·里德尔一整天都归我了。”
　　博金震惊地捡起那个鼓囊囊的钱袋，他倒了一下，金加隆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的嘴巴张得比古董气球还大。“啊，啊，汤姆，还等什么呢，我给你放假，放假！”蕾妮娅攥住里德尔冰冷的手，拉着他一起出了博金博克的杂货店。那群蹲在门口秃鹫巫师又朝她凑过来，“糟了，忘了这回事了，”蕾妮娅看着旁边的里德尔，急切地问：“级长，你的魔法水平怎么样？”
　　里德尔迅速从口袋里召唤出一把扫帚，把她一起带上去。当蕾妮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飞上了万高空。她惊讶地欢呼：“哇！真是太棒了，我还从没飞过这么高！这感觉真好！”当她平静了一点，她看着里德尔的后背，被狂风吹得扬起的纯黑短发和魔法袍，脖颈处冷白的皮肤，瘦削的躯干。
　　她情不自禁把整个人贴到他的后背上，轻轻说：“我喜欢你，级长。”她贪婪地依偎着他，她知道自己正在坠入一片沼泽，沼泽的气味让她想起那个不能爱的人，沼泽的温度让她感到被包裹。她比任何人都清醒，也比任何人都迷茫。她自愿蒙蔽双目、深陷其中。

　　“你还真是……”蕾妮娅听到里德尔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没有下文了。她搂住他的腰：“我还以为级长的魔法水平会很高，可是第一反应居然是带着我一起躲开。看来传闻都是错的，你也不喜欢听那些老头子上课嘛。我们是一类人，只热衷飞行。”脚下就是霍格沃茨，里德尔开始操控扫帚往下降落，“我连飞行也不热衷，”他说。
　　“可是你飞得这么好！能教我吗？我要参加魁地奇，我得赢了沃尔布加。”她轻轻拉了拉里德尔的袖子，小声地说：“拜托了。”这时她感觉扫帚晃了一下，是里德尔的手臂颤了一下，扫帚只有在疼痛影响意念的时候会这样晃，为什么呢？明明自己拽他袖子的力道这么轻，他为什么会感到疼痛？“我…是我碰伤你了吗？”“没有。”“那扫帚为什么会——”“我不知道，”里德尔打断了她。

　　他们降落在霍格沃茨的捧花女郎石像雕塑前。石像一见到蕾妮娅就忍不住抱怨：“那个金发小狮子来过这里好多次，每次都坐在那个长椅子上想你。你倒好，这么多天不见，居然带着一个新男伴。”蕾妮娅知道她在说阿布拉克萨斯，如果石像没有说谎，他一直在默默思念她。可自己上次在餐厅偶遇他的时候他态度那么冷漠，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自己。“你骗人！”蕾妮娅冲石像大吼。
　　“好了，”里德尔揉了揉眉心，“不要吵闹了。”他的动作让蕾妮娅莫名感觉有点熟悉。“你不是来学飞行的吗？”见她愣着不说话，里德尔问。她没想到里德尔真的愿意教她，雀跃起来：“你是认真的？”她生怕里德尔返回，匆忙从魔法口袋掏出自己的扫帚，狡黠地说：“请赐教吧，里德尔教授。”
　　里德尔看了她一眼，眼里似乎是…无奈？总之他一瞬间就恢复了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你先飞给我看。”蕾妮娅也不推辞，喊道：“扫帚，起来！”经过这些日子的勤学苦练，那把扫帚立刻蹿到了她手里。“不喊那么大声也可以召唤它…”里德尔说。“可我怕它是个笨笨的扫帚，没办法反应过来，”蕾妮娅冲他笑了笑，飞上了天空。
　　奇怪，当她围着女郎石雕上空转了一整圈才意识到一个骇人的事实：她的手只是轻轻搭在扫帚杆上，压根没牢牢攥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潜意识会这样做，明明这样很危险。她火速攥住扫帚杆，却发现飞得明显慢了许多。她又试着放松手，这下又平稳且快速地飞行了。与此同时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心安，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难道是霍琦夫人说的？她拍了拍自己的头，闷闷的疼，大脑已经记不清了，但肢体还记得。
　　她在里德尔面前降落，一脸期待表扬的表情。可里德尔没有表扬她，只是说：“如果不胡乱转弯的话，你还能飞得更好。”她不懂里德尔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胡乱转弯？”“你在拐弯前从不提前倾身，而是到了拐弯点才硬掰扫帚杆。你自己没有感觉吗？”蕾妮娅愣了一下。她确实每次转弯都觉得扫帚有点飘，但她一直以为那是正常的。
　　“我想这是性格使然，”里德尔评判道。蕾妮娅突然想起霍琦夫人说过，飞行和麻瓜世界的下棋一样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比如冲动的人有冲动的飞法，刻薄的人有刻薄的飞法。她沮丧起来：“那完蛋了，性格又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飞行习惯可以，只是需要苦练。”“我不想吃苦。”“不改也可以，应付飞行考试足够了。但你如果想赢，就必须改。”
　　“我改！”想起明天的斯莱特林校院赛，蕾妮娅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