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本仙师终于见到剧情NPC 义庄查尸遇 ...
-
既然确定半缘子并非无头鬼的主谋，沈清尘与墨霜寒便干脆不再耽搁，直接转道前往郊外义庄，打算先找到那颗惹祸的头颅，或是缺了头的尸体。
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那会儿的墨霜寒还只是个瘦弱可怜、没本事还脑袋空空的小可怜，重要剧情砸到面前都能给他砸懵。于是沈清尘只能左手打怪右手护崽，活生生像个剧情保姆，生怕这位世界动力源半路断电，把自己也顺便带坑里去。
可如今不同了！孩子被他拉扯大了，如今练出了个魔尊预备役的架势，足够自己开剧情了。男主光环一开机，走到哪都能随手砸下一条关键线索。
这不，来个月老庙，随便遇见个神神叨叨的半缘子，对方就顺带把义庄的准确位置送上，还附赠了剧情特定NPC的全部特征。
半缘子一脸“你看我多贴心”的表情，笑眯眯道：“贫道见到你们就觉得亲切得很，跟自家亲戚似的。不过得提醒一句，你们到义庄得做好心理准备。那魏伯啊，简直跟大白天出来闲逛的冤鬼似的，长得阴气森森，能活活吓掉半条命。你们也别费事叫他，反正他不会出来见人，直接掀棺材板看尸体，掀到他忍不住跳出来为止。”
两人临走时，那半缘子还摇着蒲扇在背后喊：“二位加油啊！贫道一定会替你那徒弟加持姻缘线，保证不会再乱！”
沈清尘差点没忍住，当场丢了清冷人设吼回去：
墨老大的姻缘线乱，是因为他天生就奔着遍地桃花、后宫随剧情扩容去的！你个假道士能不能别一本正经地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因缘镇郊外的山谷格外阴森，义庄便隐匿在这片荒野深处。四周枯木林立，枝桠像干枯的手臂伸向灰白天幕，地势低洼，晨雾在泥泞的土地间游走。
沈清尘与墨霜寒踏着崎岖山路前行，空气中混着潮湿腐叶的气息，隐隐还带着一丝香烛燃尽后的焦味，似乎有场旧祭奠的余韵残留在风中。
义庄大门破败不堪，几根红漆剥落的木柱摇摇欲坠，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匾额，“义庄”二字在剥落的漆色间依稀可辨。
墨霜寒上前一步，护在沈清尘侧旁。
沈清尘问：“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墨霜寒凝神片刻，道：“师尊，这里没有鬼气。”
“那我们进去看看。”沈清尘抬脚欲行。
墨霜寒却伸手拦下。沈清尘一愣，还未开口，他便抢先道：“师尊，这门又破又脏，让弟子来。”
贴心小童长大了还是这么贴心，很好！继续保持，将来你发展成剧情里的霸道种马魔尊时，师尊我就安心在后面当死忠粉，摇旗呐喊、助威打call，帮你把后宫收得人满为患！
沈清尘面上不显，淡然道：“随你。”
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声干涩的长吱，紧接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寻常尸体腐烂的腥臭，这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烛味，混杂着潮湿木料的霉气，像亡者祭奠的残魂迟迟不肯散去，阴冷而诡谲。
义庄内陈旧破败，青黑色的木梁上垂挂着厚重的白色幔帐，因长年累月未曾清洗，早已泛黄，像极了尸布。屋内四处堆满了香烛纸钱，角落的供桌上摆放着一尊城隍神像，面目狰狞，双眼低垂，幽幽注视着这片死寂之地。
最显眼的，则是屋中央一排排紧贴着墙壁的黑漆棺材，每一具都整齐排列，木棺表面光滑，看得出常被擦拭，丝毫不像随意堆放的无主尸骸。
沈清尘倒是不觉得有多可怕。穿书以来，他见过鬼怪尸魅无数，论惊悚程度，这个义庄还不至于让他害怕。
他侧头看了眼墨霜寒，顿时有些复杂。
三年前，这小子还只是个比舒妙妙高不了多少的小徒弟，如今才十五岁，站在自己身边，居然只矮了半个头。
