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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禁忌 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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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血迹的尽头果然躺着一只独角兽。蕾妮娅心疼地走过去,她蹲在地上,把手贴在独角兽身上,触感是温热的,但已经没有气息了。里德尔在她身后降落,她悲伤地表达自己的判断:“它是在今天死的!或许就是晚上七点左右,你看,它还没有冷透!”里德尔淡淡扫了一眼:“有人喝了他的血。”“那一定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蕾妮娅怨恨地说,“爸爸说过,独角兽是魔法世界最善良温和的物种,他会保护每个人,尤其是孩子。”“人死不能复生,动物也是,”里德尔冷冷地说,“回去吧。”
“还想回去,做梦!”禁林深处传来暴躁的咒骂。蕾妮娅往声音的方向看,那里走出来一个半人半马的家伙,他有着人类的头部、手臂和躯干,下半身却像马的躯体,长着四个腿和蹄子,还有一条细长的尾巴。
蕾妮娅害怕地往后挪了一点,马人的五官此时狰狞着,显得无比愤怒。“是你杀了独角兽!你身上有独角兽的诅咒!旁人看不见,我们马人却看得一清二楚!”马人尖叫着指着她,蕾妮娅慌忙辩解:“不,我没有,我只是从空中看到它的血迹——”她的声音止住了,因为她看清楚了马人的手指着的方向。她猛地回头,汤姆·里德尔高高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人尖叫着朝里德尔扑来,速度极快。她听过传闻,他们一族非常勇猛,片刻间就能夺人性命。马人有四条腿,速度太快了,蕾妮娅已经来不及召唤魔法扫帚。不,汤姆·里德尔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教会自己所有的飞行术,她必须要学,必须要赢了沃尔布加拿到名额,她必须要参加魁地奇比赛!蕾妮娅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唯有这个念头非常强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下意识扑向里德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马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她紧紧闭着眼睛,浑身发抖不止。里德尔似乎怔了一下,然后蕾妮娅听见他挥动魔杖的声音:“Avada Kedavra。”
马蹄声消失了。蕾妮娅睁开眼睛,她抬头向上看去,汤姆·里德尔还活着,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太好了你没事,”她长舒一口气,当她转过身,身后的草地上躺着那个马人,已经死了,只有面部还保留着刚才狰狞的样子。她这才想起刚刚里德尔念的那道咒语,Avada Kedavra,那是三大不可饶恕的禁咒之一,且是位列之首的阿瓦达索命咒!她转过身震惊地看里德尔,那是蕾妮娅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一改往日介于淡漠和温柔之间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压制不住的阴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汤姆·里德尔。表面芝兰玉树、品学兼优、生人勿近的级长,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背地里却是一个研究黑魔法、肆意屠杀生灵的恶魔。
“教我飞行只是个幌子,所以你才会特意把地点选在禁林,万一教授被发现你在禁林出没的痕迹,你必然会说是为了给我上课,顶多就是被罚点学院积分、帮费尔奇干干杂活罢了。”她心跳如擂,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离他远了几步:“马人没有说谎,是你杀了独角兽,是你喝了他的血,还有刚刚那个咒语,那是不可饶恕的禁咒,你怎么可能会这个,”她的脑海里忽然回忆起那晚盥洗室的怪异蛇音,还有那天他一改常态主动把她往外带的反常行为,“你在偷偷研究黑魔法吗?你被反噬了吗?不然你为什么要喝独角兽的血?你是受伤了吗?”
“……伤得很重。”里德尔卷起袖口,蕾妮娅看见那冷白肌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往外渗着淡淡的血。她几乎是瞬间捂住嘴巴。她靠近他,悲伤地看着那些狰狞的痕迹:“你会治愈咒,治愈咒也不管用吗?”里德尔摇了摇头:“目前我只发现独角兽的血对它有用。”说着,他放下了袖子,宽大的袖口再次遮住了一切,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一定很痛吧?”蕾妮娅看着他。里德尔没说话,只是敛起了眼睛。“不要再学那些禁忌的黑魔法了,”蕾妮娅几乎是尖叫:“你会把自己毁掉的,你会被拽入地狱的!”里德尔淡淡地笑了笑,“从我出生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已经是地狱了。”蕾妮娅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里德尔顿了片刻:“你准备怎么做?”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在自己拿到魁地奇名额之前。“我一定会阻止你继续伤害自己。如果你不停止这种行为,我会告诉迪佩特校长,”蕾妮娅迟疑了一下:“还有邓布利多教授。”“……那真是抱歉了。”里德尔抬起魔杖,那根魔杖的尽头泛出绿色的光芒,那是阿瓦达索命咒的光芒,她毫不怀疑里德尔会再用一遍那个不可饶恕咒。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自己就要死了吗?一想到那些无法释然的遗憾,她浑身抖得厉害,控制不住地颤。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她紧闭着眼睛,听见里德尔这样说。她慢慢睁开眼睛,里德尔正在凝视她,她睁眼的那一瞬间,看见里德尔那双纯黑的、潭水一样的眼睛。然后她听见一道咒语,“Obliviate(一忘皆空)。”
那是她跌入梦境前最后听见的声音。
蕾妮娅·克劳奇在阳光灿烈的正午醒来。起床的第一件事是伸了个懒腰,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头闷闷得有些痛。当她环顾四周,看到柔软的、粉色的、铺满了天鹅绒的大床,绣着小仙女剪影的垂缦,还有用魔法粉末刷好的、会随着季节变色的墙壁。诶,自己不应该在霍格沃茨上学吗,怎么回家了?
