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泻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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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楚勍叩了叩门，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门开了。
楚勍不自觉地对上了王子的眼睛，王子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疏离，甚至有些空洞。
楚勍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眼神他太熟了——以前做完任务，照镜子的时候，自己眼里也是这种东西。
王子的眼睛没有动，但是他的嘴角却缓缓弯了起来，像是有人操控一般，精心调整好了弧度，透着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他一直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就笑笑，不说话。”等着楚勍先开口。
言觞被二愣子楚勍挡在身后，有些不耐烦了。一不小心没忍住，抬脚就踹了楚勍一下。
这一踹，楚勍和王子直接双双扑倒在地，摔进了房间，完美解决了王子堵门的尴尬局面。
言觞把门反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楚勍被摔得七荤八素，抬头对上言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啧了一声：“干嘛啊！”
言觞递给他一只手，让楚勍借力爬起来：“起来，压到快递了。”
傲娇小野猫楚勍没接，冷笑了一声自己爬起来了，然后下一秒就后悔了。
楚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脸皮这么薄。
少女系统03：你终于发现自己脸皮很厚了。
于是厚脸皮楚勍突然左手扶着额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表情悲壮，右手精准地抓住了言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嘶——起猛了，头好晕。”
言觞突然被他拽得身形一晃，趁着楚勍重心不稳，再次往他小腿上狠踹了一脚，楚勍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踹得单膝跪地，言觞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说：“头晕就躺着。”
楚勍欲哭无泪，少女系统03已经笑得直打嗝：“该，让你装，让你矜持，痛失良机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觞没再理会地上耍赖的楚勍，径直走到王子身边蹲下，掏出了他那神秘的绿色小瓶子。
王子瞪着言觞，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茫然，而是溢满了恐惧。他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小瓶子，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半句话：“是你杀了……”
言觞没做声，他单手捏住王子的下巴，将瓶子里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王子嘴里，然后合上他的嘴，迫使他仰头咽了下去。
王子呛得浑身发抖，无奈鼻和嘴都被封住了，他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声。
没过多久，王子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他身体里面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水声，像是将他的内脏和骨骼一点点溶解。
他的身体蠕动着，体内像是已经充满了某种液体，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似是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随时都会破裂。
楚勍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他很不理解言觞到底是如何心平气和地做完这一整套流程的。
“噗噗噗——”王子的身体里传来了细微的漏气声，与空气摩擦着，带出一股潮湿的腐甜味儿。
“什么声音？”
“王子放大屁的声音。”言觞面不改色地说。
楚勍：“？”
言觞笑了一声，继续面不改色地扯淡：“臭吗？憋了二十几年的陈年老屁，理解一下。”
楚勍嘴角抽了抽，他真的很后悔没有把刚才这段话录下来，等到言觞结婚那天在他的婚礼上当众循环播放。他很欣赏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甚至觉得言觞这人不去说相声简直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王子“放大屁”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急，蠕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言觞站起身，顺手把楚勍往后拽了两步：“离远点，他要拉坨大的。”
楚勍：“拜托你用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话音未落，淡黄色的不明液体从王子体内喷涌而出，混合着内脏，王子就如一只装死的海胆，从内部被掏空，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画面感人，气味更感人。
楚勍默默用手捂住了鼻子：“他有什么毛病。”
言觞闭着眼不想说话，试图用屏住呼吸来隔绝那股能把死人熏活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腹、泻。”
楚勍：“呕……你这泻药效果怪好的，他呕……拉的很彻底。”
