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无香》瑾泽

12、十二、两小无猜（上） 天微微亮。

　　天微微亮。雪后初晴，隐匿在地平线那头的太阳发出漫天霞光，一扫多日以来的阴霾。
　　床上的男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因感知到了身上，而双眉紧锁。又或许是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嘴中喃喃自语。猛的，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目，看到是在龙牙山的某个小屋子，疲惫的眼神顿时放松下来。转过头去，他看到一个穿紫花小袄的姑娘趴在桌子上熟睡，想来这就是昨天救自己的那个女孩了。想唤醒她，可是喉咙干得发痒，一阵急咳。这一咳惊醒了睡梦中的女孩。
　　“啊，你，你醒了，我，我得给你先熬上药去。”女孩子显然还有些迷糊，本能的驱使自己要做什么事情。看到她脸上有些呆滞又有些忧虑的表情，男子发出会心一笑：这面容好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片刻之后，女孩子端着一碗水又回到屋子里。大概是洗漱过了，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她笑嘻嘻地走到床头，柔润冰凉的手抚上男子的额头。那一刹那，男子的心中不知为何似有悸动，转而又暗中自嘲无趣，自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现在竟然为这样一个山野丫头而心动。
　　“嗯，烧已经退了，情况还挺好的。来，喝些水吧。”女孩笑嘻嘻吧水端到自己面前。
　　“姑娘劳心了。”
　　“呵呵，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医生的天职，真是客气呢！看你的打扮，应该是附近抗敌的士兵吧？”
　　听到她问这些，男子背后一紧，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我是凌渊的一名将领，正受淳熙的追杀，所以请姑娘不要把我在这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嗯，我答应你。不过好好的太平年月做什么打仗！百姓不得安宁。”
　　“是淳熙先挑起的。”男子冷冷地答道。
　　“咱们朝廷竟没有一个能征善战的良将，听说，淳熙已经蚕食了凌渊一大片土地。”
　　听到这些，男子似乎有些激动，又是一阵急咳，脸上浮现一片通红，紧接着还义愤填膺地说到：“哼！可恨现在朝廷奸佞当道，后宫干政，外戚专权！能臣贤才得不到重用，党派之间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他们只为自己集团利益考虑，从不为天下百姓着想！如今果就出现了这样的惨状！”
　　“嗯，就是，尤其是皇后那个老妖妇！”想到这些，婉棠脑子里首先浮现就是迫害自己的那个又毒又辣的皇后娘娘，就情不自禁地附和道。
　　男子听到婉棠的这番话，不由惊得瞪大了双眼，“你，你竟然也，也恨皇后！？”
　　婉棠此时自觉有所失言，尴尬地笑笑说：“呵呵，其实，还好吧，哎，要不是她，我现在又如何能沦落到这步田地！”
　　“这么说来你应该是京城人？”男子紧缩眉头，怀疑地看着婉棠。
　　“是的，我父亲是太医院的太医。我不知怎么得罪了皇后娘娘，她把我赶出了京城，永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太医院？那你父亲是李朝书？还是何守仁？”
　　听到这话，婉棠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认识我父亲？你，也是，京城人？”
　　“是的，我，我认识一些京官。”男子若有所思，“何允之也来了，你，你可知道？”
　　“哥哥？！难道他不要成亲了吗？”听闻哥哥也来打仗，婉棠心不由得一纠，不知道哥哥现在是否安全。
　　“何允之是你哥哥，那你是，何守仁的，你是，”男子依然在探寻着婉棠的身份，原来竟然，是她。而男子脑海里则回忆起了当年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头上还扣着一本医书的娇俏丫头；那个一步一回头望着自己，告诉自己要振作的丫头。想到这些他眼眶里微微有些湿润，再看看现在的她，高高的个子，削肩瘦腰，眉目如画，灵俏动人。虽然自己不是第一次接触女孩子，可是看到眼前的婉棠竟然脸都红到了耳朵根，知道自己有失体面，急忙转过去了头。
　　而婉棠则浑然没觉察出有一丝异样，只是一心想的是自己的哥哥：“我哥哥他好吗？他怎么来了？”
　　“你哥哥是随军的大夫，放心，他还要救人，安全的很。”
　　“可是，这样一来，他还能赶得急回去成亲吗？”

