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樱桃茄》Londonnn

13、期待 第

　　第二天的第一堂课是魔药课，蕾妮娅去得很早。一一想到自己拿到了参加魁地奇正赛的名额，即将正大光明地站在那个人面前，她就激动地心脏狂跳。在一个无比糟糕的睡眠之后，她骑着飞天扫帚，早早地抵达了教室。
　　“你是靠作弊赢的！”沃尔布加去得比蕾妮娅还早，蕾妮娅瞥了一眼，她正在温习上节课的知识，看来卯足了劲要在期末考试上赢回来。蕾妮娅看到她左臂还未完全愈合的摔伤，扯了扯嘴角，终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沃尔布加还在喋喋不休地尖叫，蕾妮娅只当听不见。

　　“有人用魔法把我拽了下来，我不是自己摔下来的！”
　　“是黑魔法，邓布利多说是黑魔法，有人在学那种恐怖的东西，你买通了那些人！”
　　“整日和麻瓜混在一起，一点天赋都没有的哑炮蠢蛋！”

　　“你这个纯血家族的叛徒，克劳奇家应该把你逐出家门才对！”

　　沃尔布加这句话尾音刚落，蕾妮娅的表情瞬间变冷了。她身旁的桃金娘吓了一跳，就算得知了柳橙汁真相的那天，她都不曾露出这样的表情。原本保持缄默的蕾妮娅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直直走向沃尔布加，“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什么……”沃尔布加被蕾妮娅那种阴森的表情吓到了，在她的印象里可恶的蕾妮娅·克劳奇一直是笑靥如花、骄矜傲慢的表情。“……摆出这种样子做什么？要吓唬谁？”沃尔布加的声音在渐渐变小。
　　“你用下药来确保自己不会输，这恰恰证明了你已经不再相信自己天生优越了。”蕾妮娅冷冷道，“看来当‘高贵血统’无法天然胜出时，它最忠实的信徒也不介意用卑劣手段来维持表面的胜利。”
　　沃尔布加皱着眉，蕾妮娅脸上那极其陌生的、阴森可怖的表情让她有种奇异的忧心，“你的面色？肯定也是中了黑魔法了！我建议你下课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吧，我可不希望你死——你别误会，我是说，我们的较量还没结束呢……”

　　“什么黑魔法？哪有黑魔法？”刚走进教室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像被压到尾巴的猫一样小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关于黑魔法的事？你们怀疑谁？霍格沃茨里都是爱钻研魔法的好学生，有一些学生格外热爱钻研，噢梅林的胡子！我的意思是霍格沃茨不可能有那种人，邓布利多一定在胡说，好了小姐们，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们要上课了！”

　　魔药学是蕾妮娅最讨厌的课程。这跟斯拉格霍恩教授本人没关系，蕾妮娅有时候觉得他软弱势利，却并不感到非常碍眼。真正让蕾妮娅彻底讨厌上魔药课的是一种叫吐真剂的魔药，当教授介绍说它能让人吐出内心最隐秘的秘密时，蕾妮娅瞬间心惊肉跳。她的秘密、她那少女的心事，太过于沉重，也太过于纤细，那是一个她死死护着的、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禁忌。
　　从那之后，蕾妮娅就对这门课产生了畏惧和逃避的心理，沃尔布加还不知道她压根不用这么努力就能在这门课超过她。此刻蕾妮娅正拿着笔悬在半空，装作仔细思考认真学习的样子，实际上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记住了教授那句口头禅“梅林的胡子”。
　　蕾妮娅感觉这口头禅实在好笑。梅林，是Meylin还是Merlin呢？她感到好奇，想在羊皮纸上写下这两个名字对比一下。可笔尖刚一落到纸上，手不受控制般写下了一行字：【为里德尔级长寻找能治疗伤口的东西】。
　　蕾妮娅猛地一惊，她又试着写点别的什么，可无论她的大脑想些什么，写下来就只是【为里德尔级长寻找能治疗伤口的东西】这行字。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羊皮纸，发现问题出现在手里的古董钢笔上。

