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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时差——下潜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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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准时到了潜店。
店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墙边挂着潜水服,地上整整齐齐摆着气瓶、脚蹼和面镜,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发装备。
自由潜和水肺不在一起上课。
顾砚川那边光装备就领了一堆,沈时雨简单得多。他换了条黑色及膝短裤,上身没穿,拿着面镜和长脚蹼出来的时候,顾砚川正低头研究自己的BCD。
沈时雨走过去。
“你这个好多东西。”
顾砚川抬起头。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你就穿这个?”
“嗯。”
沈时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顾砚川那一堆装备。
“还是我这个好看。”
顾砚川笑道,”那你一会多拍点照。”
自由潜教练在另一边叫人。
沈时雨答应一声,拿着东西走了。
上午的课程比他想象中枯燥。
先学呼吸,再练闭气,真正下水以后,也只是在泳池里反复练几个基础动作。
顾砚川那边也差不多。两个人各上各的课,偶尔隔着大半个潜店看见对方。
到了下午,课程终于从泳池转到了海里。
船开出去以后,岸边渐渐远了。
太阳很晒,海面被照得一片雪亮。沈时雨坐在船边戴好面镜和脚蹼,跟着教练下了水。
刚开始还只是浮在海面上。
等真正吸足一口气,翻身往下潜的时候,周围一下安静了。
水很清。
阳光从海面透下来,在水里变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斑。下面是大片深浅不一的珊瑚,几条颜色鲜艳的小鱼从眼前游过去,很快钻进了礁石的缝隙里。
沈时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教练就在不远处,冲他比了个手势。
他继续往下。
第一次没潜多深,很快就浮了上去。
换了几口气,又来一次。
后来渐渐找到了感觉。
下潜的时候不再手忙脚乱,长脚蹼轻轻一摆,身体便顺着水流往下。鱼群从旁边游过,有时候离得很近,沈时雨刚想靠过去,又一下散开了。
他浮上来,摘下面镜擦了把脸。
“下面真的太漂亮了。”
教练笑道:“喜欢吧?”
“嗯。”
沈时雨低头往水里看。
“我以前怎么没学这个。”
另一边,顾砚川也已经跟着水肺教练下了海。
两组人隔得不算远。
顾砚川背着气瓶往前游了一段,一抬头,正好看见沈时雨从上面潜下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时雨的动作轻盈,看起来已经得心应手。长脚蹼往后一摆,人便顺着水流往前游出去一截。
他在一片珊瑚前停下来,调整了一下身体。赤裸的肩背被水下的阳光照得发光,长脚蹼随着水流缓缓摆动。
负责拍摄的人就在旁边。
沈时雨显然知道镜头在哪儿,转过身的时候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
顾砚川停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确实好看。
旁边的教练回头冲他打了个手势。
顾砚川这才继续往前。
下午的训练结束,回到潜店,沈时雨第一件事就是看照片。
他坐在长椅上,一张张往后翻。
前面几张姿势还有些僵,越往后越自然。
顾砚川过来的时候,他立刻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这张。”
顾砚川接过来。
照片里,沈时雨侧着身,身后是一片珊瑚丛,身边穿梭着彩色的热带鱼群。
“好看吧?”
“主要是你好看。”
沈时雨戳了他一下。
“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砚川笑道:“真诚赞美。”
顾砚川把手机还给他,顺手搭上他的肩膀。
沈时雨猛地缩了一下。
“疼。”
顾砚川立刻收手。
“怎么了?”
沈时雨自己也愣了一下,扭头去看肩膀。
顾砚川这才发现,不止是肩膀,今天露在外面的地方都红了。
“看起来是晒伤了。你没涂防晒?”
“涂了。”沈时雨指了指自己的脸,“不过涂了脸,身上倒是忘了。”
顾砚川沉默了两秒。
“这怎么行?走吧,去买点晒后修复的东西。”
两个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店,七七八八买了一大袋。
回到房间,沈时雨洗完澡,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三天以后我会不会晒成黑人?”
“很有可能。”
沈时雨转身打了他一下,手腕却被顾砚川一把抓住。
顾砚川笑道:“不过我不会嫌弃你的。”
“谁管你嫌不嫌弃。”
沈时雨把手抽回来,拿了瓶芦荟胶。
“帮我抹一下背吧。”
顾砚川挤了些在掌心,从后颈一路抹下来。透明的凝胶贴上晒红的皮肤,沈时雨“嘶”了一声。
“好凉。”
“忍一下。”
顾砚川避开晒得最疼的地方,慢慢抹到后腰。手到了腰侧,却没停,顺着没晒红的地方往前绕过去。
沈时雨呼吸轻轻一顿,回头看他。
“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老实?”