　　十八日后，除夕之夜。
　　他独自一人坐在龙牙山上的那个小院里，隐隐听得山下隆隆的鞭炮声声。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独自一人过新年。
　　在很小的时候，每次春节都有皇祖母，父皇，母妃，姐姐陪在自己身边。那时候，父皇还是很爱母妃，姐姐和自己。很快，皇祖母就故去了，后宫大权落到了皇后的手中，自己的梦魇由此萌生。莫名的巫蛊事件发生后，父皇再也不看母妃一眼，任由皇后处置，最后被活活打死在火场。接着，姐姐被贬去尚宫局去刷马桶，而自己被锁在冷宫里监禁。那年春节，他独自一人黑灯瞎火地蹲在寝宫里默默流泪，没有一个亲人陪在身边，甚至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后来，自己和姐姐到了娴妃的身边，她是一位真正慈爱的母亲。那时候人人都把自己和姐姐当做扫把星，受到百般欺负，只有她恳求父皇要收养姐弟俩。皇后自己不会放过她，妖媚乱国——贬为采女，年年的除夕夜都要聆听太监带来的皇后圣训。可虽然这样的日子清苦，但苦中却带着亲情的甘甜。
　　思及往事，此时他只是苦涩一笑，泪水早已流干，心中现在埋下的是复仇的种子。

　　“傻子，自己坐那发什么愣呢！”一声清脆唤回了他飘飞的思绪，他确实愣了，她除夕夜的怎么会想到上山来看自己。
　　“累死人，快接着！枣泥糕，花生，苹果，还有饺子，嘿嘿，怎么感谢我吧！”婉棠把篮子放到他的面前，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你不用和你的师兄弟们一起过春节吗？”他粲然一笑，朗若星辰。
　　“我骗他们说，我到庙里上贡去了，要为父母祈福守岁。”
　　这些时日，婉棠一面要帮他治伤，一面又为了不使得外人怀疑，就三两日的在医馆和山上之间来回奔波。
　　他低下眼眸，小声道：“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你了。”
　　“客气什么！在医馆还不是挨师姐的骂。。。还不如学雷锋做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雷锋？”
　　“啊？”婉棠一时顺了嘴，尴尬地笑笑，不得已胡诌到：“啊，嗯，雷锋，我们北口无人不知、不人不晓的大好人，大公无私、尊老爱幼、帮贫助残，思想高尚的很啊。”婉棠一边说，一边伸出大拇指。
　　“哦？竟有这样的好人？这样的人应该给予奖励才是。”他饶有兴趣的听着。
　　“嗯。”婉棠恐怕再编下去就太离谱了，于是急忙拿出篮子里的饺子，落荒而逃“啊，你看饺子都凉了，我到厨房热热去。”

　　两人吃完了饭，又说笑一阵子，已近子时时分。两人一时心血来潮要看星星，就顺着梯子上了房坡。山上本来冷，再加上上了屋顶，一阵风过，婉棠便觉的浑身发冷。虽然如此，可她还是硬挺着，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看见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便不由自主地张开怀抱，微笑道：“你靠过来吧！别冻着了。”
　　帅哥的怀抱固然有吸引力，可是在这荒山上，孤男寡女。。。于是婉棠——
　　她摇摇头，“男人的怀抱可不是随便进得！不过，我们靠着些就不冷了。”说着，她的身子靠向他。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打小时候起相识，到现在她又在绝境之时救了自己，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将他们二人牵连在一起。
　　“本来我以为，我要一个人过节了。”他惨然说道，“今天总之要谢谢你。”
　　“不用谢，你在这住了这么久，我，是要收费的。”婉棠眼珠一转，调侃到。
　　可他却被这话给吓到了，因为自己这次能死里逃生已属不易，身上那还有什么钱财。婉棠看着他窘迫的表情，继续逗道：“你看，你每日又是吃，又是用，还穿了我师傅的衣服，我另外要搭进去药材和时间精力，怎么说，不收些费用不合适吧？”
　　可他真把这话当真了，似乎是犹豫了半天，忽然摸摸索索从怀里掏出一块凤纹羊脂玉佩，递到了婉棠面前：“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块玉佩，你拿着吧。”
　　这玉佩，质地莹润，雕工精细，一只雏凤生动欲飞，应该是价值连城的家传宝贝。婉棠知道玩笑开大了，忙把玉佩推后到他那边，说：“我逗你呢，这么贵重的东西快收好吧。”
　　可他却笑笑，竟把玉佩系到了婉棠的腰间。把婉棠吓了一跳，忙着要解下来还给他。可他按住了婉棠的手，说：“这么久了，你从没问过我的名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
　　“你可还记得七年前在宫里遇到的五皇子？”
　　听到这话，婉棠一惊，怎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

　　话说点击好少，不过只要有一个人看，就会坚持写下去，绝不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