少女系统们看着这惊心动魄的画面感动哭了，纷纷表示要把这段记忆永久删除。
此刻想向主系统举报这两活爹的心到达了顶峰。
「检测到玩家言觞杀死王子，共计完成隐藏任务2次，获得奖励“反弹”」
少女系统08：“还能重复完成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言觞：“……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
少女系统08：“可以合理怀疑一下。”
言觞翻了个白眼，既没有得到奖励的兴奋，也没有对奖励的疑惑，仿佛刚刚收到的不是系统奖励，而是一条垃圾短信。
少女系统08：“你知道这个奖励是什么意思？”
言觞：“你脑子被谁啃了？搞得好像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似的。”
少女系统08：“切，你知道就说知道嘛，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言觞冷笑一声，说：“哪有公鸡？明明是母鸡。”
少女系统08：“……”她有点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了，反正言觞从来就没说过几句人话。不过她感觉，言觞自从进房间起，心情就不太好，像憋着一股无名火，逮谁怼谁。
而且他在房间里面说过的话——特别是那几句胡说八道句句不离屎尿屁的话，放在平时，言觞就算再不着调也不至于这么放飞自我，他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什么。
于是，少女系统08怀揣着一颗八卦之心，和少女系统03讨论了一番言觞突然发疯的原因。
最终，她们把结论归咎于楚勍拒绝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楚勍傲娇是装的，言觞才是真正的傲娇小野猫——被拒绝后面子上挂不住只能靠说梦话来掩饰尴尬。
当然，如果言觞知道了她们的结论，大概会不择手段把她俩禁言时间延长到下辈子。
而另一边，楚勍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言觞，压低声音说：“系统跟你说什么了？”
言觞：“不告诉你。”
楚勍：“？那你知道系统现在在说啥吗？”
言觞沉默了三秒，耳根微微泛红，随即偏过头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他死也不会承认。
楚勍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伸手捏了捏言觞的耳垂，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他明显感觉到言觞整个人僵了一瞬。
言觞想要躲开，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耳垂上多停留了两秒，“嗯？”
又过了几秒，言觞才反应过来，猛地拍开他的手，“最好别动我，特别是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
“预告后你就不让我动了。”
“……不会。”言觞皱眉吐出两个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表情有一瞬间的懊恼。
楚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像是偷到了鱼的猫：“言觞，我感觉我们……”
突然，房间里再次传来异响。
只见王子身下那一堆五颜六色的“排泄物”正在慢慢钻回他的皮囊，原本干瘪的皮囊逐渐鼓胀起来。
楚勍被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觉得死人有什么恶心的，但眼前这画面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这什么鬼，吸吸果冻？”
少女系统03:“我再也不想吃果冻了。”
言觞也被“果冻”这一形容恶心到了，嘴角微微抽搐：“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发挥你的想象力。”
直到那堆黄色液体全部被吸入王子体内，那种令人作呕的声音才停下。
王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再次和楚勍四目相对。
言觞扯了扯楚勍的衣角，说：“别看他。”
“那我看你？”
言觞翻了个白眼，道：“那你还是看他吧。”
一看一个不吱声。
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竟敢对我下手!”王子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你们惹我不高兴了，我……我要把你们都赶出宫殿!”
楚勍挑了挑眉，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我可没动你。”
王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言觞：“你们这些傲慢虚伪的客人!你们必定受到巫婆的惩罚!”
楚勍嗤笑了一声，歪着头看向王子：“还有巫婆？”
王子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抬手指向楚勍，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居然、不知道海巫婆!”
海巫婆楚勍：“？”
不好意思，我就是海巫婆，一个长得很帅的海巫婆。
“有了她的庇护，我们这个沿海国家才能风调雨顺，不受海怪的侵扰！你居然不知道!”
海怪“巨型海王八”言觞“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海巫婆正在保护你，你现在过得顺利吗？”
王子无疑是非常不顺利的，毕竟他一天至少“死”一回。
“虽然我最近有些心烦，但我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她心地善良，将我救下了，还说在我身旁守了一夜。我想我遇到了真爱。”他想着，还发出了一声赞叹。
楚勍看着他一脸沉醉的样子，忍不住嘀咕：“守灵吗？”
王子没听懂，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瞪向言觞：“对……就是你!”
楚勍傻了：“？美丽的女子？”
美丽的言觞：“滚。”
“那天把我推下海的人，就是你!我一定要把你这个邪恶的人驱逐出境!”
