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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3 那些未被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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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环只显示个人积分,但距离蟋蟀笼最近的白墙,会持续投屏积分榜刷新情况。
这是所有人获知其他人积分的唯一途经,也是囚禁者看清自己处境的仅有方式。
直播观众就不一样,相比之下,他们能随时刷新网站上的积分榜,还能针对某一个人,浏览他的积分记录。
“妹妹好帅!”
“啧!嗨……又输了。”
“这输赢一点概率没有吗?谁能支个招啊?”
“我刚充了300万,就算我选的蟋蟀输了,我也能把她投上去!只要活着,就能一直打!”
“大哥太猛了!”
……
评论区随着蟋蟀斗持续加温,一批曾经的女子监区蟋蟀斗拥护者闻着味儿涌来。
谢雪、喻樱、孔杏妸、虞拾晓,长期抢占前三的知名蟋蟀受到热烈追捧。
场外投入对积分的影响,也逐渐成为最强势的利刃。
“哈……啊!”
李雪打了个很长的哈欠,眼眶蒙上一层湿雾。
毕万觉在她身旁,暗自轻触手环屏幕。
平静而阴冷地扫过眼前,“那边有位置,过去休息一下吧。”
李雪又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坐在冰凉水泥地上,捂着胸脯。
毕万觉落座她身旁,撑着膝盖探前,“还是会痛吗?”
李雪猛然睁开双眼,厉视前方。
“桐姐,你受伤了?”田薇薇在她另一边,眼睛噌亮,“他怎么会知道?”
毕万觉收起眼眸,挺直腰身。
李雪抓住衣领的手搭在田薇薇手背,“只是有点累了。”
伸长脖颈,撑大鼻孔,把氧气不遗余力地充进肺部。
毕万觉挺起直角肩膀,“可以靠在我这里,把我当成柱子就好了。”
“想都别想。”
田薇薇反手压着李雪手掌,“桐姐,你是不是困了?睡我腿上吧。”
李雪迟缓地挪动着眼球,“这不好吧。”
“其他人都是这样,没关系的。”田薇薇目光扫过身边半圆,瘫在地上的人们不计其数,偶尔还传来几声厚重呼噜。
李雪定睛僵直,“时间不早了吧?大家都累了。”
毕万觉下意识转了下右手手腕,手环屏幕藏到身后。
田薇薇拉扯着自己的橙黄7分裤,拍了拍大腿,“有点膈,你用头发垫一下。”
李雪眼眶里不断渗出露水,枕在她腿上,眼皮沉沉落下,“薇薇,我就睡一会儿……”
“好,睡吧。”田薇薇撩起她耳旁鬓发,盖住耳朵。
转眼,卧蚕簇起,瞪向毕万觉。
他转了转手环,捂在掌心,“田总,你也睡吧,这里有我守着。”
“你一个‘医者’,拿什么守?”田薇薇仰起头,居高临下。
毕万觉合上嘴巴,余光轻抚沉睡中的李雪,“用者不疑,疑者不用。我身为让国实验基地总监,是你的直属部下,田总何必处处提防我呢?”
田薇薇轻轻盖住李雪耳朵,“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出去之后,我再跟你算账。”
毕万觉抖了抖双肩,仿佛蝴蝶扑腾翅膀挥洒银光毒粉。
“这里守卫森严,要出去可不是容易的事。不过,我随时听从田总吩咐。”
望着远处人声沸腾的钢铁牢笼,周围显得格外安静。
距离蟋蟀笼越远,声音越少。
除了排队的“预备蟋蟀”,和等候他们的亲友,其他人都跟李雪在同一种生理进程——昏昏欲睡。
谢雪被许简崎生磨硬泡,在蟋蟀笼附近找了块空地坐下。
“前面这么多狱警,你要怎么看啊?”
三层狱警墙把铁笼围得密不透风,个个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许简崎被圈定在谢雪三步之内,窥视人墙中的缝隙,挤出大小眼的模样。
“大家的技能都好厉害啊……下一个好像是牦牛崽哎!你快看!”
“哪里啊?”
两个脸蛋贴在一起,视野收紧,钻进同一条缝隙。
“看到吗?她对手是个男囚,不会有事吧?”
“蟋蟀斗第三,你以为是开玩笑啊?还不如担心那个男的好过啦!”
谢雪退回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现在几点啦?”
“不知道啊。”许简崎一蹦一蹦地仰头眯眼。
谢雪瞥看左边忙碌不停的积分榜,除了前三名固定不动,后面的持续翻页。
她的编号“X0104”偶尔出现在第三,有时也会被其他人挤掉。
第一名“X1121”和第二名“X0526”却像在另一个维度,一对一争持不下。
“耶!”许简崎跳了起来,欢呼声穿透蟋蟀笼,“牦牛崽赢了!赢了!”
