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猪队友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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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鱼公主深深地爱上了英俊的人类王子。」
「她对他念念不忘，日思夜想。于是决定去陆上寻找王子……」
金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去找海巫婆，用人鱼最美的声音换一双人类的腿。这个任务的分支她看过无数遍，可真正要去做的时候，心里还是发怵。
她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游出了宫殿。
“要找海巫婆吗？”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金莹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人身形修长，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是海巫婆吗？”
“你见过男人叫‘巫婆’吗？小姐。”他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
金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也忍不住笑了：“抱歉。”
“没关系。茫茫大海，想要找到海巫婆的家并不容易，需要我为你指明方向吗？”
金莹有些警惕地盯着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不敢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
“你想干什么？”
他微微歪了歪头，兜帽下露出的嘴角弧度更深了一些，像是在欣赏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
“往这个方向，”他抬起手，指向一条漆黑的海沟深处，“游过那片海沟。”
“然后你会看到一座没有门的屋子，那就是海巫婆的家。”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门是巫婆自己拆的。如果巫婆邀请你共进海鲜大餐，最好拒绝。”
金莹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海巫婆做出来的饭能有几个好东西。”
金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沉默了一瞬，兜帽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随即说道：“如果你有一直在这里转悠下去的打算，就当我没帮过你吧。”
金莹对于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非常无语，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真的一直在这里转悠下去。“好，谢谢你。”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他指的方向游去。
她总感觉，这个陌生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古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那人的皮肤白得有些不自然，像是从未被阳光照射过一样，苍白得几乎透明。她只在王子的身上见过这种肤色，那是死人才有的白。
过了许久，她终于穿过了那片漆黑的海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歪歪扭扭破破烂烂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海底的一片空地上，门确实没了，金莹这才相信他的话。
一些不知名生物在屋顶蠕动，黏糊糊的身体在灰暗的屋瓦上拖出一道道亮晶晶的痕迹，海草和藤壶乱七八糟地糊满了墙壁，远远看去像是长了一屋子疙瘩。
她强忍着不适，缓缓游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探头朝屋里望去。
五颜六色的药水瓶子歪倒在架子上，一口巨大的坩埚搁在屋子正中央，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墨绿色的泡泡，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还有一张平放着的门……哦不，“餐桌”。
餐桌旁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对着面前一盘蠕动的不明物体念叨着什么。
听到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头来——是一张布满褶皱，皮肤像是被盐水泡发了的旧纸，两只浑浊的眼珠从深陷的眼窝里凸出来，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金莹。
金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啊……殿下，你来了。”海巫婆苍老低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小屋里，金莹不敢说话。
“你是想要人类的双腿吧？”海巫婆上下打量着金莹，“我可以帮你。”
“不过，我需要你用你的声音作为交换，因为把你的鱼尾变成人的腿需要我的血液。”海巫婆笑了笑，“有两种方式，一、我割下你的舌头；二、你自己喝下哑药。选哪种呢？”
金莹的心沉了下去，这两种方式显然都很痛苦。但相对于割舌头什么的，用哑药可能感觉会更好。
“我选哑药。”金莹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啊……多么忠贞的爱情。”海巫婆将一瓶深紫色的药水从架子上拿下来递给金莹，“喝下它吧，从此你将再也无法拥有海底最动听的嗓音。”
金莹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海巫婆似乎很高兴，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挤出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浑浊的眼珠也跟着亮了几分。
海巫婆满意地点了点头，也迅速拿起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入坩埚中，墨绿色的药水瞬间翻腾起来，化作一片奇异的银白色。
海巫婆将银白色的药水倒入一个小瓶中，塞上木塞，递给金莹。
“趁天亮之前游到海面上，把药水洒在你的鱼尾上，你的尾巴就会变成人类的双腿。记住，必须在海面上，必须在月光下。”
