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你说你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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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就安排在观赛室里，工作人员搬了张折叠桌放在投影幕前面，桌上铺了块深蓝色的绒布，摆着五块奖牌和一座巴掌大的水晶奖杯。
没有主持人，没有漫天飘落的金色雨，没有欢呼的粉丝，连背景音乐都没放。
选秀营的负责人站在桌子后面清了清嗓子，念了裴知组五个人的名字，让他们上来领奖。
裴知走在最前面。
他上了台阶，站在折叠桌后面，低头看着那座透明的小奖杯，底座上刻着“青训选秀营冠军”几个字，字体简单，甚至有点土，像是从网上随便找的模板。
但裴知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秒、两秒、三秒，伸手把奖杯拿起来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想起前世。
前世他跟夏翊拿的第一个冠军，是联盟正规赛事的冠军，有金色雨、有主持人、有全场观众的欢呼。
那时候他站在夏翊旁边捧着奖杯，所有人都在喊夏翊的名字，他站在聚光灯的边缘像个陪衬。
后来八个冠军也都是那样的，夏翊的光芒永远盖在他前面，他拿过的每一座奖杯都像是夏翊的附属品。
可这座不一样。
这座水晶奖杯粗糙、简陋、不值钱，但它底座上刻的名字是“裴知”。
他靠自己的选人、自己的指挥、自己的操作拿下来的。
没有夏翊给他喂蓝，没有夏翊替他吸引火力，没有夏翊的光芒遮着他。
他就站在这里，一个人，站得稳稳当当的。
裴知把奖杯握在手里，低头又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来举到胸口的高度。
观赛室里稀稀落落地响起了掌声，没有几个人在喊他的名字，但他不在乎。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淮之，陆淮之正低头看自己脖子上挂的奖牌，嘴角弯着，耳朵红红的。
裴知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陆淮之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台下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夏翊坐在那里。
他的组拿了第二名，胸前也挂了一块银牌，但他没怎么看自己的奖牌。
他的视线穿过前面几排人的肩膀，落在台上裴知的侧脸上。
裴知握着那座水晶奖杯的样子让他想起很多事。
前世裴知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安安静静的，眼睛比平时亮一点，嘴角弯的弧度很浅。
但那时候裴知站在他旁边，侧头看他，像是在确认夏翊也在。
现在裴知没看他。
裴知站在台上，手里攥着属于自己的奖杯，低着头看上面的刻字，嘴角那个弧度比前世任何一次夺冠都要明显。
夏翊靠回椅背上，把手里的银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什么都没刻，就一个选秀营的logo。
他把奖牌揣进兜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裴知从台上走下来。
裴知经过他座位旁边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隔着一排人的距离对视了一瞬，夏翊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恭喜”。
裴知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然后继续往门口走。
小胖子从后排窜过来拦住裴知，伸手要摸那座奖杯，“裴哥给我看看！这玩意儿摸着咋样！”
裴知把奖杯往怀里收了一下避开了小胖子的手，小胖子扑了个空嘴里嘟囔着“小气”，被陆淮之拉了一把。
裴知走到门口的时候老秦正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老秦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奖杯，伸手在裴知肩膀上拍了一下，“你真的是让我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种话老秦只在裴知面前说，要是换成夸夏翊，那小子能飞天上去。
裴知唇角扬了下，“其实今天失误挺多的。”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刚才有几家俱乐部来问我，你有自己的意向吗？”
裴知想也没想，“听说VC想买中辅。”
“VC呀。”老秦想了想，“VC明年确实有补强的想法，但他们家的实力我觉得还不足以争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我不是想去被别人带着拿冠军，我想自己拿冠军。”
老秦听见裴知的话愣了下，回过神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野心，明年APL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不劝什么了，总之加油就好。”
“老秦谢谢你。”
“害，有啥谢的，这些成绩都是你自己打出来的，我只是把你带出来了而已。”
“不是你带我出来，我现在说不定还在黑网吧混吃等死。”
老秦叼着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烟没点着，但手指捏着过滤嘴的那截有点发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烟塞回烟盒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说那些干什么。”老秦的声音有点闷，他偏过头去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玻璃上映着走廊里白炽灯的反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你那时候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瘦得跟个猴似的，坐在那台破电脑前面，键盘上键都磨没了，你还能打出那种操作来，我那时候就想，这孩子要是没人管，可惜了。”
裴知把外设包放在地上，靠在门框的另一边。