沈清尘默默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高，陷入沉思。幸好还矮了些，不然这师尊的尊严可真是要岌岌可危了。
不过眼下正事要紧。
他吩咐道：“打开看看，有没有无头的尸首。”
墨霜寒应声，抬手掀开第一具棺盖。棺材内部光滑整洁，并未生满蛆虫，尸体也没有腐烂严重，反倒是穿戴整齐，面色蜡黄却无恐怖扭曲的死相，仿佛死前已被妥善处理过。
沈清尘挑了挑眉。
一般来说，义庄收尸，多半只会简单裹上草席或薄棺存放，根本不可能如此讲究。可这里的尸体竟然个个都穿着整齐的寿衣，还经过一定程度的防腐处理。
这未免有些太用心了。
墨霜寒接连掀开几具棺木，情况全都一样。
“没有无头尸体。”他抬头道，“师尊，或许凶手已经将尸体藏起来了。”
沈清尘心里暗暗嘀咕。半缘子那番话，难不成是忽悠人的？他们几乎把棺材全翻了个遍，魏伯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还得把所有尸体抬出来才行？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真这么干，墨霜寒提议：“师尊，弟子到里面去再找找，看还有没有没开的棺材。”
忽然，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两人进门时经过的方向幽幽响起。
“别打扰这些沉睡者……让他们无法安眠。”
墨霜寒瞬间拔剑，寒光一闪，挡在沈清尘身前。
沈清尘猝不及防被徒弟护住，愣了一下，抬眼一看——好家伙，半缘子果然没骗他们，那所谓的“心理准备”确实得有。
眼前的魏伯，半张脸皮焦黑蜷缩，仿佛被烈火灼烧后生生融化，扭曲地贴在骨骼上；另一只露出的眼睛浑浊如死水，毫无生气。他的衣衫破旧宽大，露出的皮肤布满斑驳烫伤，连手指关节都僵硬得异样，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这模样，简直是僵尸本僵。
要是深更半夜站在路边一动不动，估计能把路人吓得当场灵魂出窍，连喊“见鬼了”都来不及就晕过去。
沈清尘先是被惊得一跳，随即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敬意。魏伯不仅在义庄收尸多年，还能顶着这副硬核造型顽强活到现在，是真·狠人。
他用折扇轻敲了下徒弟过于紧绷的手臂，道：“没事，这位八成就是半缘子说的魏伯，收剑。”
你师尊我暂时还用不着你救，以后要是还能保持这份反应速度和心意，我就真得跪下来千恩万谢了。
墨霜寒“嗯”了一声，闻言收剑入鞘。
沈清尘干咳一声，装作镇定道：“魏伯，我们并非有意冒犯亡者，此次前来只是想请教一事。不知你在镇上做收殓亡者的行当，可曾见过一具无头尸体，或者缺失遗体的头颅？”
魏伯立在门口，半张焦黑的面庞隐在阴影中，露出的那只浑浊眼眸泛着诡异的光。听罢，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像是在审视，又似在权衡。
片刻，他沙哑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无头尸？你们是为了镇上的厉鬼作乱来调查的？”
墨霜寒答道：“正是。金员外打算近日为令千金办喜事，他请我们凌霄派出面解决那无头鬼，好还镇上一个太平。若你知情，还请指点一二。”
魏伯低声道：“原来如此。二牛说镇上有位富商要在这节骨眼上大办喜事冲霉气，没想到竟是真的。为了他的掌上明珠……倒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似有若无地牵出一丝笑意，目光幽幽扫向摆满棺木的屋内，仿佛在与那些沉眠的亡者默默对话：“二位仙君，这厉鬼困扰镇上多时，可否告知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它？”
