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夏翊迈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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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的手在毛巾上攥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白寡淡的样子，但毛巾被他拧了一截，指节泛着白。
“我没找她要。”他说。
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那就行，你妈这人你也知道，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我替她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裴知一眼，“对了，你住到月底是吧？月底之前走，你叔这边有亲戚要来住一阵子，地方不够。”
他说完就推门进了卧室，门在身后合上了。
客厅里剩下裴知一个人站在沙发前面，手里攥着那条湿毛巾，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铺在他肩膀上，冷白的一片。
他把毛巾叠好搭在卫生间的架子上，走到折叠床旁边把毯子重新叠了一遍。
毯子的一角被他攥出了皱褶，他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捋平。
然后他蹲下来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把那本复盘笔记和队服收进去，合上箱子，拉链拉好。
他走进厨房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碗面。
面泡好的时候裴母从卧室出来了，头发还没梳，脸上带着没睡好的浮肿。
她看见裴知端着泡面站在厨房里吃，愣了一拍。
“你怎么吃这个？冰箱里有鸡蛋。”
“来不及了。”裴知把面吃完，碗洗了放回架子上，擦了手走出来。
裴母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拎起行李箱，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像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裴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我走了。”
裴母抱着胳膊站在客厅中间没动。
“VC那边什么时候报到？”
“下个月初。”
“那你这几天——”
“找地方住。”
裴知把鞋带系好，直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这个客厅，折叠床上他叠好的毯子、茶几上那些奶瓶和磨牙棒、爬行垫上散着的玩具、阳台上晾着的小孩衣服。
他把目光收回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裴知站在五楼的楼道里，行李箱的拉杆攥在手里。
楼道窗户开着，晨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从老秦的名字划到陆淮之，划到小胖子，最后停在夏翊的名字上。
他看了两秒，锁了屏揣回兜里。
拎着行李箱下楼，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秋天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知站在太阳底下，行李箱靠在腿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
和裴知吵完架的当晚，夏翊就叫车回了自己家，就连宿舍里的东西都是让别人去收拾的。
司机回来的时候，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玄关换鞋，夏翊从沙发上坐起来，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陈叔，你收东西的时候有看见其他人吗？”
陈叔把袋子放在鞋柜旁边，想了想。
“隔壁那张床空了，被子叠好了，东西也收干净了，听宿管说昨天下午就退房了。”
夏翊“哦”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
电视开着，他爸在书房打电话，他妈在厨房跟阿姨交代晚上吃什么，客厅里暖融融的灯照着，但夏翊觉得浑身不得劲，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他没有再发消息，裴知也没有。
回家的头两天夏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打到凌晨三四点，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哥夏临来敲过两次门，第一次说了句，“吃饭了。”
第二次直接推门进来把他耳机摘了，“你失恋了？”
“没有。”
“那你一副死了半截的样子给谁看。”
夏临把手机扔在他身上继续道，“妈让你下去吃饭，你再不下楼她就要亲自上来了。”
夏翊下去了，吃了半碗饭又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又灭了。
小胖子在群里艾特他打排位，他没回。
陆淮之发了一张他家猫的照片，他点了个赞又退出来。
裴知游戏的头像灰着，最后上线时间还是决赛那天。
三天不上线训练，这不像他的风格呀，夏翊心想。
想到这儿，夏翊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夏翊啊夏翊，你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人都说了不想和你一队，你还一天到晚想那么多干嘛！
第三天清早，小胖子的语音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翊哥！上号上号！我快掉分了！”
“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大清早打什么游戏，滚滚滚，我要睡觉。”
夏翊本来想挂，但小胖子那边已经开麦嚷嚷起来了，背景音里是他妈在喊他别把薯片渣掉键盘上。
夏翊被他吵得头疼，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电脑。
两个人进了游戏，小胖子选了个辅助跟着夏翊的打野，开局三分钟就开始叨叨。
“翊哥你艾因Q得准一点啊，刚才那波能杀的。”
“你先把眼插明白再教我。”
“我插了你没看见。”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打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小胖子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语气变了，不再是在开玩笑。
小胖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半度，“翊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啊。”
夏翊正蹲在草丛里等对面射手路过，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说。”
“裴哥回家之后好像一直没上过号，我加了他好友，看他最后在线时间还是决赛那天，到现在都没亮过。”
“没上就没上呗，人家天赋异禀，每个赛季巅峰赛稳定在国服前二十，你有这水平也可以不上号。”
“翊哥，你又和裴哥吵架啦？”小胖子幽幽来了句。
“谁和他吵架了，我一天到晚看着很闲吗！”
“没吵没吵，可裴哥三天不训练真的很不正常，这不符合他吃苦耐劳的人设。”
“……”
夏翊没接话。
屏幕上对面射手从草丛边路过，他盲僧摸眼回旋踢踢出去，把人头收了，手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胖子继续说。
夏翊退出了游戏，没管小胖子在后面喊“翊哥你挂机了”。
他翻到老秦的微信，打字的手速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老秦，裴知跟你联系了吗？”
老秦回得很快，“哟哟哟，又是裴知，人家现在已经是VC的人了，你还念念不忘呢？”
“他到底有没有和你联系。”夏翊语气重了些。
“没有，怎么了？”
“他三天没上号训练了。”
“可能是别的号去了吧，谁还没几个带妹的小号呢。”老秦就想知道夏翊的痛点似的，句句往心上捅。
“……”夏翊非常清楚这不可能，前世他不是没问过裴知干嘛不多注册几个号。
裴知总说，养一个新号费钱。
老秦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弹过来一条：“他离开训练营之前跟我说想去他妈妈那边住几天。”
夏翊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想起中秋那天裴知蜷在床上的背影、想起裴知说“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的时候消防楼梯里那点绿光、想起拍卖晚会那天裴知消失的那几个小时。
他站起来往房间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夏临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
“南都。”
夏临把手机放下了。“今天？都快中午了。”
“有事。”
夏临看了他两秒，没再问，把车钥匙从茶几上拿起来扔给他。
“我让陈叔送你。”
夏翊接住钥匙，没有反驳。
他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陈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去机场的路上，他给老秦发了条消息要地址。
夏翊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颠簸的时候他靠着舷窗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消防楼梯里裴知说的那句话。
空乘送水过来的时候他摇头拒绝了，手机开着飞行模式，屏幕上是裴知那个灰色的头像。
落地南都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夏翊打了辆车往老秦给的地址走，司机听他报的老小区名字皱了皱眉说，“那地方不好找，巷子太窄。”
夏翊没说话，攥着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旧的街景，路灯从两车道变成了一车道，楼越来越矮、越来越密，墙上的斑驳在车灯里一闪而过。
车在巷口停了下来。
夏翊付了钱下车，站在巷子口左右看了看。
他往里走了几步，远远看见一栋单元楼门口有个人影。
裴知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行李箱横在脚边，拉杆抽出来了但没拉，外套搭在箱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翊的步子停在了巷子中间。
裴知抬起头来。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他的目光从膝盖上移开来，穿过那条窄巷看向巷口的方向，看见夏翊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黄昏的太阳映在他脸上，冷白的肤色上有一层很薄的疲倦，像是一整夜没睡好。
夏翊迈开步子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