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时雨》临江夜雨

37、时差——海州 第二天，沈

　　第二天，沈时雨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窗帘没拉严，海州明亮的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道窄窄的光。

　　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翻身想起来，刚撑起身体，腰背一阵酸痛，又倒了回去。

　　旁边的顾砚川被他的动静弄醒。

　　“怎么了？”

　　“腰疼。”

　　顾砚川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我厉不厉害？”

　　沈时雨转过脸瞪他。

　　“烦人。”

　　顾砚川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把人搂回来。

　　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手机上的时间往后跳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起床。

　　酒店的早餐已经收了，两人干脆去了沙滩边的餐厅吃早午饭。

　　吃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

　　春节是海州的旺季，沙滩上到处都是人。遮阳伞沿着海岸撑开，小孩子光着脚在水边跑来跑去，远处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沈时雨踩着沙子往前走了几步，海风迎面吹过来，整个人暖洋洋的。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这才叫冬天。”

　　顾砚川笑道：“临江人听见要打你。”

　　“让他们来海州打。”

　　不远处有人卖椰子，沈时雨过去买了两个，回来顺手递给顾砚川一个。

　　两个人找了两张躺椅。

　　刚坐下，手机响了一声。

　　沈时雨拿起来看了一眼，顾砚川给他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

　　他毫不客气地点了领取，抬头冲顾砚川笑道：

　　“谢谢老板。”

　　顾砚川看着他，抬手比了个“OK”。

　　沈时雨戴上墨镜，往躺椅里一靠，抱着椰子慢慢喝起来。

　　椰子冰冰凉凉的，海风一阵阵吹过来，他靠在那里，舒服得半天都没动。

　　顾砚川看着他。

　　“要不要玩点什么？”

　　“我先歇歇。”

　　“行。”

　　顾砚川把椰子放到一边，往躺椅上一靠，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海滩上很热闹，远处的音乐、孩子的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沈时雨戴着墨镜看了一会儿海，椰子快见底的时候，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几辆摩托艇从近岸飞驰过去，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花。

　　沈时雨把墨镜往下拉，盯着看了一会儿。

　　“那个好像挺好玩的。”

　　顾砚川从手机里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玩？”

　　“嗯。”

　　顾砚川退出游戏，把手机收起来。

　　“那走啊。”

　　租摩托艇的地方就在沙滩另一头。

　　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前面还有几组人在排队。海面上不时有人骑着摩托艇回来，发动机声由远及近，冲到岸边才慢下来。

　　沈时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个可以自己骑吧？”

　　工作人员说：“可以，不会的话我们先教。”

　　顾砚川看向他。

　　“我骑，你坐后面？”

　　“不要，我要自己骑。”

　　“你会吗？”

　　“不会啊。”沈时雨说，“不是有人教吗？”

　　顾砚川看了他两秒。

　　“那行吧。”

　　最后租了两辆。

　　工作人员在岸边简单教了一遍，又带着他们在浅水区试了几圈。沈时雨上手很快，没多久就能自己控制方向。

　　顾砚川刚把速度提起来，就听见旁边发动机猛地响了一声。

　　他转过头，沈时雨已经蹿出去老远。

　　顾砚川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摩托艇在水面上飞快掠过，艇身撞上浪头，又重重落回去，溅起一大片白色水花。

　　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看见沈时雨在笑。

　　顾砚川追到旁边，冲他喊：

　　“你慢一点！”

　　沈时雨笑得眼睛都弯了。

　　“慢了不好玩！”

　　下一秒，又一拧油门，把他甩在了后面。

　　顾砚川只能跟了上去。

　　回到岸边的时候，沈时雨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从摩托艇上下来，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顾砚川跟着上了岸，忍不住看他。

　　“你怎么胆子这么大？”

　　沈时雨把救生衣脱下来还给工作人员。

　　“这有什么？”

　　“你刚才都快飞起来了。”

　　沈时雨笑道：“飞起来才好玩。”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回走。

　　没走多远，沈时雨忽然抬起头。

　　远处的海面上，一顶拖曳伞正被快艇带着往上升。两个人并排悬在伞下，越升越高，很快就到了半空。

　　沈时雨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顾砚川也跟着抬头。

　　“你不会又想玩吧？”

　　“这个看起来也挺好玩的。”

