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我们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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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看着他。
走廊的灯在头顶嗡嗡响着，白光照在夏翊的脸上，把他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儿照得清清楚楚。
裴知想起前世夏翊也是这样，每次要他答应什么事的时候就抓着他不放，打排位输了要他陪练也抓着手，拿冠军要他继续打也抓着手，说要一起退役也抓着手。
那时候裴知每次都答应了，因为那时候他没什么理由不答应。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还没想好。”裴知说。
夏翊的手指松了一点点，但没完全放开，“那你什么时候想好？”
“等我想好。”
“行。”夏翊把他的手松开了，但松开之前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会儿，他又补了一句，“那你慢慢想，我等你。”
裴知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
手背上还留着夏翊掌心的温度，他把那只手攥了一下，他没有再看夏翊，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夏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着，冲着裴知的后背喊了一声，“裴知，你相信我，我们肯定能杀穿赛场的！”
这话喊着有些中二，尤其对夏翊这种内里已经二十七岁的人，可他还是想告诉裴知，他们俩的配合就是顶级中野。
选手拍卖有三天的时间，第四天晚上的晚宴则是公布拍卖结果，到时候会现场直播，也算是给新人一点积累流量的机会。
晚宴当天下午，训练营三楼的活动室被改成了临时化妆间。
七八张折叠椅排成两排，镜子是化妆师自带的立式镜，镜面上还贴着上一场活动的价格标签没撕干净。
联盟请来的化妆师团队五个人，三女两男，拖着四个大箱子进来的时候小胖子正蹲在门口吃零食，看见箱子眼睛都直了。
“这箱子比我衣柜都大。”小胖子把垃圾袋揣回兜里，跟着化妆师后面溜进去东张西望。
化妆师让他坐下的时候他兴奋得跟过年一样，结果人家往他脸上拍粉底的时候他痒得直缩脖子，被化妆师摁着肩膀按回椅子上，像一只被强行洗澡的猫。
“别动。”
“我没动——哎哟痒——”
“你脸上出油太多了，粉底要拍匀，别动。”
小胖子被收拾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上白白净净的，痘印遮了个七七八八，头发也被抓出了一个还算有型的弧度。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摸着自己的脸感叹了一声，“原来我收拾一下也人模狗样的。”
然后转头去找夏翊显摆。
夏翊坐在活动室角落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身上还穿了件灰色卫衣，队服外套搭在膝盖上等。
化妆师过来请他过去坐，他头都没抬，“不用，我自己有人送衣服。”
夏大少爷有洁癖，宁死不穿别人的衣服。
“那你妆也不化？”
化妆师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着夏翊那张轮廓锋利的脸打量了两秒，“你这底子不化也行，但给你抓个头发总可以吧。”
夏翊这才抬头，抓了抓自己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可以。”
小胖子凑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酸得嘬了一下牙花子，“哥，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晚宴而已，又不是走红毯。”
夏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没理他。
他看了一眼活动室门口的方向，裴知还没来。
下午训练营的教练组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交代了晚上拍卖晚宴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裴知坐在最后一排，散会之后第一个走了。
夏翊当时想叫住他，被AGL的陈昼拉着问了句话，回过头裴知已经没影了。
“裴哥呢？”小胖子四下扫了一圈，“他还没来？”
夏翊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给裴知发的消息还停在下午四点半那句“晚上你穿什么”。
对面没回。
他又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昨天说好的“我等你”，裴知到现在也没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小胖子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饼干分给夏翊，夏翊没接。
“翊哥你说裴哥到底怎么想的，今天教练说QT那边已经给好几个中单递了意向书了，但裴哥的名字好像还没在任何一个俱乐部的拍卖列表里锁死。”
“你哪来的消息？”
小胖子嘴里的饼干掉了一片在地上，他拿纸弯腰捡起来塞进兜里，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下午上厕所的时候，听见两个赛训的人在走廊里打电话，说VC那边在犹豫，因为裴哥的打法和他们的体系不一定兼容，然后QT那边问的人多，但真正报价的少，好像是因为裴哥的数据虽然好但样本量不够大。”
