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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时差——祈福 顾砚川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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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川把那几张照片发给了苏曼。
照片里的年轻人二十来岁,几次出现在陈敬之身边,看起来像是当年跟着他一起工作的学生或者实习生。
苏曼跟着陈敬之学习是十年前的事了,并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如果他真是陈敬之当年带过的学生,算起来应该是她很早以前的师兄。
于是苏曼答应帮顾砚川去以前的同门那里打听一下。
事情交给苏曼,顾砚川便暂时放到了一边。
正月十五这天,他一早就被沈时雨叫醒了。
前一晚他住在沈时雨家。沈时雨说第二天要带他去同泰寺祈福,这里过去近,干脆别回去了。
顾砚川对祈福没什么兴趣,对住沈时雨家这件事倒是乐此不疲,自然答应得很痛快。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后悔了。
顾砚川睁开眼,看见沈时雨已经洗漱完毕,精神奕奕地站在床边。
他闭上眼。
“才七点多,这么早干嘛?”
“去同泰寺啊。”
“我是唯物主义者,我不去。”
“你别管。”沈时雨伸手拉他,“你跟着我。”
“沈时雨,今天放假,我要睡觉!”
“晚了人多。”
顾砚川躺了几秒,最后还是认命地坐起来。
沈时雨满意了:“快点洗漱。”
顾砚川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看他。
“我提前说好,我不拜。”
“别跟我讨价还价。”
在沈时雨的淫威之下,顾砚川还是乖乖去了同泰寺。
两人到同泰寺的时候刚过八点。
正月十五,寺里已经来了不少香客。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凉,黄色寺墙被晨光照出一层温暖的颜色,墙边几株老树刚冒出一点新芽。山门外人来人往,有老人慢慢走上石阶,也有年轻情侣并肩往里,几个孩子被大人牵着,从人群里钻来钻去。
进了山门,香火味渐渐浓起来。
殿前的香炉里已经插满了香,青白色的烟一缕一缕往上升,被风吹散在檐下。远处不知道哪座殿里传来几声钟响,混着人声,并不显得肃静,反而有种正月里特有的热闹。
沈时雨显然熟门熟路,进了山门便带着顾砚川往里走。
顾砚川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结果迈进前殿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腿结结实实撞在门槛上。
“我去,好痛。”
沈时雨立刻回头:“撞哪儿了?”
顾砚川弯腰揉着小腿:“这门槛怎么这么高?”
沈时雨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事,才笑起来。
“你看,不敬神佛,被惩罚了吧。”
顾砚川:“……”
沈时雨忍着笑:“赶紧去跟我拜香。你最好诚心一点,满天神佛都在看你。”
顾砚川低头看了看门槛,又抬头看了一眼殿里。
“这么灵的吗?”
沈时雨已经笑着往外走了。
两人去请了香,沈时雨拿了三根,又递给顾砚川三根。
顾砚川低头看着手里的香。
“我也要?”
“当然。”
“我不是说了我不拜吗?”
沈时雨看他一眼:“刚才还没撞够?”
顾砚川安静了两秒。
“怎么拜?”
沈时雨一下笑了:“跟着我。”
香点起来以后,沈时雨便没再说话。
顾砚川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双手持香,认真地朝殿前拜了三拜。
平时那么闹腾的一个人,这时候倒是难得安静。
周围人来人往,远处还隐约传来说话声。香炉里升起的烟被风吹散,沈时雨站在其中,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砚川看了他一会儿,也收起了刚才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沈时雨怎么拿香,他便怎么拿;沈时雨拜下去,他也跟着拜了三拜。
两个人把香插进殿前的香炉里,继续往里面走。
顾砚川问:“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你和我爸妈都平安健康。”
“那你自己呢?”
沈时雨眨眨眼,“我想发财。”
顾砚川笑了:“怎么不想我发财?”
沈时雨看他一眼。
“你要是发财就进去了。”
顾砚川:“……”
沈时雨拍拍他的肩。
“顾检,还是平安比较适合你。”
走了几步,沈时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分了一半塞给顾砚川。
“拿着。”
顾砚川看着手里的钱:“干嘛?”
“一会儿看到功德箱就放一点。”
顾砚川低头看了一眼。
“你这是在贿赂佛祖?”
沈时雨瞪他:“少废话,跟我做就好。”
他说完走到前面的功德箱旁边,投了几枚进去。
顾砚川跟着投了几次,没一会就觉得麻烦。
“这里有没有直接捐款的地方?”顾砚川道,“我一次付清不行吗?”
沈时雨转头:“你这人怎么这么欠揍?”
顾砚川却觉得这个办法完全合理。
正好旁边有位和尚经过,他把人叫住问能不能一次捐款。
师父点点头:“都可以,随心就好。”
顾砚川马上去捐了两百块钱。
没一会儿,他两手空空地回来,站到沈时雨面前。
“你看,还是我效率高。”
沈时雨无语地看着他,“你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
顾砚川搂着他的肩。
“心意到了不就行了。”
“行。”沈时雨把他的手拍开,“你最有道理。”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阵。
寺里的路沿着山势慢慢往上,黄色院墙从树影间一路延伸。檐下挂着一排红色的祈福牌,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旁边一株老梅已经开了,深红的花零零落落落在枝头,倒给尚有些萧瑟的早春添了不少颜色。
再往前,人渐渐多起来。
有人在树下系祈福带,也有人站在廊下挑平安符。朱红色的绳结和香包挂了满满一面,远远看过去,热热闹闹的一片红。
沈时雨走到那里停下来。
顾砚川站在旁边看。
“买这么多?”
“一个我的,一个你的。”沈时雨低头数了数,“一个给我爸妈,一个给你妈。”
顾砚川看了他一眼。
沈时雨还在低头摆弄那几个香包,神色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怎么了?”沈时雨抬头。
“没什么。”
顾砚川从他手里接过装香包的小袋子。
刚才上香的时候,沈时雨说,希望他和父母都平安健康。
现在又多了他妈妈。
顾砚川伸手牵住了沈时雨。
走了一会儿,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找个时间,带他回去见见妈妈了。
***
两个人在寺里转了一上午,临近中午,便去吃斋饭。
斋堂在寺院靠里的一处院子里,比外面的殿宇安静不少。几扇木窗开着,初春的风从院子里吹进来。里面摆着一排排长桌长凳,已经坐了不少香客。有人端着餐盘找位置,也有人刚吃完,起身把碗筷送回去。
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
庙里没什么选择,他们一人点了一碗素面,配了几碟素鸡素鸭。
“还是这个味道。”
顾砚川抬眼:“你经常吃吗?”
“每年都来。”沈时雨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面。“以前跟我爸妈来,拜完就在这儿吃面。后来自己来也习惯了。”
顾砚川看了他一会儿。
“那以后我陪你来吧。”
沈时雨抬起眼。
“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
“陪你又不冲突。”
沈时雨笑了。“好啊。”
早春的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香火气。
沈时雨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低头喝了一口面汤。
顾砚川坐在他对面。
桌边放着四个红色的平安香包。
窗外黄墙静立,新抽的枝芽在风里轻轻摇晃。
正月十五,春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