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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角逐 ...

  •   斯莱特林学院选拔赛定在周六上午。蕾妮娅一夜没睡好,梦里全是扫帚。不是她自己的横扫七星3号,而是一把旧得掉渣的横扫七星1号,尾部细枝折断了几根,却飞得比任何扫帚都快。她追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天亮时桃金娘摇醒她,说她一直在喊“等等我”。

      “等谁?”桃金娘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什么?我又说梦话了吧?”蕾妮娅揉了揉眼睛,她的头又闷闷地疼了一下。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等她去抓又什么都抓不住。
      桃金娘把校服袍递给她,袖口熨得笔挺。“我给你熨的,”桃金娘小声说,“昨晚你练扫帚练到那么晚,我怕你来不及。”蕾妮娅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不用帮我熨衣服的”。桃金娘缩了一下,显然是又把这种善意理解成冒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蕾妮娅赶忙补救,“我是说——谢谢你。”桃金娘这才笑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蕾妮娅系好银绿色发带,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孩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干裂,头发有两缕不听话地翘着。她拿起梳子,却怎么都打理不好。“烦死了!”她抱怨。
      “勒妮,你有信心赢下沃尔布加吗?”桃金娘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我现在不想谈这个,”蕾妮娅没好气地说,“反正名字已经被那个丑盒子吃了,这个比赛必须参加了,但愿别让我太没面子。”她知道自己比谁都想赢,却又在心里害怕自己赢不下,烦躁的原因也根本不是那几缕头发,而是这个。
      一杯柳橙汁被递到她面前。桃金娘瑟瑟地看着她,“加油,我听说…橙色是代表胜利的颜色。”桃金娘不愧是麻瓜世界来的,搞占卜和迷信很在行,蕾妮娅在心里这样想。但她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那样子可一点都不淑女。清凉的冰块让她变得愉悦。

      魁地奇球场比平时热闹得多。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全来了,绿银色的旗帜在看台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是真的风,是某个高年级学生施的旗语咒,旗子们波浪般起起伏伏。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球场中央,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绣金线的袍子,肚子把纽扣撑得紧绷绷的。他左侧是迪佩特校长和邓布利多教授,右侧是裁判霍琦夫人和斯莱特林的级长汤姆·里德尔。
      蕾妮娅进场时扫了一眼看台。阿布拉克萨斯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得益于那头耀眼的铂金色长发,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他。那时候他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看见她进场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话。就好像她只是一片被风刮进来的叶子,不值得中断话题。蕾妮娅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两位报名新生到中场集合!”霍琦夫人的声音被扩音咒放大到整个球场。蕾妮娅走过去的时候,沃尔布加已经在等她了。那个女孩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最新款的光轮,扫帚杆上嵌了几颗光彩夺目的宝石,蕾妮娅觉得本末倒置。她还穿着特制的飞行手套,小牛皮,手指关节处有保护垫。在看到蕾妮娅走过来时,她又露出了那种烂豌豆似的弯弯笑容,蕾妮娅感觉那笑容里藏着一些东西,不止是挑衅,还有…得意?然而蕾妮娅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也无心探究。

      “规则很简单,”霍琦夫人说,“你们一起从起点出发,绕球场三圈。球场周围设有障碍环,每次必须穿过。谁先到终点谁就加入学院球队,代表学院出征本届魁地奇。”
      蕾妮娅看向球场。六个障碍环悬浮在空中,排成一条弯曲的赛道,第一个在球门柱旁,第二个在靠近看台的高处,第三个几乎贴着地面穿过击球手区域,剩下三个分别拐向不同的角度。有个环甚至在晃动,增加了不确定性。这比她和沃尔布加在禁林边缘那场野比赛正式得多,也难得多。
      “扫帚,起来!”蕾妮娅和扫帚一起飞上了天空。她看着那些环,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变得模糊,跟着飞上来的霍琦夫人碰了碰她的肩膀:“克劳奇同学,你没事吧?”蕾妮娅强迫自己清醒,她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就开始吧!”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声令下,打枪手的枪管发出砰一声巨响,“比赛开始!”