邪恶的言觞：“……”
十分钟后，楚勍和言觞被双双轰出了宫殿的大门。
真的是被轰出来的，因为宫殿大门被炸了。
楚勍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宫殿，啧啧称奇：“牛。”
“放个礼花炮而已。”
“你也是个狠人，放礼花炮把自己轰出来了。”楚勍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我差点被轰成爆米花。”
言觞白了他一眼，说：“休息一会，咱们再接再厉。”
楚勍：“还来!？”
他觉得言觞可以开讲座了，《王子的一万种死法》。
「美好的休息日很快结束，请玩家们尽快调整状态，演绎更精彩的故事。」
少女系统08：“今天怎么过得这么快？”
少女系统03愁眉苦脸地说：“今天本来是玩家的休息日，可以不用做任务，但是这俩坐不住啊。”
少女系统08：“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少女系统03：“你想想，自从进了那个宫殿之后，你的注意力是不是全放在王子身上了？”
少女系统08一听到“王子”就想到他腹泻的场面：“……呕。”
少女系统03：“是吧，恶心得时间都忘了……呕。”
「由于今天有玩家完成隐藏任务，将再次排名。」
主系统想了想前主系统的悲剧，补充道：「为保护玩家隐私，本次排名不公开。」
然后，系统提示音在言觞脑海里响起：「玩家言觞，主线任务完成2项，隐藏任务完成2次，排名第一。」
「本场游戏共计10.5位玩家，剩余10.5位玩家。」
「距离第三篇章开启还剩四小时7分钟。」
海面忽然开始起风，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翻涌上来。
这个王国的人却不要命似的，一个个抢着往海边挤，伸长脖子望着王子的那一艘船。
王子借着桉的搀扶勉强站稳，朝岸边的人群挥了挥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听说了吗？殿下今天要去找海巫婆!”
“找海巫婆干什么？”
“最近王宫里总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就连国王陛下都被牵连了，所以殿下要去向海巫婆寻求庇护。”
“说起怪事，我们家里也有……我放在厨房柜子里的肉总是不见，每次只剩下一堆黄色的黏液，起初我以为是有动物溜进来了，但厨房门窗都关得好好的，连个老鼠洞都找不到。”
“但是每天都这样，厨房里所有肉类都被偷了，我们家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我们一家人都很愤怒，于是我们在夜晚时一直守着厨房，想抓住小偷。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人们纷纷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有一滩黄色的水，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从我家厨房的墙壁上渗了进来!它把肉包裹住，然后把肉吞了下去!”
有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恐地说：“那……那我们家的肉也经常消失……不会也是因为这种东西吧？”
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骚动，每个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讲述起自己家里发生的怪事。原来不只是王宫，整个王国都在被这股诡异的力量侵蚀着。
楚勍混在人群里，听得津津有味，用胳膊肘捅了捅言觞：“这玩意儿只吃肉，肉吃没了，下一步是不是应该吃人了？”
言觞：“……”你就不能盼点好的？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楚勍一眼，“不吃人，只吃你这个话多的。还有，王子要去找你了。”
“没预约，不见。”
“呵，架子挺大。”
楚勍：“……我是认真的，帮我把他拦住，今晚我不能见他。”
言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今晚要跟谁约会去？”
“这么快就想要我向你报备了？”楚勍狡黠一笑，“别多想，今晚楚医生有病人预约了，还有一场外科手术。”
所谓的外科手术……就是让小人鱼公主失去声音。
系统说过如果要使用哑药，必须付出一定代价，但楚勍还是会选择用药，给小姑娘割舌这种事，他真的做不出来。
况且，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血了，也不想碰。
付出一点代价而已，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言觞也不打算多问了，因为他今天晚上要完成最后一个主线任务。
船已经驶出很远，言觞眯了眯眼，估算着时间。
楚勍先行一步，扎入了水中。
暗紫色的宝刀在海水中散发出微弱的荧光，雕刻的纹路如同蜿蜒的血迹已经干涸。
“我很久没有得到鲜活的爱了。”宝刀说。
“你想怎样？”
“我需要得到少女恋人的心脏。”
女人冷笑一声，对宝刀说：“你这是要毁了我的孩子吗？”
宝刀毫不留情道：“如果不这样做，你的孩子就死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没关系，我会想更好的办法。”
海底重归寂静，再没有人说话，四周只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伴随着隐隐的轰鸣。
宝刀的颜色更暗了一些，它有些失望地看着女人。
女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勾起嘴角。
她将宝刀锁进了箱子，然后穿上大衣，向外走去，最终，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宝刀陷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它正打算进入休眠，“咔嚓”一声，箱子又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泻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