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樱桃茄》Londonnn

7、激荡 蕾

　　蕾妮娅一整个上午都是在憧憬中度过的。斯拉格教授批评她心不在焉的时候，沃尔布加不怀好意地笑。大概是因为心情好，蕾妮娅托着脸颊看沃尔布加，觉得她今天不再面目可憎，反而有点可爱。“那家伙虽然可恶，却到底是个美人，是吧？”蕾妮娅戳了戳桃金娘的胳膊，桃金娘却把头埋下去。“你怎么啦？”她问。桃金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这时候蕾妮娅突然想到桃金娘被沃尔布加欺负过，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终于听到了下课的铃声，蕾妮娅想快点收拾东西，于是用了清理咒。结果上课没认真听课导致咒语念歪了，原本凌乱的文具全都飘在了半空中，更难收拾了。她只能骑着飞天扫帚在教室里抓那些乱窜的文具，像会飞的猫抓长翅膀的老鼠。“喂，你这么多天怎么没半点进步啊？”沃尔布加抬起头，出口就是嘲讽，“k看来你不仅笨，而且懒，怪不得每次都想着投机取巧。”蕾妮娅松开手，手里攥着的课本啪得从空中落下去，正好砸在沃尔布加的书桌上，沃尔布加尖叫。“手滑了，真不好意思啦。”蕾妮娅说。
　　她从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骑着扫帚往禁林赶。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一件事：禁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地点？教变形课的邓布利多教授再三强调过校规，任何学生禁止进入其中。“那儿是一片非常危险的土地，栖息着很多陌生的物种”，教授当时是这样说的。扫帚上的她变得迟滞起来，可她又迅速加快了飞行。她必须要参加魁地奇比赛，没人比她更需要这个名额。

　　她从枯水湖上方降落，跌跌撞撞地落到几块石头上。她坐在那上面环顾四周，里德尔还没有来。信上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如今是六点半，倒也正常。她打量着四周幽暗的环境，心里有点害怕。禁林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树，为数不多的亮光都来自于一种飞来飞去、类似麻瓜世界萤火虫的生物。有一些她见都没见过的花草，无一例外都长着尖刺。她甚至看见一种黑色的花，四周的树根旁都有一些，但花朵的方向都朝着她。蕾妮娅动了一下，发现那种植物也跟着动。她呆坐在那里，脸色发白，一动都不敢动了。
　　七点了。她做得腿有点发麻，里德尔始终没有出现。她开始怀疑里德尔是在耍她，好报她几次三番唐突他的仇恨。七点十分的时候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七点二十的时候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里德尔一定就是在耍她。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她的心头，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脚酥酥的疼。那些该死的植物还在看她，好像在嘲笑她。她一脚把脚边那几株黑花踢歪了，四周的其他黑花纷纷别过了头，再也不看她了。“连你们这些家伙也欺软怕硬！”蕾妮娅骂道。

　　“‘你们’？那是什么意思？”蕾妮娅听到熟悉的、淡漠的声音，震惊地转过身，汤姆·里德尔正从密林中缓缓走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往昔更加苍白。那长长的魔法袍在黑夜中愈发阴郁洁净，暗绿色的领口也不再发绿，而是发暗。“你，你，”蕾妮娅想找回一点主动权：“…你迟到了！”“我不习惯早到。”“那你还在信里说如果我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蕾妮娅气愤地说。
　　“你是来做什么的？”里德尔扫了她一眼：“来练习吵架的吗？”蕾妮娅弯腰去拿魔法口袋，她瞥见袋子旁边被她踢歪的怪异黑花，“为什么选这个鬼地方？邓布利多教授不许学生来这里。”“他不许的事情多了，你遵守了几条？”里德尔不以为意，“我不想让沃尔布加·布莱克看到你的训练成果，这里很安全。”蕾妮娅拾口袋的手顿了一下，汤姆·里德尔不会关心这个，他来禁林一定有别的目的。但她什么都没说，直起身子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一把扫帚递给里德尔，微笑道：“请赐教。”
　　汤姆·里德尔没有接。他看了一眼那把崭新的横扫七星3号，“看来克劳奇先生对你很慷慨。”他说。“我爸爸一向如此。”蕾妮娅自豪地回应。里德尔没再说什么，低头从自己的魔法口袋里取出了一把扫帚。蕾妮娅认出那是一把横扫七星1号，至少用了两年，尾部的细枝有几根折断了，但保养得很干净。她不清楚里德尔的家境和家庭构成，但她知道一个级长的津贴有限。“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里德尔淡淡说：“我不会感激，只会视为侮辱。”说完他就飞上了天空，蕾妮娅看到了一条显然饱经训练的、漂亮的弧线。
　　她也飞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扫帚，不时加快速度，可始终追不上里德尔。她盯着前方那个黑绿色的背影，努力让自己的扫帚保持直线。脚底的枯水湖变得越来越小，如同光滑的镜面。飞了大约两百米，里德尔在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冠上方停住了，转身看她。蕾妮娅集中精力飞着，一头黑色卷发被风吹得飘散，快要靠近他的时候差点没刹住，顿了一下才险险在他旁边停稳。