      沃尔布加像箭一样冲了出去,那把最新款的光轮在晨光下闪闪发光,手指关节处的保护垫让她的手指看起来比平时更修长。蕾妮娅紧随其后,她看着那些环,试图在心里画出一条路线,但视线不太听话。
      环的边缘似乎在发颤,不,是她自己的头在颤。她用力眨了眨眼,却感到越来越强烈的不适。高处本该让人感到自由,但她此刻感到的不是自由,是眩晕,一种从后脑勺蔓延开来的、沉闷的、像被人用力摁住太阳穴的眩晕。扫帚晃了一下。她整个人歪向一侧,几根头发从发带里散落出来。她听见看台上有人在惊呼。她用尽全力把身体扳回来,但胳膊在抖,腿也在抖。
      沃尔布加已经穿过了第三个环,现在正拐向第四个。不,不能输,自己必须要进入魁地奇正赛!头痛欲裂的蕾妮娅咬紧牙关,不顾性命地加快了速度。她穿过了第三个环,几乎是闭着眼睛穿过去的。尽管头晕导致的左摇右晃让她的肩膀被圆环擦伤了,小腿也撞出了淤青,但总算没落后太多。

      她听见观众席的尖叫,夹杂着霍琦夫人和教授们的声音。霍琦夫人在喊什么,好像是她的名字,“安全至上,不要冲那么快!”以及“所有学生退后!”。蕾妮娅的手已经快要从扫帚杆上松脱,头好痛,视线收缩又延展,朦胧氤氲成一片,像被覆上了水汽。由于主人意志波动的缘故,扫帚大幅度晃着,左颠右颠,她即将撑不住了。

      然后她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不是扫帚。不是地面。是一层柔软但坚韧的东西,像一个透明的薄膜。那股力量稳稳地把扫帚推回了正轨,帮它重新找到了平衡。尽管头疼和眩晕还在持续,她的扫帚好似被固定住般已经不再乱颠了。

      有人在施保护咒。

      这个念头闪过她脑海的瞬间,她已经重新抓住了扫帚杆。保护咒还在,那层柔软的力量包裹着她。在魁地奇赛场施保护咒绝对违反校规,这破坏了公平竞技的规则,被发现了会被开除的。是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但她没时间想了。沃尔布加在不远的前方。第四个环,第五个环,沃尔布加领先她至少两个环的距离,她的光轮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蕾妮娅咬牙加速。保护罩裹着她,让她不至于从扫帚上掉下去,但她飞得跌跌撞撞,手臂还在抖,头还在疼,胃还在翻——她不管了。她不能输,她不能。
      她穿过第四个环。第五个环。差距在缩小,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呕吐。第六个环就在前方,终点线在第六个环后面。她能看到那面银绿色的旗帜在终点处飘扬,忽然沃尔布加加快了马力。
      糟了,蕾妮娅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沃尔布加还有体力冲刺,按照如今的速度,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了,因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不要性命地加速,然而体力到极限了。

      蕾妮娅感觉天崩地裂。不,自己必须要赢,必须要正大光明地在那个人的目光里出现,她为此可以豁出命去,可以舍弃一切。可是自己已经赢不了了。蕾妮娅的头还在痛,那双美丽的、像鹿一样的眼眸却变得茫然。这次她的心比头更痛。
      沃尔布加离终点线只有半个扫帚的距离了。她甚至回头看了一眼蕾妮娅,表情却很怪异,并不是开心,也没有得意,沃尔布加抿着嘴,很快把头转了回去。就在沃尔布加即将越过终点的那一刻,她的扫帚突然开始往下沉。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魔咒的光。没有爆炸的声音。沃尔布加的光轮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面拽住了一样,整个扫帚头部猛地朝下倾斜。

      沃尔布加·布莱克连人带扫帚一起坠落在草地上。此时离终点线只有一丁点的距离,然而那道荧光线没有发亮,这意味着沃尔布加没有穿过它。

      看台上炸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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