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樱桃茄》Londonnn

6、沉溺 第

　　第三温室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魔法植物在架子上安静地呼吸，蕾妮娅只知道其中几株的名字，对其他都很陌生。草药学也不是她喜欢的课程。“为什么是这里？”她抬起美丽的眼眸，天真地看着里德尔。
　　“因为方便。”“方便做什么呢？”蕾妮娅微笑：“级长是食髓知味了吗？”她显然在说那个盥洗室门口突如其来的吻。汤姆·里德尔抬起魔杖，朝摆放了魔法植物的架子挥舞了一下。一盆植物被精准地命中了，从架子上掉下来，瓦罐花盆碎了，泥土撒了一地。
　　蕾妮娅看着那株从泥土里露出全貌的植物，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根部完全是人形，有着人类的五官，像个婴儿。头上有一些翠绿的叶子，和萝卜叶一样散开。然后那东西开始爆发出尖叫，像被吵醒了睡眠，呜呜哇哇地哭着，只是比婴儿的哭声要凄厉骇人十倍。她猛然坐到地上，感觉耳朵很疼，头晕得厉害，眼睛也好像被烫到了，热腾腾的难受。
　　视线一点一点变模糊，她看见里德尔慢慢地朝她走过来，又慢慢地俯下身。她看见他把魔杖放到一边，朝自己伸出双手。他的手指细长冷白，骨节分明，像长久不见阳光。
　　蕾妮娅颤抖着往后挪，但无济于事。看着汤姆·里德尔那湖水一样无波无澜的眼神，她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用双手勒死她。
　　然后她感觉耳朵被覆上了柔软冰冷的东西。那些噪音变小了，她也不再那么痛苦。她缓缓睁开眼，汤姆·里德尔正凝视着她。他的双手覆上了他的耳朵。他在为她捂耳朵。“为什么…”蕾妮娅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成年曼德拉草的叫声可以轻易夺走人命，”里德尔的声音在她耳中变得很小，但刚好能听清楚，“被打掉的是这根是幼年株。”他凝视着蕾妮娅，很久都没有挪开目光。蕾妮娅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此时是潮红还是苍白。
　　然后里德尔突然松开了手。
　　曼德拉草尖锐的爆鸣、悲痛的哭声再一次占据了蕾妮娅的脑海，她想用自己的手捂住，却发现这噪音让她使不上一点力气。头颅和耳膜重新变得剧痛，眼睛也逐渐看不清东西，她感觉自己重新坠入濒死的边缘。
　　突然，蕾妮娅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住了，被占据了听觉，让她的触觉变得格外敏感。同理还有嗅觉，她又闻到那种让人想起沼泽和田野的气味。她的瞳孔渐渐变大，她意识到自己被亲吻了。
　　“这才是以牙还牙。”她听见汤姆·里德尔说。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这是蕾妮娅从那凄厉噪音中最后听见的声音。然后噪音消失了，等她缓过来，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沙塑的曼德拉草。它的面部依然狰狞，只是已经发不出来任何声音了。她抬头向上看去，汤姆·里德尔站在她面前，灰绿领口的魔法袍纤尘不染。
　　蕾妮娅想站起来，但腿还发软，又迅速跌坐下去。汤姆·里德尔没有扶她。方才游走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的感觉让她后脑勺还没有缓过来。她干脆不站了，就那么仰头看着他。“你为什么没事？”她问道，“我是说，你为什么对曼德拉草免疫？”
　　“没有人能对曼德拉草免疫。”“那为什么你看起不受影响？”“在打下它的那一瞬间我对自己用了闭耳咒。”“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用它折磨我？所以你才把我带到这里来？”蕾妮娅质问他。
　　里德尔看起来根本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背过身，冷冷道：“你来寝室找我是为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蕾妮娅撑着站起来，拍了拍魔法袍上的碎土，拍了两下才想起这件袍子刚刚在地上蹭过曼德拉草的泥，那东西湿漉漉的，压根拍不掉。她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重新挂上那张惯常的、骄纵又漂亮的笑脸：“我想让你教我飞行。”“你的飞行课教授是霍琦夫人。”“霍琦夫人可没法帮我赢沃尔布加。”“那你怎么知道我就可以？”“因为你和我一样，也在第一节课召唤不了扫帚。你知道怎么从无到精通，”蕾妮娅委委屈屈地说：“级长，我们同病相怜啊。”
　　“…你很了解我嘛。”“多了解一下自己的意中人，有什么错吗？”“可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不然你就应该明白，我讨厌别人知道我的事。”蕾妮娅愣了一下，然后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里德尔的魔法袍触感是冷的，而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情人的呢喃：“我会努力让级长喜欢我的。”“你为什么想参加魁地奇？”“不止是参加，还要赢下。”见里德尔不说话，她又贴近了他一些：“你怎么不说话？”“因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为什么想参加魁地奇？因为，”蕾妮娅眼神游移：“我想为斯莱特林增光添彩。”“我不觉得你这么有公德心。”“主要是我自己也能出风头，”蕾妮娅笑道：“所有人都会看我，所有镜头和话筒都会对准我，多风光啊。”“然后呢？告诉所有人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担任了你飞行课教授的消息？”蕾妮娅大骇，像触电般放开他：“你、你看见那篇报道了？”
　　“那都是乱写的！”她急于辩解，可声音听起来像是尖叫：“丽塔·斯基特那个贱人，她扭曲了我的本意，那根本不是我想表达的！”里德尔转过身，他皱着眉：“你什么时候能不一惊一乍的？”蕾妮娅深吸了一口气，她平静了点，耸了耸肩膀：“是啊，我差点忘了级长是这样一个冷冷清清的人。你知不知道霍格沃茨很多女生都迷恋你，她们说你是温柔的月光，又说你是冷漠的冰山，可温柔和冷漠怎么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呢？”
　　里德尔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他看了一眼温室中央悬挂的魔法钟，已经十九点了。“差不多了，”他说，“回去吧。”他拿起自己的魔杖，解开了温室大门的屏蔽咒。蕾妮娅还站在原地不走，他没有理会她，径自先往门口的方向走了。
　　“你还没说答不答应教我飞行！”她对着他的背影喊。“我，”里德尔停顿了一下，“…还要考虑。”“耶！！”蕾妮娅像风一样冲到他旁边，沮丧的表情一扫而空了，“太好啦！”她朝里德尔笑。里德尔皱起眉，而蕾妮娅已经轻盈又快乐地远去。

