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时雨》临江夜雨

39、时差——溜冰 电话那头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顾砚川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去世。”苏曼的声音很低，“师母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今晚早点休息。”顾砚川说，“明天我们去找你。”

　　苏曼吸了吸鼻子。

　　“好。”

　　顾砚川把手机收起来，仍旧握着沈时雨的手。车窗外的天已经暗了，高架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顾砚川直接让车开去自己家里。

　　他住在江汀新区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房子三室两厅，一个人住显得有些空。装修是很干净的极简风，灰白和深木色，家具不多，却看得出质地和做工都很好。

　　几天没住人，屋子里有些冷。顾砚川开了暖气，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沈时雨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人已经困得不行，坐在床边擦了两下就不动了。

　　顾砚川拿了吹风机过来，帮他吹头发，手指不时穿过发丝，把吹乱的地方理顺。

　　沈时雨低着头，任他吹，吹到一半身体就开始往前倒。

　　顾砚川伸手托住他的额头。

　　“你能不能坚持两分钟？”

　　“不能。”

　　顾砚川笑着捏捏他的脸。

　　头发吹干，沈时雨钻进被子，几乎沾上枕头就闭了眼。

　　顾砚川关了灯，在他旁边躺下。

　　黑暗里，沈时雨很自然地靠过来，把脸埋进他颈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顾砚川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没一会儿，两个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顾砚川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他走出去，看见沈时雨正站在灶台前，身上套着围裙。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煮开了，旁边的盘子里放着从海州带回来的酥饼。

　　顾砚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亲了一下。

　　“起这么早。”

　　“给你做点吃的。”沈时雨说，“鸡蛋你想怎么做？煮蛋、煎蛋还是炒蛋？”

　　顾砚川想了一下。

　　“你会做海州酒店早上那种很软的美式炒蛋吗？”

　　“会啊。”

　　“好厉害。那你给我做一个吧。”

　　“等着。”

　　没多久，早餐端上了桌。

　　顾砚川尝了一口炒蛋。

　　沈时雨看他：“怎么样？”

　　“好吃。”

　　“比酒店呢？”

　　“你做的好吃。”

　　顾砚川又吃了一口：“我可以每天都吃到你做的早饭吗？”

　　“那不行。”沈时雨笑了，“你这里离我工作室太远了，我还想多睡一会儿。”

　　“行吧。”顾砚川说，“看来得想办法在你工作室附近买个房子。”

　　“顾检加油。”沈时雨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顾砚川把碗筷收拾了，提议一起去看苏曼。

　　他们约在市中心一个商场里的中餐厅一起吃午饭，快12点时，程峥也到了。

　　苏曼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也肿着。

　　“师母昨天给我打电话，说陈老师突然走了。我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确实，怎么这么突然？”顾砚川问。

　　“说是心源性猝死。”苏曼道，“陈老师本来就有心脏病，一直在吃药，不过这些年控制得还可以。他才六十五岁，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程峥坐在她旁边，把刚倒好的热茶推到她手边。

　　“先吃点东西吧。”

　　苏曼点点头。

　　“师母这两天状态也不好。我想着等头七的时候，再过去看看她。”

　　菜很快上来。苏曼没什么胃口，三个人也没再提陈敬之，只陪着她慢慢吃完这顿饭。

　　从餐厅出来，时间还早。

　　程峥看她情绪还是不高，问道：“要不要玩点什么？”

　　苏曼抬头：“玩什么？”

　　“二楼不是有个冰场吗？要不去溜冰？

　　苏曼犹豫了一下：“我好多年没滑了。”

　　“没事，我带你。”

　　“有没有别的活动？”顾砚川道。

　　“就这个吧。”沈时雨在旁边兴致勃勃：“我也想玩。”

　　顾砚川还想拒绝，已经被沈时雨拉走了。

　　四个人一起上了二楼。

　　冰场隔着一整面玻璃，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沈时雨换好冰鞋，很快滑出去一圈，回来时却发现顾砚川还坐在外面。

　　“你怎么不换鞋？”

　　“我不玩。”

　　“你不会？”

　　“不喜欢。”

　　沈时雨扶着护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诶，原来顾检不会溜冰。”

　　顾砚川别开视线：“你们玩吧。”

　　“我教你。”

　　“不用。”

　　“来嘛来嘛。”

　　“你玩你的。”