　　这支钢笔是翻倒巷的博金卖给她的。“小姐，它会诚实地写出执笔人心中的计划，”博金当时边说着边给她演示，当博金拿起笔，不受控制地写下了【我要赚很多钱】这样一行字。蕾妮娅买完后随手把它放在了魔法口袋里，今天无意间掏出来，居然写下来这样一行字。
　　为里德尔寻找能治疗伤口的东西？难道这是自己当前的计划吗？可是自己潜意识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计划，里德尔受伤了吗，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一定是这支古董钢笔出了问题，蕾妮娅看了一眼它掉漆的外观，如此判断。她把它塞到旁边的桃金娘手里，“写写看，”趁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注意，她悄悄对桃金娘说。
　　桃金娘没怀疑就接过来，果然那支笔在她手中也不受控制，刷刷地写下一行字，胆小的桃金娘被吓得尖叫，斯拉格霍恩教授猛地回头，看到着急做噤声姿势的蕾妮娅和捂着嘴知道自己扰乱了课堂的桃金娘，气急败坏地让她们两个滚出去罚站。
　　两人灰溜溜地站到了外面，桃金娘有些委屈，“勒妮，你捉弄我，这下糟了，斯莱特林要被扣学分了，大家会讨厌我们的……”“没事，我在后天的魁地奇比赛为学院赢回来，”蕾妮娅安慰她。“那真是只怪笔，拿着它我感觉我的手已经不是我的手了，你那么有钱，换支好点的笔吧。”“是啊真是怪笔，”蕾妮娅忽然想起了什么，“拿着它的时候你在纸上写了什么？”
　　“我、我不好意思说……”“快说快说，我又不是外人！”“那你不能取笑我。”“我答应你！”
　　“是【换我来保护勒妮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它把我心里想的全写出来了，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做出这个承诺，但勒妮你相信我，我会努———”桃金娘说到这里，注意到蕾妮娅的神色变得茫然：“勒妮，你，你还好吗？”
　　“那个贪财鬼不是骗人的。”蕾妮娅攥着博金卖给她的古董钢笔，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当前的计划，我在心里记得要做的事，为什么会是那个……”

　　尽管信奉实感主义的蕾妮娅坚信翻倒巷是她和里德尔的初见，可其他人的反应告诉她绝不是那样。她找身边人打听过汤姆·里德尔，却问到很多完全没印象却和自己有关的事。
　　“里德尔级长……？你连续几个月对我说喜欢他一定要追到他，还有厄里斯魔镜，天呐，你看到那种画面，还宣告给所有人，勒妮，你太勇敢了，那可是生人勿近的里德尔的级长啊，我真佩服你！”桃金娘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呵呵，某个人拉着我去给人家敬酒还碰了一鼻子灰，你忘了我可还没忘呢。不过你要是真喝了什么遗忘药水就快点给我调制一个，这种丢脸的经历本少爷可不想一直记住。”阿布拉克萨斯抱着胳膊抱怨道。
　　“喂！我就纳闷了，你当众表白一个那样的家伙还嫌不够丢人，居然还好意思来问我这个问题。虽然你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货色，可他完全配不上你啊。哦对听说你哥哥又升迁了，现在已经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了，这是真的吗？诶喂我还没说完呢！”沃尔布加在她身后喊。

　　蕾妮娅已经无心继续听沃尔布加尖锐的声音。耳边“你哥哥不会真的要成为新一任魔法部部长了吧？虽然我恨屋及乌讨厌他，可这总比让福吉那个功利的家伙上位强多了……”的声音渐行渐远，蕾妮娅骑到扫帚上，飞上了碧澄如洗的天空。
　　她的胸膛像鼓一样砰砰地跳着，或者是心脏。她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疑问，只有一种真实的、漫溢的、为他人幸福而感到幸福的幸福。信任法律，捍卫正义，那个人离得偿所愿又近了一步，他一定很开心，这很好，因为自己的痛苦好像也随之远去了。
　　她忽然很想亲口向他道喜。或者说，她真的很久没和他说话了。她忍不住去回想他的脸庞，又不敢去回想。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坦然地接受他的出现。

　　不，自己很快就要见到他了。正大光明地走在他面前，正大光明地进入他的视线，这太名正言顺了，太艰难不易了，不过是旁人眼里寻常的一刻，她可以不顾性命地飞翔。
　　他呢？他会怎么看？他会不会有一瞬间为她骄傲，有一瞬间觉得她是美丽的、优秀的、光彩夺目的？不是像一个哥哥欣赏妹妹，而是像一个男人欣赏女人。她蓦然想起一个麻瓜童话，海的女儿舍弃声音换取双腿，最后像泡沫一样消逝在人间、绮靡梦幻的悲剧。她真切地期盼世间真有那样的巫婆和魔法，为了那一瞬间，蕾妮娅·克劳奇甘愿献出自己的全部。

　　她在飘飘然的幸福中度过了数日，桃金娘声称自己好几天在夜里听到她在梦里傻笑。终于到了魁地奇正赛的日子，学校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更热闹，皮皮鬼们被勒令老实点不要惊扰贵宾，幽灵们则穿梭在人群间同熟面孔打招呼。
　　“哦马尔福先生，我想顶楼的包厢是专门为你们家准备的，我看费尔奇一早就在打扫了。”没头的尼克笑呵呵地穿过布鲁图斯·马尔福，“当然，作为最大的赞助商之一，魁地奇比赛我们家是不会缺席的，尤其这次的参赛选手还有——”
　　“啊！我就听说您要来，迪佩特校长给魔法部的官员们发了请柬！”
　　布鲁图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带着一股怒火看向尼克，尼克正环绕着一个身形瘦削、黑发白肤的男子转圈，“多亏了您公正的裁决，我那个被情夫砍头的朋友终于能安息了，我们前几天还一起商量去报名帕特里克博士的无头曲棍球比赛呢。您真是一个优秀的大法官，巴蒂·克劳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