海巫婆顿了顿，两只凸出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金莹，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殿下——在他爱上你之前，你的每一步，都会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
金莹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她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哑药已经生效了。
她点了点头，朝海巫婆微微鞠了一躬，算是最后的告别。
楚勍从换衣间里走出来，随意地处理手腕上的伤口。他熟练地将纱布缠了两圈，低头咬住一端，利落地打了个结。
少女系统03看得心惊胆战，从金莹进来到出去，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少女系统03：“你流了好多血……”
“还行吧，我自己控制好力度的。”他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将剩余的纱布塞回口袋里，声音淡淡的，“这么点血算什么。”
少女系统03：“你还喝了药。”
楚勍“嗯”了一声，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说真的……你不进军演艺圈可惜了。”少女系统再次对楚勍的演技感叹道。
楚勍对着镜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嘚瑟：“那包的，我自己都想给自己颁个奖。”
药劲还没过去，楚勍胸口有些闷，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你好好休息吧，易容药水确实对你不太……友好。”二愣子系统居然会关心人了？
楚勍挑眉，饶有兴致地笑了：“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受宠若惊啊。”
少女系统03冷哼一声：“少自作多情。”
楚勍笑了一声，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小时后，楚勍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
他睁开眼，就看见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房间，仔细端详他的脸。
站在最前面的人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要问这人是谁，想都不用想，正是那位被言觞灌了“泻药”的王子殿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巫婆的家里？”王子声音颤抖地质问。
“海巫婆啊，很难猜吗？”楚勍连眼都懒得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王子身后的随从们面面相觑，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人低头假装咳嗽，还有人直接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海巫婆竟然是个男人……”“嘘——他肯定是为了隐藏身份……”
桉拍了拍王子的肩膀，低声提醒道：“殿下，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他并没有说谎，他就是海巫婆。”
王子的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道：“海巫婆，我……我有事求你。”
楚勍挑了挑眉，终于抬起眼皮看了王子一眼：“求我？你不是要把我驱逐出境吗？”
桉诧异地看了楚勍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位海巫婆和王子殿下之间还有这么一桩过节。“殿下……为了整个王国，我们……”
王子抬手打断了他，对楚勍说道：“这是我的不对，我会派人撤回命令，但是我们王国真的需要您的力量，我的子民们最近总被怪事缠身，就连王宫里也怪事不断，我认为这是海怪又来作祟。我们需要您的庇护，否则整个国家将不得安宁。”
楚勍似笑非笑地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求我办事啊？行啊，拿什么来换？”
王子显然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你想要什么？黄金、珠宝、美人、还是领地？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给你。”
楚勍食指摇了摇，身子微微前倾，示意王子低头，然后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的声音。”
少女系统03此刻在楚勍的意识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你还玩上瘾了！”
“有药不玩，有机会不用，我傻吗？在这里要黄金珠宝跟要一坨屎一样的价值。”
王子瞪大了眼睛，湛蓝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的声音？你要我的声音做什么？”
楚勍光明正大振振有词声音洪亮毫无愧色张口就来：“为了制服海怪，我要消耗大量精力和时间，这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你少的只是声音，我少的可是整个人的健康。”
这波洗脑效果拔群，王子原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显然更转不过来了。
桉皱了皱眉，不作声。他总觉得这位海巫婆索要的代价有些奇怪——一个王子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捉弄，而非正经的交易。
王子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声音我给你。但你一定要现承诺，庇护我的王国。”他一口闷了哑药，再张口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群侍从也一动不动地盯着王子，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桉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这荒诞的一幕——这个海巫婆，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要怎样"庇护"王国，殿下却已经把声音交出去了。
殿下，你太好骗了。桉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开口阻止——他只是一个侍从，没有资格质疑殿下的决定。
哪怕他从小陪着王子一起长大，名义上虽是侍从，情分上却早已不止于此，也终究越不过身份的鸿沟。
长大后，这道鸿沟便愈发清晰，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楚勍美滋滋地收起药瓶，对一行人说：“好了，出去吧，我会保护你们。”