　　沈时雨也不再勉强，扶着护栏一蹬，很快滑远了。

　　另一边，程峥已经先上了冰。

　　苏曼扶着护栏站在入口，小心地踩了两步，身体立刻晃了一下。

　　程峥滑回来，在她面前停下，朝她伸出手。

　　“来。”

　　苏曼把手递给他。

　　“你慢一点。”

　　“知道。”

　　程峥拉着她慢慢滑出去。

　　苏曼确实太久没玩了，刚开始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程峥干脆转过身，倒着滑在她前面，两只手拉着她。

　　“别一直看脚下。”

　　“我怕摔。”

　　“有我呢。”

　　苏曼抬头看他：“你这句话说完我更害怕了。”

　　滑了几圈，苏曼渐渐找到一点感觉，动作也放松了不少。

　　又往前滑了一段，她松开程峥的手，试着自己控制方向。刚滑出去没多远，脚下的冰刀忽然一歪。

　　“哎——”

　　整个人猛地往旁边倒去。

　　程峥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苏曼撞到他身前，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吧？”

　　苏曼惊魂未定地站稳。

　　“吓死我了。”

　　程峥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没崴到吧？”

　　“没有。”

　　“还是我拉着你滑吧。”

　　程峥重新伸出手。

　　这一次苏曼没等他说话，自己就抓住了。

　　滑了大半个小时，她已经比刚开始熟练多了。

　　“行了。”苏曼松开他的手，“我觉得我会了。”

　　程峥看她：“确定？”

　　“你去前面吧，我自己试试。”

　　“好。”

　　程峥松开她，自己往前滑了几步。

　　苏曼试着跟上去。开始还挺稳，滑了一小段，速度起来以后，她又有些慌了。

　　眼看程峥就在前面，她下意识加快两步，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程峥回过头。

　　“哎，我发现我还是不太行。”苏曼抓着他的外套没松，“我还是拽着你吧。”

　　程峥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

　　他转回身，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沈时雨转了几圈，慢慢滑回顾砚川身边，朝远处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人好像有问题。”

　　顾砚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程峥那点心思我知道。”

　　沈时雨立刻转头。

　　“那你怎么不帮他一把？”

　　顾砚川道：“这种事得对方自己有意思才行，我怎么帮？”

　　沈时雨笑了。

　　“你这个僚机不合格啊。”

　　几个人在冰场玩了一个多小时。苏曼出了些汗，脸色也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出来时已经有说有笑。

　　沈时雨看了眼时间。

　　“还早，要不要看个电影？”

　　“看什么？”苏曼问。

　　“最近好像《唐探2》上了，看一个？”

　　程峥没意见，苏曼也点了头。

　　四个人临时买票，只剩下两个分开的两连座。

　　沈时雨看了一眼座位，立刻道。

　　“你俩坐前排，我跟顾砚川坐后面。”

　　程峥带着苏曼往前走，回头冲沈时雨比了个大拇指。

　　顾砚川在旁边戳了沈时雨一下。

　　沈时雨笑嘻嘻地躲开，抱着爆米花往影厅里走。

　　电影开场以后，顾砚川很快就看了进去。

　　沈时雨却没那么专心。看一会儿银幕，又往程峥和苏曼那边看一眼。

　　顾砚川往他嘴里塞了颗爆米花。

　　“看出什么了？”

　　“这两个人怎么没啥动静？”

　　“你要什么动静？”顾砚川乐了，“他俩都认识十年了。”

　　沈时雨又往前面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给机会不中用啊，兄弟。”

　　电影散场，四个人随着人群往外走。

　　程峥和苏曼走在前面，还在聊刚才的剧情。

　　沈时雨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忽然问：“如果你是秦风，你会举报宋义吗？”

　　顾砚川想了一下。

　　“会。”

　　沈时雨转头看他：“可是他刚救了你。”

　　“那也不能掩盖他的犯罪事实。”

　　沈时雨点点头。

　　“不愧是大公无私的顾检。”

　　走了几步，顾砚川问：“那如果你是宋义，明知道救秦风可能会暴露自己，你还会救吗？”

　　沈时雨想了一会儿。

　　“我也会。”

　　“为什么？”

　　沈时雨看着他，笑了笑。

　　“因为我会尊重那一刻的心情。”

　　顾砚川摸了摸他的头。

　　“我家宝宝真善良。”

　　“我也觉得。”

　　沈时雨拉住他的手。

　　“去给宝宝买个冰淇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