夏翊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了。
小胖子抬头看他：“你干啥去？”
“找人。”
夏翊穿过活动室里等着化妆的选手们往外走，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试穿了西装在镜子前面扭来扭去，小胖子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化你的妆。”
“我化完了！”
“那你回去把头发上那坨胶洗了，跟被牛舔了一样。”
小胖子下意识摸了一下头发，夏翊已经拐出走廊了。
他沿着训练营的走廊一路走到宿舍区，裴知那间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灯亮着但没人。
床铺上放着裴知的外设包和一件叠好的深色衬衫。
夏翊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往训练室走。
训练室黑着灯，门锁着。
他又绕到食堂，食堂在准备晚上的自助餐，几个帮厨推着餐车进进出出，裴知不在。
夏翊绕着整栋楼走了一圈，最后在三楼消防楼梯的拐角处找到了人。
裴知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墙，两条腿蜷着，手里攥着手机。
消防楼梯的灯是声控的，没人出声就暗着，只有旁边安全出口的绿光牌亮着，把裴知的脸映得有些发绿。
他的表情不算好看，眉心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拇指在手机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来回蹭着。
夏翊在楼梯口站了两秒，声控灯没亮。
他往下走了几级台阶，灯还是没亮，他就着那点绿光在裴知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在这儿干什么？”夏翊问。
裴知把手机按灭了揣进兜里。
他侧头看了夏翊一眼，绿光把他眼睛里那层东西照得明灭不定，他没回答夏翊的问题，反过来问了一句，“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夏翊盯着他的侧脸。
裴知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声音被消防楼梯的回音放得有些空，“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
夏翊的身体往他那边侧了侧。
“你别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去QT的。”夏翊语气很肯定，有前世的记忆找，他非常确定裴知一定会和自己去一个队。
裴知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
夏翊以为他是在担心俱乐部转会的事情。
但并不是，这一刻他好像终于明白自己和夏翊为什么不同了，夏翊是家人众星捧月般养出来的珍宝，身上总是聚集着很多很多的爱。
可他裴知不是，他是父母眼里的拖油瓶，有一点价值了就捡回来，没有了就再扔掉，所以他敏感脆弱拼命想做出一点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这种人，本身就和夏翊是天壤之别，可前世他还是很幸运，收获到了对方的偏爱。
裴知把目光从夏翊脸上收回来，看着消防楼梯对面那面剥了漆的白墙。
“走吧。”裴知从台阶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裴知的表情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夏翊看得出来，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裴知的眉眼还是那副冷白寡淡的样子，嘴角没有弧度，只是眼底那层压了一下午的东西薄了一些。
“你没事了？”夏翊问。
“没事。”裴知已经往楼梯口走了，推开消防门的时候走廊的光涌进来铺了他一身。
两个人走回化妆间的路上，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选手都去了晚宴现场。
化妆师正在收拾箱子，看见裴知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化妆？”
“有点事耽误了，还能化吗？”
化妆师打量了一下裴知的脸，“能化，你这底子也不需要化特别复杂，打个底都已经很好看了。”
裴知转身对夏翊说，“你先过去吧。”
夏翊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裴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把头转了回去。
“行，我去大厅等你。”
化妆师拿粉扑拍了几下，又用发胶给他抓了两下头发，又拿小夹子把鬓角别了别，弄完之后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了，帅小伙。”
化妆师收拾东西走了。
晚宴现场在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
两扇双开门敞着，里面灯光暖融融地涌出来，混着人声和餐具碰瓷碟的清脆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知的步子停下了。
里面主持人正在念VC的竞拍结果，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各俱乐部的名字和选手的照片交替出现，每一条结果出来的时候会场里就有一阵或大或小的议论声。
最后，俱乐部停在了VG的队标上。
“APL选手竞拍大会VC电子竞技俱乐部选择了中路选手——之一（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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