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野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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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昏迷了一夜，小人鱼一直守在他身边。」
「天亮了……」
金莹听到系统播报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里，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梦中的那片沙滩上，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王子。
等等……好像不是在做梦。系统不知何时把她传送到了这片沙滩上，海风裹着咸涩的水汽扑在脸上，她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疼，是真的。
忽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她来不及多想，急忙藏在了一块礁石后面。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素白的长裙。她身后还跟着几位侍女模样的人，一群人很快便发现了躺在沙滩上的王子。
女子快步上前，蹲在王子身边，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快去拿些水来!”
她轻轻地将王子的头托起，枕在自己的膝上，用指尖拂去他脸颊上的沙粒。
嗯……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王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莹愣愣地看着王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托着他头的女子，但金莹感觉这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死死盯着王子，那种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她浑身一抖，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王子已经死了。
那他为什么……会睁开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他不是活过来了，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王子向众人微笑着，那笑容温文尔雅，与常人无异，甚至比方才昏迷时还要生动几分。他向姑娘道了谢：“谢谢你救了我。”接着朝远处的一座白色宫殿走去。
「王子并不知道真正救自己的人是小人鱼公主，小人鱼公主难过地游回了大海……」
金莹OS：“……我真的很难过。”
这条旁边响起的时候，那位美丽的姑娘似有所感地朝金莹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殿下？”
姑娘轻轻地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意味深长，仿佛她早已知道礁石后面藏着一个人，只是没有拆穿罢了，她说：“没事，这里的海真美啊，希望下次还能来。”
另一位侍女低声提醒道：“殿下，时间不多了。”
姑娘点点头，眼睛却还望着金莹藏身的那块礁石，半晌，才转身离开。
金莹僵在原地，直到侍女们彻底消失在沙滩尽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楚勍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跳下了礁石，扎进水中，像一条懒得摆尾巴的鱼，往海底沉了下去。
对了，说到鱼……楚勍还没有在海底见过真正的一条鱼，那个美人鱼除外。
于是海鲜计划暂且被搁置了。
他的任务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开始，所以他今天只想在海底摆烂。
说是摆烂，其实也就是随便找个珊瑚礁往上一躺，思考人生。
少女系统03出声了：“甜弟，胡思乱想啥呢？”
“你管我？”
少女系统03冷哼一声：“你看看人家，任务都快做完了，就差一个了，你啊说好听点是排名第四，难听点就是倒数第一。”
楚勍：“哦。”
少女系统恨铁不成钢，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又气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楚勍翻了个身，就和言觞来了个四目相对。
“鬼啊。”楚勍假装被吓到了，还象征性地往后缩了缩，表情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显然又在犯贱。
言觞懒得配合他的表演，面无表情地开口：“听说你在考虑开海鲜大排档？”
楚勍OS：“又是谁在通风报信!？”
“怎么？要投资啊？”
“找到海鲜了吗？”言觞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刀，“倒数第一。”
学霸对学渣的嘲讽来得猝不及防，楚勍被噎了一下。
楚勍的戏精之魂瞬间被点燃了：“你懂什么，我这是战略性摆烂，等他们内卷完了我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少女系统03恍然大悟：“原来你已经想好策略了啊，宿主你真聪明!”
