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父母有了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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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到裴母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提前在楼下水果店买了香蕉，塑料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三斤多，老板说这是今天刚到的。
他爬上五楼按了门铃，等了十几秒门才从里面打开。
裴母站在门后面，手里攥着块抹布，头发用夹子随意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见裴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他手里那袋香蕉上，然后才移到他的脸，嘴唇动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口。
“来了。”
没有“路上累不累”，没有“吃饭了没有”，没有“这些天在训练营过得怎么样”。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了，抹布往水池边上一搭，回头看了他一眼，“拖鞋在门口，自己换，你叔叔在卧室睡觉，你动静小点。”
裴知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叠好的婴儿衣服和几包没开封的尿不湿。
茶几上摆着奶瓶、温奶器和一罐开了盖的奶粉，旁边散着几个磨牙棒。
地上铺了一张爬行垫，上面扔着摇铃和小皮球。裴知拎着香蕉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把东西搁哪儿。
茶几上腾不出地方，餐桌上也堆着没收拾的碗筷和半袋没封口的米粉。
“香蕉放冰箱上面。”裴母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裴知把香蕉放在冰箱顶上，回头看见沙发旁边那张折叠床。
床已经打开了，上面铺着一层薄褥子和一条毯子，枕头扁扁的，看样子是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旧物。
折叠床的弹簧大概有些问题，坐上去的时候中间凹下去一截，裴知没坐，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放好，外套脱了搭在拉杆上。
卧室的门关着。
裴知经过的时候听见里面有翻身的动静，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裴母从厨房端了一碗面条出来，搁在餐桌角上，把桌面那堆杂物往旁边推了推，“先吃吧，吃完把桌子收拾了，你叔叔下午还要睡一会儿，睡醒了看见乱糟糟的又要不高兴。”
面条是清汤挂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煎得有点老，边沿焦了一圈。
裴知坐下来吃面的时候，裴母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里擦着灶台，目光偶尔扫他一眼。
裴知低头吃面，面煮得有点软，汤里盐放多了，咸得发苦。他把荷包蛋吃了，面吃了半碗，剩下的搁在桌上。
“吃不完？”裴母走过来看了一眼。
“不太饿。”
“那你把桌子收了。”她说完就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你叔叔上夜班，晚饭早点吃，六点之前吃完，别等他。”
裴知把碗筷端进厨房洗了。
厨房的水槽里还泡着中午没洗的锅和碗，他顺手一起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的时候卧室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居家T恤和短裤，头发睡得一边翘一边塌。
他看见裴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裴知脸上扫到沙发上那床折叠被，再扫到墙边的行李箱。
“来了。”他说。
语气听不出温度，跟裴母那句“来了”一模一样。
裴知站在厨房门口，手在裤缝上擦了一下水。
“叔叔。”
男人“嗯”了一声，绕过他走进厨房倒水喝。
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
裴知退到客厅那截狭窄的过道里站着，等男人喝完水回了卧室，门重新关上，他才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折叠床的弹簧硌着他后背，他把枕头折了两折垫在腰后面。
客厅的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电视柜上那排没拆封的婴儿用品照得发亮。
裴知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夏翊的头像安安静静地排在消息列表中间，最后一条还停在消防楼梯那天晚上的“晚上你穿什么”。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靠着沙发闭上眼。
五点多的时候裴母抱着小孩从卧室出来了。
小男孩七八个月大，胖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看见裴知的时候缩了缩脖子，往他妈怀里拱了拱。
裴母把孩子放在爬行垫上，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泥，顺手把裴知带来的香蕉剥了一根，捣成泥混在果泥里。
小孩坐在垫子上抓着勺子往嘴里塞，糊了半张脸。
裴知蹲在沙发旁边看着那个小孩，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白牙。
裴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难得地开口说了句多余的话，“你小时候也这样，吃东西糊一脸。”
裴知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过去拿纸巾给小孩擦脸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的。
裴知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透了口气。
老小区的阳台对着隔壁楼的墙壁，中间夹着一条窄巷，风灌进来的时候带着楼下小饭馆的油烟味。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堵长了霉斑的墙，手机攥在手里攥了很久，最后揣回兜里。
