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待我柔情似水》肆时肆

7、后顾无人 他不傻，他

　　“回，回世子，他，他的腿有问题，就，就没有给他准备鞋……”

　　说起鞋子，阿圆缩了缩自己的脚，把自己光着的脚往屁股下面压，姿势还是跪着的姿势，头埋着还是埋着。

　　阿圆只知道上面说话的人是河西王，比李大洱的身份要高一些，想来自己在李大洱面前都不能抬起头，这个人面前更不该吧。

　　秦午的下属才刚刚答上话，结结巴巴的说着，秦愚声势骤然压下：“没备鞋？朝中大臣那么多，就当是庆功送来的也该有严格把关，没鞋像什么话？秦午送的就是秦午送的，还皇上？！好大的架子！”

　　秦愚站起身开始有了行动，秦午的属下这才咚一声跪地。

　　秦愚没那么注重下人对自己的礼节，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下属，他都不在意，跪也好、不跪也好。

　　“秦午前段时间送来的东西都不干净，昨日叫人处死三个，这个不会也……”秦愚的目光移到秦午的属下背上，再静静来到长跪未起蜷成一团的阿圆身上。

　　阿圆听出了秦愚的意思，再想到马车上的秦午，现在处境前有狼后有虎。

　　那瓶秦午太子给的毒药阿圆就放在了自己胸前的袋子里，这会儿头再低一些就能看见藏在衣服里的袋子，但凡秦愚抓起阿圆来搜身，阿圆就会成为他口中处死的第四人。

　　秦愚：“那三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往厨房里走的，想必是你们的人。”

　　秦午的属下业务能力一般，秦愚问起来他有些接不上话，他跪的地方离阿圆有两步远，不敢妄动。

　　秦愚之前一般不追究这些事，就算是秦午的人来药死几个河西的下人，秦愚依然漠视。但是秦愚突然一追究起来，这个属下就不知该如何对付了。

　　“拿着毒药往我的厨房走，心大不说，当真眼里无人。”叮叮当当三个毒药瓷瓶从秦愚的掌心里落下，掉在秦午属下的手边，秦愚接着道：“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挑一个吃？”

　　秦午的属下惊声叫道：“世子，大王，大王！不敢……”

　　听到惊叫，跪趴在秦愚身后的阿圆浑身一颤，他不禁扭过头去看秦愚丢的是不是自己想的东西。

　　在红瓷地砖上横竖摆着三个墨绿色的小瓷瓶，跟秦午太子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阿圆悄悄把手伸进衣服里，将袋子里的墨绿色小瓶子拿出来塞进嘴里。

　　秦午的属下突然跳起来指着阿圆大叫：“大王！大王！他有！他有毒药！我没有啊！我只是秦午手里诏令行事的一个贱人！他才真正的想毒死您啊！他！就是他！他才是真正的秦午的走狗啊！大王！”

　　那个人的手指对着自己，阿圆面着那根手指，茫然不知，晃神之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起头还有欢笑，春光明媚，就连记忆里都洋溢着春风。

　　“吴圆啊，那门亲事……”
　　“啊？”兴许那个时候的阿圆还是清醒着的，还分得清谁是谁，有逻辑，知道去思考。

　　“……出来好享福啊！”
　　“……你考了又没中，不如帮你弟弟一把，我们全家好享福！”

　　“真的啊？”

　　当然是假的！

　　“你不是吴良吧，吴良不长这样啊！”

　　“是，是我啊，我是吴良……”

　　要是不说自己是吴良，直接承认自己是来顶包的，后面也许会轻快很多。

　　后头只有撕裂的叫，眼前全是血，这双腿被烫得皮开肉绽膝盖露出森森白骨。

　　“哈哈哈哈哈，走动走动，快啊！又没烫坏你的骨头！”

　　“哭？谁让你哭了？！”

　　“对，笑着，笑着！你看你看又哭！笑！！！”

　　“你听不懂话是吧！我叫你笑！听见没有？”

　　“哈哈哈哈哈，是这样，对，一疼你就笑，知道没有？”

　　“对，对就是这样！”

　　再，他分不清自己该在什么时候怎么样了，只知道自己不笑就会被打……

　　“外面下雪了，你快起来，去外面跪一天，我就少打你一天，跪两天，我就少打你两天怎么样？”

　　他跪了半日冻晕过去，醒来后时常听见别人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也常常听见李大洱熟悉的脚步，只是回过头去什么也没有，没人说话，李大洱也没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什么是病，是不是活着，都不清楚，只有在见到李大洱的时候才知，自己还活着，还在牢房里。

　　“这人是谁？”

　　“那个，进去顶包的那个。”

　　在这几天里阿圆都忘了自己姓什么名什么。

　　“你们当家的说：‘这么个人，都成废物了，几百两都不值，就当头年猪卖了’……”

　　原来在那么大的一个房子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啊……

　　他活像一块肉被人扔来扔去，换了钱再转手送人，再送人，可能他早就不是个人了。

　　阿圆回过神，眸中还是先前掩盖不了的病态涣散。

　　失神惘然中，他咽了嘴里的毒瓶子一下，第一次没有吞下去。

　　再试。

　　秦愚转身过来，只听见阿圆脖颈里发出的一些声响，他把那个瓶子吞下去了。

　　至此秦愚冷嗤了声，再转过去面着秦午的属下道：“他吞了，该你了。”

　　“大王，大王我能跟你汇报一些，一些秦午太子的情报，我，我不想死！”说完，这名属下重重磕了个头。

　　秦午派来河西的所有人，不管是属下，还是收买的，都有一个共性——怕死！

　　秦愚说：“我知道，你们派来的人里都有毒药，就等着我什么时候不幸踩坑，是不是？”

　　这名下属回道：“不，大王，我还有别的！”

　　……

　　阿圆埋着脸听他们讲完，秦午的属下和秦愚一同离开。

　　不久，阿圆从先前跪着的姿势爬起，他赶忙抓走地上那三只装了毒药的小瓶子，拖着失去知觉的腿往不起眼的昏暗角落里爬，然后借着窗外投来的微弱光线把口袋里之前的两粒毒药塞进其中的一只瓶子里。

　　他把三只墨绿色的小瓶子捧在手里看了看，眸中闪过点点幸未，随后他忙将手里的三只瓷瓶塞进衣服的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