她推开卧室门,踢拉着拖鞋走了出去。坐在客厅喝咖啡的克劳奇先生一看见她就放下了杯子,笑呵呵地朝她走过来:“休息得怎么样?昨天把爸爸吓坏啦。一个人睡在家里的花园,还好园丁发现了你。”说到这里,克劳奇先生的神色严肃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宠溺:“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知道我们家勒妮是小精灵,但不能做让爸爸担心的小精灵。”
昨天?睡在花园里?蕾妮娅拍了拍后脑勺,开始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自己在上课,和沃尔布加拌嘴,把书丢到她的书桌上,然后,然后……然后呢?她发现自己完全忘了之后的事情。“爸爸,我不是应该在学校吗?”她眼睛茫然起来。
“好了勒妮,不要再捉弄爸爸了。你用了飞路粉,园丁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还有飞路粉的粉末。怎么样,被爸爸识破了吧?”克劳奇先生又冲她笑了笑,“是不是学业太累了?那就在家休息几天,我给迪佩特写信———”“不!”蕾妮娅匆忙打断了父亲的提议,“我、我要回霍格沃茨。”
克劳奇先生显然被她这幅反常的样子搞困惑了。“可是你昨天才用飞路粉回家,看起来已经累倒了。”“爸爸我没事,我要回学校上课,我还有目标没有完成。”蕾妮娅想起即将举办的斯莱特林预选赛,她必须分秒必争勤加练习,一定要拿到那个代表学院参加魁地奇的名额。“这……”克劳奇先生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蕾妮娅的肩膀:“好吧。我尊重我们勒妮的每一个决定。”说着,他又叹息着补了一句:“但别太累着自己。成败不重要,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蕾妮娅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次的成败比生命还要重要。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克劳奇夫人走过来,“钱还够用吗?”她把一个袋子交给她:“这里面有一些加隆。出门在外,不要委屈自己。”蕾妮娅接过袋子,又闻到那股淡淡的丁香味。“谢谢,”她说。
蕾妮娅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旋梯,见状克劳奇先生有些懊恼地说:“巴蒂不在。真是的,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要回来一家人吃个饭才好嘛。非说什么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太忙了实在抽不开空,依我看,这全是借口!如今是九月,魔法部哪有什么要忙的?”蕾妮娅垂下眼,没片刻她又抬起头,朝克劳奇先生微笑:“我今天就要回去了,哥哥不来正好,免得白跑一趟。”
说着她走到壁炉前,从壁炉上的陶罐里的掏出一把飞路粉,然后把它们丢到了壁炉里,橙红的火焰瞬间变成绿色。看到那幽暗的绿,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帧帧模糊的画面,但她看不清楚。当她努力去回想的时候,头突然痛得厉害。在那一瞬间,痛觉影响了她的发音,本来想说的“对角巷”说出口就变成了“翻倒巷”,她还没来得及改口,就被壁炉卷入了飞路网。
她抵达了翻倒巷。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黏腻,仿佛永远晒不干。两侧的店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像一群佝偻着背的黑袍老巫婆。事实上这里的人大多也是披着斗篷佝偻着背,身形面容都十分可怖。她记得教授上课时说过,这里是魔法世界的阴暗面,聚居着不被世俗所容的异类,比如学习黑魔法的巫师,倒卖禁书的贩子,或者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投机商人。想到这里,蕾妮娅环顾四周,发现不少蹲在建筑物边缘的怪人在打量她,那种看猎物或者看货物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蕾妮娅本能地想要逃离,可那些人却站起身,乌压压地凑过来,朝她越走越近。“你迷路了吗,小姐?”一个歪嘴男人笑嘻嘻地说。她后退几步,看见一家名叫“博金·博克”的杂货店,来不及多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我是顾客!”她朝老板大喊:“我有数不清的金加隆,把你们的好东西都摆出来!”
老板博金打量了一下蕾妮娅精致的穿着,眼眸立刻闪烁出金钱的精光。“滚出我的店,老秃鹫们!”他挥退了尾随蕾妮娅的流浪巫师们,又朝蕾妮娅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美丽高贵的小姐,这边请。”
镇静下来的蕾妮娅开始打量这家店铺,可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个青年的背影。纯黑的短发,瘦削的躯干,苍白的皮肤,宽大的魔法袍,衣领是斯莱特林独有的银绿色。她像被雷击中一般怔在原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