他没有看老秦，目光落在走廊地砖上那道长长的裂缝上，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走廊中间，被人踩得边缘都磨圆了。
“你那天把我带回青训营的时候，我身上一共就三十二块钱。”裴知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数据。
老秦笑着，这笑容却苦涩又带着心疼。
裴知继续说，“你垫的宿舍费伙食费，我后来都还你了，但有一笔我到现在没还。”
老秦转过头来看他。
“那天你在网吧旁边那家沙县小吃给我点了一份馄饨加一个卤蛋。那顿饭七块钱，我那时候半个月没吃过一顿热饭，那碗馄饨烫得我舌头起了三天泡，但我全吃完了。”裴知说。
老秦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别过头去，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动作很快，快得像要遮住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一遍，最后从嘴里出来的是含混的一句，“你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七块钱的事。”
“不是七块钱的事。”裴知说。
老秦摆摆手，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把那股翻上来的东西压回去，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鼻头还有点红，被他用揉鼻子的动作带过去了。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你现在拿了冠军了，往后好好打就行，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你想自己拿冠军，不想被人带着，这个心气儿我支持。”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夏翊从拐角走过来，步子迈得大但有点犹豫，像是在找什么。
看见裴知和老秦站在训练室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走到跟前先看了老秦一眼，又看了裴知一眼。
“老秦你眼睛怎么红了？”夏翊问。
“风沙迷了。”老秦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转身往走廊另一个方向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瞪了夏翊一眼，“你少管闲事。”
夏翊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着老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过来看裴知。
“他怎么了？”
“没什么。”裴知把外设包从地上拎起来挎在肩膀上，“你找我？”
夏翊“嗯”了一声。
他往裴知那边走了半步，手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副随意的样子慢慢认真起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想好了才说的。
“你选秀营结束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裴知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想去的俱乐部吗？”夏翊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指腹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我还没决定。”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QT？”夏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怕中间停顿了就会说不下去。
“QT的赛训组很有实力，他们明年打野位缺人，中单位也缺人。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话，我们可以——”
裴知没有接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夏翊看着裴知的脸，试图从那张平淡的面孔上找到任何肯定的信号。
裴知的表情没有变化，睫毛垂着，嘴唇抿着，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搭在外设包的背带上，既没有攥紧也没有松开。
夏翊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
“我想办法去打听打听他们的报价，他们给的待遇不会差，而且我会尽量帮你多的争取签字费的，裴知你相信我，我们联手一定能打出成绩的。”
“嗯，我知道。”
裴知浅浅一笑。
九个冠军的成绩，这样的记录裴知现在还不敢保证自己离开了夏翊还能拿到，但他还是想试试，自己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所以你答应了对不对，我们一起去QT，明年杀穿APL。”夏翊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兴奋，让他忍不住，一把抓住裴知的右手。
夏翊的手掌干燥温热，覆上来的时候把裴知整只右手都裹住了。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怕裴知抽手跑掉，指尖扣在裴知的手背上。
裴知的手僵了一瞬，他抬眼看着夏翊。
夏翊问“你答应了对不对”的时候，表情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那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裴知。
裴知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那声“我没答应”在喉咙口转了一圈，被夏翊掌心的温度焐得变了形。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夏翊攥得紧，他又不想当着走廊里偶尔路过的人拉拉扯扯。
两个人就那样僵持了两秒，裴知的右手被夏翊握在两只手中间，像被夹在了什么温热的陷阱里。
“你先松开。”裴知说。
“你先说你答应了。”
“夏翊。”
“你说你答应了我就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