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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撕裂 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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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娅僵硬地转过身。桃金娘站在她后面,脸色已经比白纸还白了。蕾妮娅看她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安静的流泪,是那种整个人崩塌的哭泣。肩膀在抖,嘴巴张着合不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我——我——我以为——她说是——会让你输得光彩一点——她说勒妮这么好面子——她说——”
“谁?”蕾妮娅的声音断断续续:“……谁说的?”
桃金娘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沃尔布加。
“布莱克小姐——她说——只要给你喝这个——你就会——你会——”
“我什么?”
“你会输得——至少不会那么难堪——”桃金娘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说——你不适合飞行——她说——如果你赢不了——至少让你输得——光彩——”
蕾妮娅张了张嘴,却气得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沃尔布加尖叫:“我没有!她是污蔑,她自己做的,跟我无关……”
“就是你让我给勒妮喝的!”桃金娘大哭:“我那里还有一些剩余的药水——我怕勒妮太难受就没全放进去,杯子我也留着,可以让教授们用魔法检测,看看都有谁碰过——”
沃尔布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脑子被巨怪踩了吗!”蕾妮娅终于喊出来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你就给我喝!你以为你在帮我,你差点把我帮死了!”
沃尔布加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然后她看向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斯拉格霍恩看向迪佩特校长。迪佩特校长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布莱克家的徽章,又看了一眼克劳奇家的,最后落在马尔福家徽上。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沃尔布加·布莱克小姐,”他说,“你的行为违反了校规。你被取消了比赛资格。”沃尔布加下意识想抗议,可在看到迪佩特校长警告的眼神后闭上了嘴,那眼神大概在说“不要得寸进尺”。
迪佩特校长继续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在赛场擅自使用魔咒,按校规需要开除。虽然为了保护同学,可以被理解,但行为本身仍然违规。惩罚是今晚在奖品陈列室擦柜子,由费尔奇先生监督。”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这位马尔福少爷平生最讨厌做体力活,但总比开除好。
蕾妮娅站在原地。她赢了。沃尔布加被取消资格,她是唯一一个飞完全程的人,参赛名额是她的了。但她一点也不开心,她的头像被锤子砸过一样疼,她的胃还在翻,她的手腕因为刚才用力攥扫帚还在酸痛。
在这一刻,她也终于理解了阿布拉克萨斯被当赌注时的愤怒,桃金娘也让她体会了一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摆布的滋味,尽管并不是恶意的。
她终于明白阿布拉克萨斯那天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了。
旁边的桃金娘还在哭,蕾妮娅无奈地看了一眼她:“你是想给霍格沃茨哭出一条河吗?”
“勒妮,你没生我气吧——”桃金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我简直快气死了,”蕾妮娅冷哼:“所以罚你给我做十杯冰镇柳橙汁。”桃金娘抱住她,她又哭了。
人群在散去。斯拉格霍恩教授擦着额头上的汗,迪佩特校长黑着脸走回城堡,霍琦夫人去处理那六个悬浮在半空的障碍环。有人跑过来朝她道贺,是同院的几个男生。她勉强笑了一下,他们脸上的笑容被她的表情吓退了一些。
她穿过这些人,全心全意寻找另一个人。汤姆·里德尔不在。她记得比赛开始前他站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旁边。他的级长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绿光芒,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疏离,冷静,衣袍没有一点褶皱。他好像看了她一眼,不,他看的可能是她身后的记分牌,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她不确定。
他在哪里?
他不在人群中,不在观众席,不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旁边那张他本该待的级长看台上。大概在迪佩特校长宣判完处罚结果之后他就走了。蕾妮娅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庞弗雷夫人拍拍她的肩说“你需要去医疗室躺一下”。“好……”她应和着,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费尔奇的储物间比费尔奇本人更不讨人喜欢。一排排柜子里塞满了历代受罚学生的没收品,会咬人的羽毛笔、过期三百年的狐媚子驱散剂、一面被人用永久粘贴咒黏在柜门内侧的格兰芬多围巾,以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
阿布拉克萨斯给费尔奇塞了几枚金加隆,才勉强换来擦荣誉柜的机会。虽然上面也有不少灰,但它已经是看起来最干净的了。
费尔奇站在门口,佝偻着背,怀里抱着那只瘦骨嶙峋的猫,“马尔福家的少爷擦柜子——我得说,这画面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满足感。