晚饭是裴母做的，两菜一汤，跟中秋那天在小四川点的菜一模一样。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白菜豆腐汤。
裴知坐在餐桌角上吃，裴母抱着小孩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喂孩子。
小孩的饭碗和辅食碗在桌上占了大半地方，裴知那碗米饭只占了桌子一个小角。
吃完饭裴知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洗碗的时候听见客厅里裴母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在我这儿呢，住几天就走……我知道，不耽误事……”
裴知把水龙头开大了些，水声盖过了那些话。
他把碗洗干净摞在架子上，把灶台再擦了一遍，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裴母已经挂了电话，正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看见裴知出来，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了一瞬。
“明天你叔叔白天在家，你中午自己热饭吃。”
“嗯。”
“冰箱里有鸡蛋，面条在柜子里。”
“嗯。”
裴知走到折叠床旁边坐下来，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腿。
裴母在那边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家庭剧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对话声和小孩偶尔咿咿呀呀的嘟囔。
裴知靠着沙发背坐着，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机在毯子下面亮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是陆淮之在训练营群里发了张自拍，配文“到家了，我妈做了八个菜”。
裴知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垫上。
电视里的家庭剧在演一家三口吃饭的温馨画面，裴母看得认真，怀里的小孩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裴知靠着沙发闭上眼，毯子拉到下巴，折叠床的弹簧硌着他的背脊。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他把脸转过去面朝沙发靠背的方向，把光和声音都隔绝在那道缝隙外面。
也许是这一天太累，又也许是他不想看见这些，迷迷糊糊里裴知竟然睡着了，等到第二天醒来，时间才早上七点。
裴知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还灰蒙蒙的，窗帘没拉严，一缕晨光从缝里挤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缓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折叠床的弹簧硌着他的背，毯子滑到了地上，枕头被他压成了薄薄一片。
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是早间新闻，声音被调到了最小，只有字幕在滚动。
裴母不在沙发上，卧室门关着，小孩的哭声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他坐起来揉了一下后颈，脖子僵得跟落枕了一样。
折叠床的中间凹下去那块硌了他一整夜，腰背上一片酸麻。
他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角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的门关着，他拧了一下把手，没拧动。
里面有人。
裴知退了两步站在走廊里等着。
水声响了一阵，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穿着那件居家T恤，头发比昨天更乱，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刚下夜班回来。
他看见裴知站在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侧身从裴知旁边挤过去，肩膀蹭过裴知的手臂，带着一股烟味和外面的凉气。
“起了。”他说，语气比昨天多了一分随意，像是觉得既然住进来了就不用再端着客气了。
裴知“嗯”了一声，侧身让他过去。
男人走进客厅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灌了两口，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两格。
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声音忽然响起来，把卧室里小孩的哭声都盖住了。
裴知进了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冷水冲在手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洗脸的时候听见客厅里男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隔着卫生间的门传进来还算清楚。
男人靠在沙发上喝水，语气很随意，“你妈说你住几天就走是吧？”
裴知用毛巾擦了把脸，没有回答，推开门走出来。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两条腿伸开搭在茶几边上。
他看了裴知两秒，像是在打量什么。
“你妈跟我说你打游戏挣得不少。”
男人开口了，语气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但目光在裴知脸上多停了一拍，“上回她跟你借的那笔钱，三万多是吧？”
裴知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毛巾，脸上的水还没完全擦干。
“你妈跟我说了，那钱是你给她的。”
男人把矿泉水瓶搁在茶几上，瓶底磕在玻璃面上响了一声，“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才十八，挣钱的日子在后面，你妈这边养弟弟开销大，你爸那边也有自己的家，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那钱你就当孝敬你妈的，别找她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