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燃烬》CT澄棠

10、1.10 两姐妹为喜

　　从恐惧到茫然，从震惊到平静。
　　封闭空间中，被囚禁的人们不得不适应当下处境。

　　忍受狱警暴力镇压，挣脱不掉的手环分不清是武器，还是枷锁。

　　人们意志消沉，逃离的欲望在无能为力下逐渐殆尽。

　　人们习惯服从，强硬的打压在遥遥无望中悄然夺舍。

　　蟋蟀笼外，等候参加蟋蟀斗的队伍越来越长。
　　一分钟的比赛，要花10分钟处理赛后场地。

　　黄伟龙和陆睫强装若无其事，但一个金丝华服和一个囚犯走在一起，难免招摇过市。

　　“要看技能效果，还是去蟋蟀笼比较好。他们为了求生，会尽可能释放技能，这也是快速比较不同技能优劣的最好办法了。”
　　陆睫凭着自身对蟋蟀斗的认知，提议返回蟋蟀笼附近。

　　黄伟龙也干脆答应，“直播里看不清每个动作，我们去到之后，找个距离合适的观赏位，怎么样？”
　　“我也是这么想。”陆睫举起左拳，和他拳背相碰。

　　随着打斗声越来越大，蟋蟀笼就在眼前。
　　而黄伟龙的目光，却停在笼子外面，田薇薇捧着李雪的亲吻定格上。

　　“皇爵？”陆睫顺着他视线看去，李雪红唇闪亮地和田薇薇抱在一起，“要过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吗？”

　　黄伟龙脑海里交错着两段回忆，一段关于田薇薇，从相识到结婚，继而争吵，反目，追悔莫及。另一段关于李雪，从浮泉国婚礼到尚励国商场，她每次出现，都在自己前妻身边。

　　闪烁不定的眼眸，是心脏乱跳的证据。

　　晃眼间，田薇薇已来到自己面前，“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我……”黄伟龙脸颊凹陷，浓眉盖不住双目失神。

　　陆睫偷瞄李雪全神贯注观看蟋蟀斗，微笑着接过话口，“我们想来观察大家的技能，也许对拆解手环代码有帮助。”

　　谢雪握住许简崎走了过来，“这么热闹？”

　　李雪瞟向喻樱走到队伍末尾。

　　田薇薇抹过唇边，掐起她下巴，“桐姐，你伤口还疼吗？”
　　“噗疼。”李雪嘟着嘴，眼睛还逗留在蟋蟀笼里。

　　“谢雪……”许简崎手背发红发紫，“疼……”

　　谢雪阴鸷冷脸，握不起的拳头是还有另一只手在掌心温存。

　　“谢雪……”许简崎抓住她手腕，比钢筋水泥更沉重地捆绑，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雪姐，你先放开她吧。”田薇薇伸手过去，却掰不开铁链般紧锁的手臂。

　　陆睫见过这眼神，在监狱行政区里，她和周亦争执之后。

　　“谢雪！”

　　命令式呼喊射中老虎前额，灵魂被拉回躯壳，所有人都望向她，带着不解和怜悯。

　　“谢雪，你干什么？”李雪在田薇薇缩手后，拎起许简崎手臂，“差点被你掐断了，发什么神经啊？”

　　谢雪接过狐狸爪子，轻轻亲吻手背，“是我不好，你不会怪我吧？”
　　许简崎被她轻柔而扎实地锁在掌心，“不会，怎么会呢？”
　　“我下次会注意的。”谢雪冷眼低垂，盯着手背肿起。

　　李雪揣起手臂，站在蟋蟀笼前，抬头默念对准笼子的8个镜头，“141，142，143……”

　　“你在这等我一下。”
　　田薇薇拍了拍她肩膀，扭头对黄伟龙递上眼神。

　　谢雪把许简崎放在李雪身旁，“你先陪她看会儿。”
　　转身，和陆睫走到另一边。

　　一时间，等边三角形出现。

　　田薇薇斜眼瞥过李雪投入观看蟋蟀斗，“手环研究得怎么样？有眉目吗？”
　　黄伟龙后退半步，站在摄像头正下方，“我和陆睫都能读取手环代码，可以确认，这不是科研中心的正品，是仿造的。”
　　“说重点。”她抱起手臂，进入工作模式。
　　他戳了戳手环屏幕，“有人克隆了正品的技术，制造出另一款手环。我们只能读取代码，但解不开，就是这样。”

　　田薇薇又瞥了眼李雪，依旧沉迷在比赛中。
　　“手环是不是有定位？”
　　“有。”
　　“把桐姐的手环定位，锁定在我的手环里，可以做到吗？”
　　“你都跟她黏在一起，还有这必要吗？”
　　“我不允许‘万分之一’的事情发生，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以。”

　　陆睫也给了谢雪同样的答案，“但你定位她做什么呀？她又跑不掉，在哪里重要吗？”
　　“这是我的事，你照做就行了。”
　　陆睫顺着她视线，瞄向许简崎，“那小狐狸呢？她不用？”
　　“我只要我桐的。”

　　信鸽摇了摇头，扇动起翅膀。
　　一根羽毛落在摄像头前，模糊中，手环弹出几行代码。
　　红点出现，就在蓝点旁边。

　　“好了，红点是她，蓝点是你。”
　　“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他。”