“我很荣幸能为您提供娱乐价值。”阿布拉克萨斯非常有风度地回答道。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忽然从他臂弯里跳下去,往走廊里跑。费尔奇虽然贪恋居高临下的这一刻,可不得不去追赶爱猫。“该死的,要不是今天邓布利多教授说这校园里可能有黑魔法,我才不管你呢……”他一边嘟哝着一边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布拉克萨斯擦柜子的动作是马尔福式的。他把抹布叠得整整齐齐,用魔杖试了三种清洁咒才想起自己被禁止使用魔法,然后又对着柜门上的污渍研究了一会儿,仿佛那是一道需要被破译的古代魔文。最后他努力回想着家里的家养小精灵洒扫的样子,把抹布像给墙面涂颜料一样上下划动了几下。
坦白来说,他擦得还不如不擦。
“什么时候才能交差啊…”他长长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听到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往右手边看去,看到另一只拿着抹布的手。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到一条银绿色的发带,再往上,是一张美丽的、熟悉的、此刻正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脸。
“我只是最近刚好喜欢清洁而已,”蕾妮娅始终看玻璃上那些污渍:“你可千万别多想。”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我也是最近刚好想练练铁甲咒,今天拿你当个实验品罢了,你也千万别多想。”
蕾妮娅忍住没有笑,但嘴角背叛了她。阿布拉克萨斯也没有笑,但他在心里笑了。他把抹布往旁边挪了半寸,腾出了位置。
“你怎么混进来的?刚刚费尔奇可一直在,被他看到你就完蛋了。等等,难不成是你故意——”“我在走廊尽头放了洛丽丝夫人最爱吃的三文鱼,还抹了蛋黄酱。”阿布拉克萨斯笑了,“不愧是你!不过我们得抓紧了,走到走廊尽头再回来只需要一小会儿。”“是啊,所以我选的蛋黄酱是过期的,那只猫这时候一定正在拉肚子呢,搞不好费尔奇已经在去庞弗雷夫人那儿的路上了。”“嘶,太残忍了…”这下阿布拉克萨斯捧腹大笑。
蕾妮娅擦东西的水平和阿布拉克萨斯在伯仲之间。经过暴躁的来回推拉,基本上就是——把灰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的动作,明智地选择了不评价,笑了笑低头去擦自己负责的部分。忽然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是一个旧奖杯,在蒙尘的玻璃后面。不是特别大的那种,黄铜底座从外表看平平无奇,吸引到阿布拉克萨斯的也不是它的外表。他打开柜子,用拇指在铭牌上蹭了一下。
“诶。”
蕾妮娅没抬头,她正在和一块顽固的污渍较劲,那块污渍显然比她多活了至少三十年,而且目前看起来还要继续活下去。
“是你哥哥的优秀学生奖杯。”
蕾妮娅的手停住了。
只是停了一瞬间。然后她继续擦,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点,好像那块三十年的污渍突然变得不可容忍了。
“哦。”她说。
阿布拉克萨斯把奖杯翻过来看了看底座。“巴蒂·克劳奇,斯莱特林级长。”他读着边缘已经有些生锈的字,“霍格沃茨特殊贡献奖——表彰其在就读期间在学术研究和私人道德中的卓越表现。”他把奖杯往她那边递了一下,“传闻果然不错,巴蒂学长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蕾妮娅把抹布放在一边,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奖杯。
她的动作很轻盈,像生怕碰坏了,可黄铜底座怎么会被碰坏。接过去的样子也不像她的风格,蕾妮娅·克劳奇接东西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理所当然的,好像全世界的东西都是递给她的一样。
她把奖杯放在膝盖上,用抹布擦了擦黄铜底座上那层薄灰。“你——”阿布拉克萨斯疑惑起来,蕾妮娅这个连自己魔法袍上沾了泥都嫌脏的人,正在用自己那半块不干不净的抹布,擦一个她哥哥十年前拿的旧奖杯,“你不是洁癖吗?”
蕾妮娅的目光全在那个奖杯上。“洁癖?哦,你说洁癖,这个,”说着说着,她渐渐没了声音,似乎忘记这个问题只回答了一半。
蕾妮娅把奖杯翻过来。铭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由获奖学生镌刻一句话:是霍格沃茨历来的规矩。巴蒂·克劳奇刻的字工工整整,和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如同印刷体。“Knowledge is power, but power is nothing without law.”她念出来。
“巴蒂学长刻的居然是这个。”阿布拉克萨斯挠了挠头,“我听说一般人都会刻一些幽默的句子什么的。”
“我们家没有有趣的人,阿布拉克萨斯。你爸爸想联姻的时候大概只算了政治筹码,没算这个。”
“哼,老头子才不在乎那是什么样的人,他只在乎这场联姻能带来什么,而你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蕾妮娅的注意力始终在那个奖杯上,好像压根没听见阿布拉克萨斯的回答。她低着头,手指在铭牌上描摹那些字母的凹槽——K-N-O-W-L-E-D-G-E——L-A-W——然后她淡淡地敛了敛眼睛。“你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阿布拉克萨斯好奇地追问。
“他啊,”蕾妮娅发出了一种阿布拉克萨斯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骄纵的,不是生气的,不是故作轻松的。只是很柔和,柔和到有点不像她。
“他是那种……”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阿布拉克萨斯以为这句话不会再有下半句了。窗外的风把树冠吹得窸窣作响,霍格沃茨的尖顶倒映在黑湖的水面上,不知哪个幽灵在走廊里叫了一声,蕾妮娅握着巴蒂·克劳奇十年前的奖杯,像握着从别人家里偷来的东西。
“……你不会想认识的那种人。”她把奖杯放回玻璃柜里,轻轻推上了柜门。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的另一侧,一间无人的废弃教室里。汤姆·里德尔撩起了袖口,冷白的手臂上又出现了一道殷红的伤痕。那是使用黑魔法的副作用,伤口很新鲜,还在往外渗血。
他试着对手臂使用了治愈咒,和之前一样无济于事。然后他放下袖子,宽大的魔法袍遮盖了一切。他走出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完美无缺的级长汤姆·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