楚勍眼睛一抽：“……”
言觞在暗处翻了个白眼，倒数第一很光荣吗？
“想不想来点刺激的？”言觞突然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楚勍举起双手，说：“什么刺激的？先说好，杀人放火我不干，我可是良民。”
“也没什么，我带你赚点外快。”
楚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我……看上我了？”
言觞这辈子最擅长的大概就是欲擒故纵了，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淡淡地瞥了楚勍一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不来算了，我自己去。”
楚勍“啧”了一声，屁颠屁颠跟上去了。
言觞带着楚勍风风火火地来到一座白色宫殿前，两名侍卫立马拦住了他们，眼神里写满了警惕，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言觞看了一眼楚勍，面不改色地开口：“我们是来应聘侍从的，几天前刚见过面。”
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挠了挠头：“侍从？有这回事？”另一个也面露困惑。
言觞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侍卫面前展开，上面赫然印着王宫的印章，“你们看，这是殿下特地派人送来的。”
看到那张纸上的印章，两名侍卫的神色立刻变了。他们再次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这章……是真的。”
“嗯……我确实记得埃利奥特先生提过这个，这两位先生既然能被他亲自选中，一定有过人之处。”
“那应该不会错了”两名侍卫低声交流完，便侧身让开了路，态度也恭敬了几分，“二位请进。”
刚进门，言觞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少女系统08：“怎么样怎么样？药水效果还可以吧？”
言觞轻轻地“嗯”了一声，说：“就是能维持的时间太短了，要是那两名侍卫再聊久一点，他们就只能见鬼了。”
楚勍和少女系统03听得云里雾里：“你还有隐身功能啊？
言觞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可能吧？”
楚勍嘴角抽了抽，问：“你这纸怎么搞得？”
“随便拿张纸沾点水揉皱。”
“那上面的字呢？你还会鸟语啊？”
言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瞎写的。”
“难怪长的像鸟语呢，”楚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王室印章哪来的？没看出来你这么牛逼啊。”
“打晕几个侍从，进来偷的。”
楚勍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行，你是真刑。你这路子比我还野。”
“对了，你的隐藏任务是什么？”
楚勍愣了一下，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根据你的隐藏任务，为你定制专属赚分路线。”言觞的这句话活像是培训机构打出来的广告语，就差把“包教包会、无效退款”写在脸上了。
楚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好心？我怎么觉得你在给我挖坑呢。”
“那这坑你跳不跳呢？”
楚勍笑意更甚：“你挖的，我跳。”
少女系统03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你你你……你清醒一点！他连隐藏任务都不告诉你你就敢跳，万一他把你卖了呢？！”
楚勍：“那让他把我价格提高点。”
少女系统03气得代码都乱了，半晌憋出一句：“美色误人啊!”
言觞没理这对主仆的相声表演，而是自顾自说了起来：“知道你们会多心，我先坦白。”
少女系统08此刻慌得一批，她想提醒言觞玩家之间不能互相透露信息，然后脑海中又浮现了昨天主系统被强制下线的惨状，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玩家。这个漏洞被找着了，做事情也方便起来。她也相信言觞做事一定会掌控分寸
“我的隐藏任务是——杀死王子。”
少女系统03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警告声并没有响起。
楚勍也是同样的反应——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道冰冷的警告音劈下来，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以相信我了吗？”
楚勍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勉强。”他刚想坦白自己的隐藏任务，然后发现自己忘了。
少女系统03已经没眼看了：“……找一只海王……呸呸呸，海龟。”都怪楚勍整天海王八长海王八短，自己都被他带偏了。
楚勍这才想起来，说：“对，找一只海王八。”
少女系统08：“我怎么感觉他在骂你，但我没有证据……”
“海王八”言觞：“……”
“怎么了？”
言觞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真、有、趣、的、任、务。”
楚勍深感赞同：“就是，这任务太奇葩了，听说这个任务目标还是半玩家半王八的，什么人啊？”
言觞从未感觉自己笑得这么累过，脸都快僵了。
楚勍这个小傻子还不明所以：“任务说完了，你要怎么帮我？”
言觞拍拍他的肩，说：“跟你讲个好笑的，三天之后，你会发现自己很蠢，然后想要疯狂扇自己几巴掌。”
楚勍：“？”
言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宫殿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几个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侧殿，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言觞将那张纸递给楚勍，低声说：“敲门，演个戏。”
楚勍接过纸，眉毛一挑：“演戏？这我熟啊，演什么？”
“不知道，你看着演吧。”
楚勍嘴角一抽：“行。”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侍从探出头来，问：“有什么事吗？”
楚勍迅速回想了一下门口侍卫提到的名字，从容地开口：“埃利奥特先生让我过来找你的。”
年轻侍从愣了一下，立马把门拉开：“原来是您啊，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快请进来。”
楚勍点了点头，抬脚迈进房间，言觞立马跟着钻了进去。
“您稍等，我这就去取。”年轻侍从说完，转身进了一间小侧间。
楚勍打量着四周，这房间虽然小了点，但布置得还挺雅致。