　　陆睫向黄伟龙瞟去，他也接收到田薇薇的叮嘱。
　　“就算是她也不行。”

　　老虎和熊猫两姐妹瞥向彼此，缓缓回到黑豹身边。

　　黄伟龙瞥向陆睫时的欲言又止，在陆睫眼里也有同样感受。

　　“走开啦！走开啊！”
　　金洪率领狱警队出现，把坐在附近的人们都赶走，“这里是排队的地方，不让坐人！”
　　狱警保持着一根胳膊的距离，一个连着一个，筑成一道蜿蜒人墙。

　　谢雪伸出的手没能拉上李雪，随即抱住许简崎胳膊往后退。

　　李雪被田薇薇带着一路退了十几米，“排队哪用这么多地方啊？”

　　按照金洪的说法，蟋蟀笼为中心，方圆50米以内都变成蟋蟀斗备战间。
　　“你们别想着再破坏决斗现场啊！不管是谁，被抽到就要过来排队备战。进到笼子里，谁都不过是只蟋蟀，赢了得分，输了扣分。”

　　“这波冲你来的。”
　　谢雪从身后冒出，给李雪吓了一激灵。
　　“那就散了吧，这么远，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想看什么？我带你过去啊。”
　　“谢雪，你没看到他们的电棍吗？连起来跟高压电网有什么区别？没必要起正面冲突。”

　　“听你的。”谢雪勾起嘴角，当上黑豹的小尾巴，“你接着要干嘛？”
　　李雪绕着狱警墙漫步，“整件事都太过荒唐了，”她突然停住，拍了拍老虎腹肌，“你有觉得饿吗？”
　　谢雪泛起甜腻笑意，“你在关心我吗？”
　　李雪摊开掌心，“看吧。”

　　“蟋蟀斗起码打80多场了吧？按照1分钟1场，事后还要清理，一个小时能打6场已经很紧迫了吧？80场算下来，那不得打了十几个小时了？我们醒来都没吃过东西啊，人怎么可能在虚弱的状态下，还不觉得饿呢？”

　　李雪一顿分析下来，谢雪也陪她绕了半个圈子。
　　隔着蟋蟀笼，横跨百米，是大熊猫和小狐狸在原地守候。

　　“这里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所谓规则，不过是对弱者的约束。”
　　“我实在放心不下，这么大个地方，这么多人，还有好些跟我们一起晕倒的人，都没有找到……”
　　“按照你这种算法，也就不到半天时间。”
　　“但次日8点，会进行积分排名，会有末位淘汰的！”

　　谢雪被一语惊醒，抓起李雪手环，“积分：4762”。
　　松了口气，继续迈开腿。
　　“什么末位淘汰，怎么淘汰也没说清楚，就是故意吓人的吧？为了让大家参加蟋蟀斗，这种事，杨姊颂做得出来。”

　　圈子绕了大半，李雪眺望四周，胸腔传来电流的颤动，“他们呢？”

　　原来的位置被进一步外扩，筑起第三层狱警墙。

　　谢雪在李雪的慌乱面前，显得过分淡定，“金洪有毛病吧？有必要弄这么大阵仗吗？”

　　“我都听到了。”金洪虽然健壮，但不算高大，黝黑亮泽的皮肤绷紧在紧束的狱警服里，“这里是蟋蟀笼范围，滚远一点。”

　　谢雪冷眸骤起，“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好话不说第二遍。”金洪打了个响指，身后狱警墙统一亮起电棍。

　　李雪拽着她往外走，措步之下，背身撞到……“不好意思……薇薇。”
　　“雪姐，她在151号镜头等你。”田薇薇挽住李雪手臂，向谢雪摆出假笑鬼脸。

　　而黄伟龙，被驱赶过程中，与田薇薇失之交臂。
　　她和李雪接吻的场面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独自站在138号镜头前，像没有机油的发动机，失去活性。

　　点亮手环，通过全息投影发动技能，三维导航图在自己手里任意翻转。
　　“这是哪里？”
　　1号镜头和288号镜头以外，还存在可视化空间。
　　黄伟龙放大地图里的虚墙，却又穿不过去。

　　“哎！”全息投影消失，在他被人狠狠撞翻之后，“小心点嘛！”

　　怒气飙升，黄伟龙又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干嘛？”
　　心脏在眨眼间蹙了一蹙，“付怀？你小子……”
　　拥抱比意识先到一步，揪起的心，是他乡遇故知的澎湃汹涌。

　　“皇爵，我喘不上气了！”

　　付怀咧着大嘴巴，笑脸嘻嘻摸着后脑勺。
　　“皇爵，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醒来之后，就跑呀跑！从左边跑到右边，又从前面跑到后面。我都在庆幸，你可能没进来吧，那我也算对君皇有所交代了……现在看到你，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黄伟龙平复心气，翻看他手环，“你参加过蟋蟀斗了？”
　　“嘿！你怎么知道？”
　　“武力值和防御值都有提升，不过积分只有300多……”

　　付怀的嘴巴占到面部三分之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和鼻子挤到一起，“我都没所谓的。”

　　黄伟龙在自己和他的手环上一顿操作，“现在，我们互相绑定了对方定位，要是找不到我，就跟着你手环里的红点走。”

　　付怀一跺脚，一敬礼，“收到！”严肃坚定的神情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