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燃烬》CT澄棠

9、1.9 手环加持下

　　站在7号镜头前，不难发现，1到5号镜头附近有大批巡逻狱警队交错游走。

　　金赤恩侧靠墙边，视线跟着一支巡逻队从左到右，又换到另一支巡逻队从右到左。
　　“6人1队，50队，正好300人。”
　　双唇起起伏伏，细声絮叨着。

　　在她身后，一株绿芽以迅猛之势窜出水泥缝，是秋葵的“黑魔法”。
　　手环持续发亮，生命值一点一点往下降。

　　此时，芝麻就在她身旁，依偎在山楂怀里。

　　自从蟋蟀笼外各奔东西，金赤恩搀着芝麻遇到不少认识的宋南军百姓。
　　有人愿意照顾芝麻，但能力有限。
　　也有人怕招惹麻烦，直接拒绝。

　　“你还能走吗？”
　　“可以。”
　　金赤恩感受到芝麻身躯越渐沉重，扭曲的左膝，吃力地拖着向前。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环视身边，席地而坐。
　　芝麻脖颈浮现一块指甲大的铁青色，四四方方，由内而外紧贴皮肤凸起一个直角。

　　金赤恩指了指自己脖子左边，“疼吗？”
　　芝麻用手捂住色块，眼皮下塌，“恩姐姐，对不起。”
　　“你也是身不由己，不怪你。”金赤恩拿开她的手，指尖轻触直角。
　　芝麻鼻头涨红，眼前模糊一片，“恩姐姐，我想她们了。”
　　金赤恩搭着她后脖颈，轻轻捏住，“我也想。”

　　“哎！金少主！”
　　一把明亮声线直冲耳膜。
　　“是我啊，就……那个射箭摊，”男人比划着拉弓姿势，“你还在我这里赢过一把白羽毛孔雀扇，记得吗？”

　　金赤恩转身面向他，“我记得，和噬码兵团斗箭。”
　　“对对对！就是那几位长官。”男人捋直浅蓝长袍衣领，“刚才看见你这身衣服，我还不敢相信。要是那天没发生那件事，我现在也该称呼你一声‘帝王’了。”

　　“没发生的事，谁知道呢？”
　　金赤恩神色黯然，撑起的笑脸悄声落幕。

　　男人摩搓着大腿，“对了！”目光再次噌亮，“我还遇到过你的另外两个随从，当时就想，好像哪里不对劲……现在看到你们，全都对上了。”

　　金赤恩捏红了他壮实手臂，“是秋葵和山楂吗？你见过她们？在哪？”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男人被她的积极吓蒙了眼，“你盯着镜头上的数字，往小的走。”

　　从82走到63，又走到52、39、21……

　　芝麻脑袋眩晕，气喘吁吁，“恩姐姐……我走不动了……”

　　金赤恩望向头顶，“都走到15了，怎么还没看见啊？”

　　芝麻赫然跪下，像一滩软泥瘫倒。

　　“芝麻！恩姐姐！”
　　远方传来故人的叫唤。
　　山楂横冲过道，“啊！”
　　与迎面走来的巡逻小队交错碰上。

　　一个人和一支小队同时摔倒。

　　金赤恩还缠在芝麻胳膊里，拔不出手。
　　眼前，狱警却先对山楂展开群体攻击。

　　“住手！”
　　任由金赤恩在一旁放声呐喊，教鞭不遗余力抽打着山楂，没人敢上前阻止，直到狱警一个个筋疲力尽。

　　“呵……呵……我们走！”

　　山楂瞄了眼破开的衣服口子，拍了拍身上尘土。
　　“恩姐姐。”
　　笑脸烂漫，扒出金赤恩被芝麻缠绕的右手，“见到你们，开心。”

　　金赤恩揉搓着山楂手臂，翻来覆去查看着，“你没事吧？刚才被打的人是你吗？怎么一点伤没有啊？”
　　山楂憨厚地眯起笑眼，“我用了技能，没受伤。”她瞥了眼袖子，“不过衣服破了。”
　　金赤恩长舒一口气，“衣服事小，我再给你找一件。秋葵呢？”
　　“她在那边。”山楂目视斜后方，距离尽头不远的角落。

　　见到秋葵的时候，她也跟现在一样，蹲在一处锐角前，双手掌心向内，对着缝隙“发功”。

　　“她在干嘛？”金赤恩把软瘫的芝麻安置在墙边。
　　山楂瞄了下堆在旁边的“杂草”，凑近她耳边，“那些，都是她‘变’出来的。”
　　“什么东西？”金赤恩随手拿起一束半干绿叶，“怎么做到的？”
　　山楂摇了摇头，“她说她只要集中精神，就能长出药草。”

　　“哈……”

　　秋葵捂着胸口，嘴唇发白。
　　金赤恩拿起她手环，“生命值：54”，“立刻住手！在这么下去，你是要走在芝麻前面吗？”
　　“就，就差一点点了，我可以的……”秋葵憋着一口气爬起，又摔下。

　　金赤恩回想起张家纬的生火技能，“山楂，秋葵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慢慢恢复了。你帮我盯着她俩，秋葵的生命值没回到100，你不能让她发动技能，听到没？”
　　“收到。”山楂把秋葵并排在芝麻身边，“恩姐姐，你去哪？”
　　金赤恩瞥了眼来回巡逻的狱警小队，“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们就交给你了。”