一行人鱼贯而出，桉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楚勍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而锐利，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但也只是看了这一眼，便收回目光，消失在门后。
楚勍被看得莫名其妙，他隐约感觉，这个侍从和其他侍从不太一样。他的眼神不是麻木的，不像这个世界的NPC，反倒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清醒，像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唔……我能大胆猜测一下吗？”
少女系统03:“哦？又有什么重大发现？”
楚勍想了想，终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他们怎么进来的？”
少女系统03：“你傻啊，肯定游进来的啊……啊啊啊！？等等等等，他们刚刚是不是没有戴氧气罩？没有带任何装备？”
楚勍立马冲到门外，于他和少女系03看到了海底第二大奇观——一大群“人类”竖直往海面飘去，手脚僵直，表情呆滞，像一排被放生了的人形气球，越飘越远……
少女系统03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世界观崩塌的恍惚：“他们是人是鬼……？”
楚勍表示自己不想回答，他现在只想找到言觞，把这一肚子的问题甩到他脸上。
然后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拦住王子等人。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言觞从来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如果他没有拦，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楚勍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嘟囔了一句：“猪队友。
少女系统03暗暗心想：“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人家都没嫌弃你这只野公猪。”
但她识相地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楚勍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本公猪心情不好、生人勿近”的气场。
楚勍在海底漫无目的地游了一阵，路过一片珊瑚丛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在礁石缝里。
少女系统刚想出声，就被楚勍立马打住：“嘘嘘嘘——我感觉我的海鲜大餐就要来了，感觉是很大一坨食材。”
“你能别用‘坨’这个字了吗……”这个字已经成为了少女系统的敏感词。
楚勍没理她，蹑手蹑脚地朝那团黑影游过去，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那团东西的形状，怎么越看越像个人。
等他绕到礁石正面，看清那团黑影的真面目时，整个人当场石化。
言觞正靠坐在礁石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随意伸展，头微微后仰，半阖着眼睛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
“刚刚好像有人在骂我。”言觞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楚勍僵住的脸，“是你吗？”
楚勍惊觉自己的眼神已经离不开那双迷离又勾人的眼睛了，喉结滚动，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趴这儿cosplay海带精呢？”
言觞没搭理他的贫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海鲜大餐？嗯？”
少女系统08：“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言觞!言!觞!”
然而言觞充耳不闻，目光依旧落在楚勍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少女系统08急哭了：“不争气的东西!
少女系统03：“他怎么了？” 少女系统08并没有直接回答言觞干了什么，而是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他现在活像一只开屏的海孔雀。勾引，知道什么叫勾引吗？我真受够了。”
少女系统03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变成这副
少女系统08：“他本来是去阻止王子下水的，但他突然神经兮兮地跑进人家船舱里拿了杯水喝，喝完就变成这样了。”
少女系统03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探究：“…你确定他喝的是水？”
“……不确定。鬼知道他想喝什么。”
少女系统08越说越崩溃，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绝望，恨不得冲进言觞脑子里把那根不正常的筋掰直。
楚勍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他完全忘记了言觞刚刚说的话，满脑子只剩下那双半阖着的、湿漉漉的眼睛。
他不懂，自己明明对所有人都有很强烈的防备心，但唯独在言觞面前，他觉得他值得信任。
潜意识里，他就是对言觞怀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甚至还有一种隐约的感觉：言觞对他也是同样如此。
这并不是楚勍自恋……
“你……感觉怎么样？”楚勍的嘴里难得蹦出几个正常词汇，少女系统们真想去王子宫殿门口炸两个炮庆祝。
言觞胸腔起伏，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楚勍，眼神晦暗不明。
就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人，那人明明站得很近，他却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远。
曾经，有个人慢慢消失了，但其实言觞和他每天都见面，他只是把言觞忘记了。
所以真正消失的人不是他，是言觞。
言觞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变透明，像这故事的结局那样，消散成泡沫，升入蔚蓝的天空，获得不灭的灵魂……
然后，系统里的一个名字又会暗淡下去。
不过“言觞”这个名字和其他颜色暗淡的名字最大的不同就是——其他名字下面标注的是“账号已注销”，而言觞的名字下面标注的是“未注销账号”。
一个介于“生”与“死”两种状态之间的账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猪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