　　“你知道你为什么飞不快吗？”里德尔精准地判断：“因为你根本不相信扫帚。”他扫了一眼她的手，那双手正紧紧攥着扫帚杆，“我相信它——”蕾妮娅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你不相信它。”他打断她，“你的手攥得太紧了。你以为攥得紧就是控制，实际上你只是在防备它把你甩下去。扫帚是有意识的，它感受得到你的恐惧。”蕾妮娅想反驳，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和里德尔松松搭在扫帚柄上的手指对比惨烈。
　　“……那我应该怎么做？”“放手。”“什么？”蕾妮娅好像听见了什么惊天玩笑，“我会掉下去的！”她低头去看禁林黑黢黢的湖泊：“这会死！”“你死不了。”说着，里德尔挥舞了一下魔杖，又念了一个咒语。蕾妮娅又低头向下看，湖面上好似有了一层银色的屏障。她的一颗心瞬间放下来，两手松开扫帚杆，甚至还朝里德尔伸了个懒腰。里德尔无语拧了拧眉心，“好了，试着飞吧。”

　　这次速度果然比之前快很多。蕾妮娅越飞越快，感觉自己和扫帚好像产生了某种共鸣。她围着湖飞，虽然里德尔站在湖心正方，被蕾妮娅带起的风吹拂着头发。她飞得很快，像一阵旋风，不时发出欢呼。她第一次感受到纯粹的、来自飞行的乐趣。“我喜欢你，级长！”她兴奋地说着，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带尾音。
　　“你为什么只围着枯水湖飞？”她听见里德尔问。她停下来：“因为只有这里有屏障啊，掉下去也不会死。”“你飞了这么久了，掉下去过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蕾妮娅笑呵呵地回答：“如果不是那个结界保护咒，我肯定不能飞这么好，级长快把那个咒语教给我吧。”“可惜了，魁地奇比赛不允许提前布置咒语，”里德尔淡淡地说，“那也根本不是什么结界保护咒，只是持续时间只有几秒的魔法烟花。”
　　“什么！”蕾妮娅震惊地往下看，那层银色的薄膜果然早就消失了，露出枯水湖无波无澜的水面。她一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坐在扫帚上不稳地摇晃，过了几秒她才强迫自己不大幅度发抖。她想质问里德尔，可声音听起来虚浮无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刚才就没有保护结界，你飞得不是很好吗？”“那是我以为有。”“所以就是你的心理因素而已，别自己把自己困住。”蕾妮娅怔了一下，里德尔说：“现在放开手吧，然后不止围着黑湖飞。”她犹豫了片刻，想起参加魁地奇比赛的名额，咬了咬牙，还是把紧攥的手缓缓松开了，“扫帚，带我飞翔，”她小声说了一遍，然后又大声喊：“带我飞翔吧！”似乎在给自己鼓劲。那一瞬间，蕾妮娅感觉自己冲了出去，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平稳地飞在了幽林的上方。她学会自由飞了！

　　蕾妮娅兴奋地打量着眼底的一切。这是她第一次从高处感受霍格沃茨的景色，尽管地点是禁林。已经深夜，她只能看到模糊糊的一团，在这一团里，枯水湖显得格外黑，让她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黑芝麻汤圆，那是麻瓜的食物。高耸的禁林巨树只能看见浅黑色的轮廓，那些发着萤火虫光芒的动物更是变成了一个个发光的小点，诡异的黑色花朵们或许在抬头看她，但她已经再也不害怕它们了。蕾妮娅感到一种崭新的、生平前所未有的感觉。
　　忽然，她的视线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在脚底的一片漆黑之中，她看见发光的银色线条，有粗有细，在黑暗中发着光。这在夜色中太耀眼了，几乎瞬间就攫走了她的注意力。她想起曾听爸爸说过，禁林中有一种叫独角兽的生物，他们的血液是银色的，喝了可以维持生命，但也会遭到诅咒。独角兽被杀死后，他们流下的血迹会保留很久，只有底色为善的人才能看到它。

　　那会是独角兽留下的血迹吗？自己真的能看到独角兽的血迹吗？谁又会残忍到要杀死这种至纯至善的物种呢？她这么想着，循着那血迹往禁林深处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