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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偏见——陈诚 周一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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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顾砚川按照陈诚发来的地址，到了盛和集团楼下的一家小馆子。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
此时正是饭点，店里已经坐了大半。门口支着一块写着今日例汤的小黑板，玻璃门开开合合，附近写字楼的人陆续进来，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来回穿梭。
顾砚川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块亮色。隔壁桌刚坐下几个挂着盛和工牌的年轻人，一边翻菜单，一边还在聊上午没开完的会。
十二点二十七分，陈诚推门进来。
陈诚和微信头像上差别不大，四十多岁，方圆脸。浅蓝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胸前还挂着盛和的工牌。
顾砚川一眼认出他，抬了下手。
陈诚很快看见他，走过来。
“顾检？”
顾砚川站起来跟他握手。
“你好。”
陈诚笑了笑，把工牌摘下来塞进口袋。
“还好你先到了，这里中午吃饭的人多，等下就没位置了。”
顾砚川把旁边椅子上的礼盒递过去。
“听苏曼说你女儿四岁，这个送给小朋友。”
陈诚打开看了一眼，是个艾莎公主的玩偶，一下笑了。
“顾检有心了。我女儿最喜欢艾莎公主，最近天天在家穿那条蓝裙子，吃饭都不肯脱。”
顾砚川笑了笑。
“那看来买对了。”
陈诚把礼盒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又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等人走了，他才看向顾砚川。
“听苏曼说你们是同学？”
“对，本科同学。”
“那也认识十来年了。”陈诚笑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跟我爸读研。”
“听苏曼提起过，陈敬之教授在法医学界很有名。”
服务员过来倒茶，陈诚把杯子往里挪了挪。
“她研究生、博士都是我爸带的。我爸学生不少，苏曼是最优秀的那个。有时候跟我爸意见不一致，两个人能在办公室里争半天，谁都不让谁。”
“这个我信。”顾砚川道。
“有一次他们为了一个损伤的形成方式争起来。”陈诚笑道，“我爸说是一次形成的，苏曼非说不是。两个人从创口形态一直争到周围组织反应，谁也说服不了谁。”
顾砚川点点头。“确实，她读书时就这样。”
“对。”陈诚道，“后来我爸让她别跟他争嘴，说你觉得我判断错了，就拿东西来证明。”
“她怎么证明的？”
“第二天她抱着一摞资料过来了，还把实验重新做了一遍，照片、数据全摆在桌上。”
顾砚川笑了。“是她会干的事。”
“最后我爸改了意见。”
陈诚说到这里也笑了。
“所以这么多年，我爸最喜欢的还是她。”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陈诚招呼顾砚川动筷，然后继续道。
“我爸的学生是不少，但是大多毕业就不太联系了，每年坚持来探望的，也就苏曼一个。有时候我爸过生日，她比我记得还清楚。”
“那陈教授应该挺喜欢她。”
“确实喜欢，得意门生。”
陈诚端起茶杯。“我爸这人嘴上不说，哪个学生好，哪个学生不行，他心里分得清楚。”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苏曼这个人挺有意思。我家住金武路9号，她来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记不住路，还得叫我出来接她。”
顾砚川忍不住笑了。
“她一直都这样。大学四年，除了宿舍、食堂和上课的地方，其他路基本没记住。”
“每次约她出去，吃饭不麻烦，找她比较麻烦。”
陈诚笑了出声。
“对了，这次约你出来，主要还是想请你帮个忙。”
陈诚抬头。
“听苏曼说，是想找点金海以前的照片？”
“是的。”
顾砚川放下筷子。
“我在找一张97年前后的金海旧照。拍摄的位置应该比较高，能看到整个建筑群。主楼在中间，两边是管理用房和仓库，后面还能看到江和码头。照片右上角有一小片淡白的光晕，下面有一道极浅的弧痕。”
顾砚川道，
“我父亲当年可能和盛和集团借阅过这张照片，还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
陈诚听了一会儿，问道。
“请问你父亲的姓名是？”
“顾崇礼。”顾砚川用微信发给陈诚，“如果看到这个名字的借阅记录，应该就是了。”
“你见过这张照片？”
“小时候见过。”
陈诚点点头。
“你找它是想做什么？”
“有个案子涉及到那里。”
顾砚川没有再往下说，陈诚也就没多问。
“我这里主要是一些工作档案的照片。你说的那张，我得回去找一找。”
他想了想。
“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可能得花点时间。”
“没事，不着急。找到了告诉我就好。”
“行。”
吃完饭，两人在盛和楼下分开。
陈诚拎着礼盒回了公司。顾砚川沿着街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午休快结束了，路上的人比刚才少了许多，偶尔有人拎着咖啡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程峥。
自从上次那顿饭以后，两个人还没联系过。
顾砚川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街边一辆车驶过去，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很快远了。
“程峥？”
过了几秒，程峥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砚川。”
顾砚川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师父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