　　顾砚川转头看他。

　　沈时雨已经朝那边走了。

　　顾砚川只好跟上。

　　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两个人可以一起飞，快结束的时候还可以选择入水。

　　沈时雨立刻问：“能整个人掉进去吗？”

　　“可以。”工作人员笑道，“想玩刺激一点的，我们可以把你们放进水里，再拉起来。”

　　沈时雨眼睛一下亮了。

　　“那就这个。”

　　顾砚川转头看他。

　　“你就非得下水是吧？”

　　“都飞到海上了，不下水多亏。”

　　顾砚川看了他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穿好救生衣，跟着工作人员上了快艇。

　　船一路开到离岸更远的地方，身后的拖曳伞渐渐张开。绳索绷紧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被带离甲板，越升越高。

　　刚开始还能清楚地听见快艇的发动机声，等真正升到半空，声音反而远了，只剩下风不断从耳边掠过。

　　沈时雨低头往下看。

　　海面在脚下铺开，阳光落在水上，碎成大片晃眼的光。远处的沙滩、酒店和椰树都缩成了一小片，连海上的快艇也变得很小。

　　沈时雨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

　　“顾砚川。”

　　“嗯？”

　　“好漂亮。”

　　顾砚川也朝下面看了一眼。

　　“是挺漂亮。”

　　两个人就这么在海面上晃了一阵。沈时雨一开始还到处看，后来渐渐适应了高度，甚至低头去找刚才骑摩托艇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拖曳绳开始慢慢回收。

　　两个人一点点往下降。

　　沈时雨立刻精神了。

　　“是不是要下水了？”

　　顾砚川：“你怎么还惦记这个？”

　　话音刚落，头顶的绳索忽然一松。

　　两个人一起落进海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没过头顶，沈时雨下意识闭紧眼睛。没等他反应过来，绳索已经重新绷紧，又把两个人从水里拉了起来。

　　海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顾砚川转头看他。
　　“怎么样？”

　　沈时雨抹了把脸。
　　“还挺刺激。”

　　顾砚川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满意了？”

　　“嗯。”

　　“满意就行。”

　　等两个人重新回到岸上，身上的衣服还湿着。

　　沿着沙滩往回走，沈时雨忽然慢下脚步。

　　不远处有人背着气瓶往海里走，旁边就是一家潜店。门口摆着几排脚蹼和气瓶，还挂了不少水下照片。

　　沈时雨站着看了一会儿。

　　“要不要去看看？”

　　顾砚川拉着他的手。

　　“想去就去。”

　　两个人进去问了一下。

　　工作人员听说他们都没有潜水经验，给他们介绍了几种入门课程。桌上放着宣传册，沈时雨翻了几页问：

　　“哪个拍照比较好看？”

　　工作人员笑道：“拍照的话，自由潜会比较好看。没有气瓶，动作也比较自由。”

　　沈时雨低头又看了两眼。

　　“那我学自由潜。”

　　顾砚川转头看他。

　　“这个是不是太危险了？”

　　“还好吧。”

　　“连氧气瓶都没有。”顾砚川皱了皱眉，“万一在下面出事怎么办？”

　　“不会的。”沈时雨指了指宣传册，“这么多人都在潜，不都好好的。”

　　“那也有风险。”

　　“有教练呢。”

　　顾砚川看了他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工作人员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水肺。

　　顾砚川听完，还是对憋着气往水下潜没什么兴趣。

　　“那我学水肺吧。”

　　沈时雨抬头看他。

　　“你不跟我一起？”

　　“不跟。”顾砚川说，“我还是背个氧气瓶比较安心。”

　　沈时雨笑了。

　　两个人又问了一下课程安排，站在旁边算了算时间。
　　后面正好还剩三天，可以把课程学完。

　　“既然都来了，学个技能再走吧。”

　　顾砚川看他一眼。

　　“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学习。”

　　沈时雨扬了扬眉。

　　“我好歹也是名校毕业。”

　　顾砚川笑了。

　　两个人当场报了名。

　　从潜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

　　沈时雨走出去没多远，又停在了卖椰子的摊子前买了2个。

　　他转头看向顾砚川，“终于过上椰子当水喝的生活了。”

　　顾砚川笑着拉住他的手，两个人沿着沙滩慢慢往酒店走。

　　夕阳落在海面上，晚霞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远处的浪一层层推上岸，椰树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

　　沙滩上还有孩子在追着浪跑，笑声远远地飘过来。

　　海州的傍晚很暖，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