墨霜寒道：“方法有二。其一，超度鬼魂，必须寻回头颅，使其执念消散；其二，斩灭魂魄，需找到怨气不散的尸体将其摧毁，免得它借尸炼成更凶狠的鬼王。正因如此，我们才请魏伯协助查找线索。”
魏伯叹息一声，视线这才重新回到二人身上，缓缓开口：“尸体若是意外无头，我自然会供奉香火，以安抚、平息它们的怨念。”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森冷的平静，“无论生前如何，死后终究该有个安身之处，少不得一柱香，一张黄符。”
沈清尘道：“听闻魏伯素有仁心，凡义庄收留的亡者，皆会安然入棺。如此说来，即便尸首残缺，魏伯也会想办法修补？”
魏伯轻轻点头，目光在烛火幽光下微微闪动，语气不疾不徐：“是啊，生前受苦，死后也不能狼狈入土。我经手的尸体，断手断脚的极少，就算真有，也会尽量缝合妥当。尤其是最近那些被无头鬼扯下头颅的新郎。”
他话锋一顿，低声续道：“这种人，本该在人生最风光、灵魂最欢悦的时刻，迎娶心上人，却横死当场，成了无头亡魂……若不修补，只怕怨气滔天，将来还会炼出个更凶狠的无头厉鬼，祸乱镇上，甚至……尸变为僵。若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天下大乱的尸潮之祸了。”
对此，沈清尘深表赞同。毕竟，这种刚死没多久、软趴趴的低阶尸鬼，就算成群结队，也不过是个小场面。就像书里中后期魔尊统一魔界时，一个东土小魔君仗着人多吓唬人，硬是玩起了尸海战术，结果还不是被气场全开、外挂加身的魔尊一剑清屏。可要是人人都跟这无头鬼一样，借尸炼体、聚怨成魄，等实力一突破，就能生出自我意识、杀意滔天，还几乎杀不死……那可就不是小麻烦，而是能让人一夜睡不着觉的灭顶之灾了。
墨霜寒问道：“那么你收回来的，可有多出来的首级？或是有人来此，寻找失踪之人？”
魏伯缓缓眨了眨眼，脸上的焦黑伤痕在光影下扭曲不清，似乎在认真思索。过了一瞬，他摇了摇头：“只有头……应该没有。而义庄收留的，皆是无人认领的孤魂野鬼。若真有人前来找寻，我应当会有印象。”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片刻，似是某种回忆猛地在脑海中炸开，他的神情忽然怔住了，眉头皱起，目光茫然地落在供桌前的烛火上。
片刻后，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嗓音低哑道：“……倒是有那么一个疯妇。”
墨霜寒追问：“什么疯妇？”
魏伯的目光依旧落在烛火上，像是透过摇曳的火光，看见从前的残影。
“几个月前，我去义庄后的墓地巡视，有个疯掉的老妇在坟茔间四处乱挖。”他的语气缓慢，带着些许浑浊，“她披头散发，满身泥土，指甲都被刨烂了，嘴里一直哭喊‘我儿啊，你在哪儿？扶鑫，你快出来见见为娘！’”
他顿了顿，低低道：“之后不久，我便收到了她的尸体。”
墨霜寒问道：“那你可认得那老妇？她家住何处？可还有亲人？”
魏伯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倒是从扶灵送葬的人那里打听到些情况。那扶氏是因缘镇人士，孤身一人住在城东的通铺茅屋。因多年不知儿子生死，思念成疾，疯疯癫癫了近六年，直到有一日绝望之下上吊身亡。她没有其他亲人。而送葬的男子，是她儿子的旧友，因昔年有同窗之情，便出面帮忙将她入土为安。”
墨霜寒问：“那送葬之人也是因缘镇的人？姓甚名谁？”
魏伯答道：“他说自己并非镇上人士，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名叫甄向明。”
这一瞬，墨霜寒与沈清尘对视，眼神同时沉了下去。
这名字，他们都不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本仙师终于见到剧情NP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