言觞则是开始了地毯式搜索，手指从书柜一路摸到床头柜，动作又快又轻，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你老实说，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挺专业啊。”
言觞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送快递的。”
楚勍一脸不相信，上下打量着言觞：“送快递还需要学溜门撬锁？”
“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特殊癖好。”
楚勍有些讶异：“看不出来啊，年轻人玩得挺变态。”
言觞幽怨地看着楚勍：“我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哪能想到某些人那么变态。”后半句特地加重了语气。
楚勍被他盯得发毛，竟然有些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干嘛这样看我，又不是我。”
言觞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谁知道呢。”然后继续低头翻抽屉，摆明了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侍从从侧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恭恭敬敬地递到楚勍面前：“先生，东西都在里面了，您清点一下。”
楚勍接过木匣子，随手掂了掂，也没打开看，就朝侍从点了点头：“辛苦了。”
侍从连忙摆手，一脸惶恐：“不敢不敢，能为埃利奥特先生效劳是我的荣幸。您慢走。”
言觞此时也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他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悄无声息地塞进口袋，朝楚勍使了个眼色。
侍从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有言觞这个人似的，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将楚勍送到门口。
楚勍走出房间，等身后的门关紧了，才压低声音问：“他看不见你？”
他明显地感觉到言觞的背僵了一下。
言觞垂下眼睫：“习惯就好。”
楚勍难得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玩着手里的木匣子，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吧，赚外快去。”
言觞没动。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楚勍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他的眼眶有些红，但这不是一个发泄情绪的好时机。
他想，等楚勍哪天意识到了，再好好“算账”，反正他记性好，一笔一笔都攒着呢。
等他不再“透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站在楚勍面前，让他真真切切地看见自己。
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吧，他还在等那一句——“这一次，换这个世界支持你了。”
楚勍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走廊里光线昏暗，言觞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就连阴影里的那部分身体，也有些透明。楚勍愣了一瞬：“嗯？”
叽里咕噜说啥嘞小伙子。
“没事。”言觞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很快和楚勍并肩走出侧殿，重新融入了宫殿里往来的人流中。
“对了，你在他房间里找什么了？”
“毒药，”言觞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想尝一下吗？”
楚勍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你自己留着拌饭吧。”
言觞被这句话逗笑了，他低头把玩着那个绿色的小瓶子。这时，楚勍发现，言觞这次露出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种暖洋洋的、干净的味道，跟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如春日初融的冰面下透出的一缕光，清冽又柔软。
楚勍看得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他一下。他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嘴上却不肯饶人：“笑什么笑，一瓶毒药也能让你乐成这样，你这人还挺好哄。”
言觞闻言，把笑容收了收，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他将小瓶子重新塞回口袋，“嗯”了一声。
言觞只是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干什么就想笑。
楚勍敏锐地察觉到言觞的表情变化，总觉得这人肚子里憋着一股坏水，“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给王子下点药。”
楚勍回忆了一下那个绿色的小瓶子，里面只有一些白色粉末，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药？”楚勍问，“不是我想的那样吧？我觉得王子应该喜欢女的……”。
言觞白了他一眼：“你是正常人吗？”
楚勍非常坦然地摇了摇头，说：“快成仙了。”
少女系统08：“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什么跟什么，有其系统必有其宿主，03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少女系统非常无辜地反驳：“个人行为，禁止上升到系统。”
“别斗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位‘重生’的王子究竟是不是人了。”
少女系统03：“……这不废话吗。”
少女系统08：“……我觉得你最不是人。”
言觞“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因为他本来就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野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