　　“恩，恩姐姐……”
　　金赤恩身影消失，芝麻才乍然惊醒。
　　“山楂？恩姐姐呢？”
　　山楂跨过秋葵走来，“她去忙别的。”
　　芝麻脖颈一阵刺痛，在手环亮起的时候，“她在30号镜头。”
　　山楂眨了眨眼睛。
　　芝麻捂住脖子，“我体内的芯片似乎跟手环存在某种链接，我的技能是‘定位追踪’，定位到的目标，会以拍摄视角出现在我眼前。”

　　“那又怎样？”
　　谢雪牵着许简崎换了3个地方，从囚犯堆去到小孩区，又落座在276号镜头下。
　　“这是你跟着我们的借口吗？”

　　许简崎抿起嘴，揉捏着她手指关节，“就当多个人多个照应咯。”
　　“我需要她来照应我？”谢雪手上布满淤青，搭着她大腿。

　　喻樱掠过一脸不屑，“我走在路上，狱警都要退后两步。有我关照着你，祖荫积大德啦。”

　　谢雪扯直喉咙，“那你滚啊，你以为狱警见到我，不会退后吗？”

　　“她也是……”
　　许简崎突然被掐住脖子，面红耳赤，青筋凸显。

　　喻樱两腿一蹬，飞扑向谢雪，从后锁喉夹腰，“放开她！”

　　“谢……谢雪……”
　　许简崎握住谢雪，指甲划破手腕，添上三道血痕。

　　“哈……呵！咳咳咳……”

　　谢雪松开手，瞥向身后，“撒开。”
　　“你不要再乱来啦！”喻樱扫过旁人不明所以的注目，跳到许简崎身旁。

　　谢雪握着她脖子，寒气逼人，“我不想再听到你替她说话，明白吗？”
　　许简崎喉咙收紧，回避的目光被迫凑到她眼前，“明白，明白。”
　　“听话就好。”大拇指轻抚手印下的颈纹，“捏疼你了。”

　　许简崎压抑着大喘气，暗暗抠挖水泥地，吞下惶恐失魂。

　　喻樱手环响起，“第158场，红方”。
　　“到我了。”
　　她晃了晃手腕，拍拍屁股，纵身跃起。

　　谢雪冷眼瞥向别处，囚服一角被许简崎拉扯着。
　　“想去？”
　　“也许还能遇到其他人呢？”
　　“不是为了她？”
　　“你不是想调查吗？坐着也不是办法啊。”

　　被小狐狸牵着“狗绳”，老虎晃晃悠悠走在去蟋蟀笼的路上。

　　袋鼠一蹦一跳，瞥看沿路碰上的巡逻狱警，“我自己去，在去了哈，不要催！”

　　谢雪挑眉挤眼，“你早就想打了吧？”
　　“你不想吗？”喻樱边走边舒展筋骨。
　　谢雪眉毛如浪花翻涌，“也好，看下你打完这场，能拿到多少分。”
　　喻樱撞了下她胳膊，“规则都写了呀，我自控力很好的，不会为了多拿几分就打死人。”
　　“规则是死的。”谢雪扫视坐在地上的人们，“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喻樱下意识挤压眉眼，扭头瞥向另一侧。

　　而比她们先到一步的，是李雪和田薇薇。

　　意识到整个密闭空间里，既没有洗手间，也没有提供餐食，甚至没找到关于“时间”的物件。
　　李雪提出一个骇人想法，“我们该不是在进行什么活体实验吧？家长会把我们当白老鼠了？”
　　田薇薇没有否定这个假设，但以她对家长会的了解，放眼整个苍瞳星里，会举行活体实验的，屈指可数。

　　“探国的毒品实验工厂已经被警方捣毁，如今谭四海也死了，赵嘉惠更是早就入狱，不可能跟他们有关。”
　　田薇薇收起大拇指。
　　“微醺先生掌握的巫术中，有一样是炼蛊，这需要用到活人。但我们最后在地下城那几个月，都没有见到他，显然他没有跟宋南军合作，那就没必要炼制蛊虫。也不是他。”
　　田薇薇收起食指。
　　“再有，就是周教授，他对脑体神经科学很着迷，泽语也是因为他，才会人不人，鬼不鬼的……只不过，他当时就跟张家纬他们在一起……”
　　田薇薇收起中指。

　　李雪冰冷地盯着她，“让国实验基地呢？那里才是最多活体的地方，你怎么不说？”

　　田薇薇放下手，“只是没有数到。”
　　她向外撇了一眼，凑到李雪跟前，鼻息相触的地方。
　　“我是荣曜集团总裁，实验基地不可能跟家长会合作。”

　　李雪缓缓垂下眼皮，又迅然抬起，“你万人之上，怎么事无巨细？”
　　“你怀疑毕社长？”田薇薇脑海闪过“Vortex”承载的V计划3.0，“这些人看着都很正常，不是吗？”
　　“是吗？”
　　两双眼睛互相映照对方。

　　田薇薇拉住李雪领口，往自己唇上贴。
　　轻柔而猛烈的进攻，无视擦身而过的目光。
　　唇纹被湿润填满，丰盈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呃……”
　　一股血腥味伴随轻微痛感，嵌入李雪灵魂。
　　下唇被田薇薇咬破，迎着鲜血，是更用力的吸吮。

　　双臂缠绕李雪，染红的嘴唇埋进浓密发丝，“桐姐，你相信我吗？”
　　单手迎上田薇薇，舌尖舔舐着伤口，“我应该相信你吗？”
　　“那你相信雪姐吗？”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田薇薇搂得更紧，核桃大的双眼搭在李雪肩膀上，直视前方，谢雪透着诡异的窒息感，凉薄而宠溺地对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