顾砚川笑了,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
“你在这儿,我怎么老实?”
沈时雨看着他,嘴角也压不住了。
“那你还抹不抹了?”
“抹。”
顾砚川低头亲了他一下。
“抹完再说。”
***
第二天晚上,顾砚川发现沈时雨的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怎么回事?”他坐下来托着沈时雨的手,“疼吗?”
“疼。”沈时雨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被珊瑚划伤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摸了一下。”
顾砚川拿出碘伏给他上药,声音中透着无奈,
“你没事摸它干嘛?”
“好奇嘛。”
顾砚川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不过还是拍了好看的照片。”
沈时雨从手机里挑出一张给顾砚川看。
照片拍到了大片珊瑚,水很蓝,周围是彩色的鱼群。沈时雨在画面中央,赤裸着上身,身体舒展开来,像一尾正在珊瑚间游弋的鱼。
“这张不错吧?”
顾砚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
沈时雨又把照片拿回来,看了半天。
“以后我要是死了,也要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
“呸呸呸。”顾砚川捂住他的嘴,“大过年的,童言无忌。”
沈时雨笑了。
“我都二十八了。”
顾砚川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八岁。”
沈时雨笑道,“那我就是宝宝了,宝宝饿了。”
顾砚川捏了捏他的脸,“带你去找好吃的吧,宝宝。”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海鲜市场。
沈时雨挑了只龙虾,老板捞出来往秤上一放。
“三斤。”
顾砚川付了钱,两个人拎着龙虾往旁边的加工店走。
经过公平秤时,沈时雨忽然掂了掂手里的袋子。
“这有三斤?我感觉不像。”
顾砚川看了眼旁边的秤。
“那称一下。”
龙虾放上去。
两斤半。
两个人一起低头看着数字。
沈时雨笑道。
“你被骗了。”
顾砚川看他一眼。
“是我们被骗了。”
沈时雨把龙虾拎起来。
“算了,少半斤而已,我饿了。”
“你先去点菜。”
顾砚川拿出手机,对着龙虾和秤上的数字拍了一张,又翻出刚才的付款记录。
沈时雨看着他。
“你干吗?”
“留证据。”
“等我十分钟,我去处理一下。”
顾砚川回到刚才的档口。老板不认,只说自己的秤不可能有问题。
顾砚川也没跟他争,拍下档口、标价和秤,拿着小票回来了。
沈时雨已经坐在加工店里等他。
“怎么解决的?”
“我已经举证投诉给相关部门了。”
沈时雨乐了,
“顾检,出来吃顿饭还要办案呢?”
“原则问题。这种乱象不能姑息。”
沈时雨笑得不行,“店家遇到你算是倒霉了。”
龙虾很快端了上来。
顾砚川戴上手套,把虾肉一点点剥出来,放进沈时雨碗里。
沈时雨眨眨眼,向顾砚川凑过来,“我手疼吃不了,你喂我嘛。”
顾砚川夹起一块虾肉,放到他嘴里。
沈时雨边吃边说,“你喂的最好吃。”
于是三斤变成两斤半的龙虾,最后大半都进了沈时雨肚子。
三天很快就结束了,两个人都顺利拿到了自己的证书。
沈时雨也成功把自己晒黑了。
最后一天晚上,他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发现除了泳裤遮住的地方,身上几乎都深了一个色号。
顾砚川在旁边笑。
沈时雨恼羞成怒,把枕头砸了过去。
好在拿到证书这件事足够让他高兴。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盘算以后去世界各地潜水,顾砚川提醒他得等自己凑假期,沈时雨却笑,说他有空就去玩,才不等他。
两个人说说笑笑收拾完东西,第二天飞回临江。
下了飞机,临江的天阴沉沉的。
灰白的云压得很低,机场外的树光秃秃的。风从停车场一路灌过来,带着冬天湿冷的寒意。几天前还在海州晒得发烫,回来一下子又掉回了冬天。
沈时雨刚走出航站楼就被冻得一哆嗦,赶紧停下来翻行李,穿上外套。
顾砚川叫了辆车。
两个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以后,暖气迎面吹过来,沈时雨这才缓过来一点,靠进座椅里搓了搓冰凉的手。
顾砚川把他的手抓过来,捂在手心里,凉意才渐渐散了。
这时,顾砚川的手机响了。
是苏曼。
“喂?”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顾砚川。”
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陈老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