　　蕾妮娅没想到里德尔这么冷淡的人居然没有一口拒绝她，那么看起来相当有戏。她对他用曼德拉草的事有点生气，可这种愤怒被欣喜冲击的一干二净了。至于那个意味不明的吻，让人无比痛苦的噪音，让人想起弥漫着雾气的田野的气味，让人感觉柔软的唇…那一刻的沉溺是真实的。她的心情愉悦起来，整个人步伐也变得欢快。
　　回到寝室后桃金娘递给她一个布袋，“是克劳奇家寄来的。”蕾妮娅忙接过来，从小小的魔法布袋里掏出两个盒子，小盒子里装着几本教飞行的崭新书籍，是丽痕书店最畅销的那一款，上面残留着若有若无的丁香气味，那是克劳奇夫人护手霜的味道。大盒子里装着一把新扫帚，横扫七星3号，那是最新的型号。旁边还有一个写了字的卡片“给我的宝贝女儿勒妮。我听说了你报名参加比赛的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是想说，无论结果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爱你的爸爸。”她心里感到一股暖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她又伸手往魔法口袋里掏了掏，里面没什么东西了。她不死心般把整个口袋倒过来，然而无事发生。她敛了敛眼睛，又淡淡地笑了笑。
　　“勒妮，傍晚你不在寝室，你肯定不会相信，沃尔布加·布莱克已经学会翻转飞了！”桃金娘看起来惶恐不安，“我打听到了消息，她的教练是退役的选手，在学校期间拿了三个魁地奇最佳选手的奖杯！真不知道布莱克家从哪里挖到了这样的人…”蕾妮娅想说“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教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啊，看来我要狼狈地输了，好丢人啊，”她如今还不能完全笃定汤姆·里德尔会答应她。

　　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第二天清晨，一只猫头鹰落在蕾妮娅的床头。信封是深绿色的，让人想起湿冷之地的的苔藓。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笔迹锋利整齐，像印刷体。“明晚七点，禁林枯水湖，带上你的扫帚。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 ——T.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