孔杏妸转头跟她挥了挥手,却消失在离开笼子之后。
谢雪把小狐狸扯了下来,“你在开心什么?”
许简崎顺着虎毛从上撸到下,“你去打比赛的时候,我也给你加油!”
谢雪扣住她后脖颈,锁到眼前,“什么叫‘也’?你只能给我加油。”
“嗯……”许简崎抿紧往下勾的嘴角,“知道了。”
巡逻狱警从她们身后走过,带队的是周亦。
毛驴目不斜视,皮鞋敲响踏过的水泥地,昂头挺胸。
许简崎往上瞟了一眼,趴到谢雪面前,“你是不是困了。”她拭去老虎睫毛上的泪珠,“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谢雪揪着小狐狸耳朵,“然后等我睡着了,你就自己来看那只死老鼠的比赛。”
“没有,我没这么想。”许简崎眼神天真无邪。
谢雪却眼皮半垂,“不要想着离开我,这里只有我能带你出去。”
蟋蟀笼里面的摔打声铿锵有力,蟋蟀笼外面的助威声波涛汹涌。
小狐狸被老虎死死盯着,沉浸在声浪,也沉溺在静息。
她们还是留在了原位,谢雪盘起腿,闭上眼睛。
许简崎像看守打坐的师父,却又被十指紧扣着。
蟋蟀斗一场接着一场,没有人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
“V5……V5……V5……”
“嘀嘀嘀嘀嘀……”
“V5……V5……V5……”
“嘀嘀嘀嘀嘀……”
……
警报声响起,连蟋蟀笼里的对手都自觉拉开距离。
全场白炽灯闪烁了三下,又闪烁了三下……
监控摄像头前,红□□反复切换。
顿时间,所有人陷入灵魂抽离的惊慌中,张口无言。
有人互相拥抱安抚,有人紧贴墙面,有人缩成一团,有人五体投地。
狱警的冰冷脸庞在白炽灯下忽明忽暗,被红蓝光切换得亦正亦邪。
他们冷静地让人背后发凉,更似一种练习过千百遍的沉浸式表演。
李雪和谢雪同时睁眼,在不同空间,被同一种扎眼闪光和刺耳轰鸣刺激心灵。
“啊!!!!”
“啊……”
“老公!”
“妈!”
“兄弟!”
“呃……”
身边陆续出现许多不明所以的怪异惨叫,紧接着,是人们毫无预兆地瘫软倒下。
白炽灯仍旧有规律地闪烁着,陪衬红蓝光,仿佛天使与魔鬼结伴降临人间。
一边抽走祭奠者的灵魂,一边啃噬生还者的苦痛。
田薇薇双手束紧,“桐姐,先看清楚情况。”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李雪五官紧绷,面对身边不断有人失去意识,心率不自觉上升。
毕万觉站在她身后,宛如一条弯弯木桥横跨雨中湖面。
冷肃,清宁,淡然,幽静。
零下60度的冷静,又像巨型冰柱屹立广场中心,庞然而孤峭。
全场惨叫声几乎同时出现,又在白炽灯停止闪烁后,同步切换成嘶哑呼喊。
遍地尸体,没有一点血迹。
人们没来得及告别,只能拥抱着逝去的至亲至爱,痛哭流涕。
“末位淘汰。”
李雪恍然大悟,如屹立寒山之巅,“时间到了。”
田薇薇摩搓着她颤抖的双手,哈出热气,“桐姐,你还好吗?”
“薇薇,”李雪抽搐的鼻孔机械式抖动着,“真的有末位淘汰,淘汰的方法,就是杀掉他们吗?”
抹去眼角泪花,田薇薇把手心贴到她脸颊,“这不是我们能阻止的。”
“我们本来也可以阻止的。”李雪眉间铸起一把尚方宝剑,“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我们是可以对抗那些狱警的。”
毕万觉余光关注着四周,眼眸却始终对准李雪。
田薇薇目光对准李雪,注意力却分散到四周。
红蓝光仍在切换,在哀歌悲鸣之中,全场又迎来一阵鬼哭狼嚎。
哭丧的嘴脸,在这一刻尤为无力。
蟋蟀笼附近也是尸横遍野,谢雪拉着许简崎走到积分榜前。
静止的两人站了很久,直到金洪撤去一层狱警墙,直到周亦和颜昂四处指挥狱警搬离尸体。
“我们在看什么?”
“手环,总人数一下少了10%。”
许简崎按照谢雪所说,找到手环里一处,灰了一段的蓝色圆圈,“1602/1830,之前没有这个的。”
谢雪扫视着积分榜,“加上之前死掉的,被囚禁的人还不到2000,狱警起码超出3倍都不只。难怪他们不追究,多了就是不值钱。”
积分榜上只显示数字编号,一串数字和另一串更长的数字,像是加密信循环播放。
蟋蟀斗并未因积分结算而中止,只是队伍里有些还在排队的“预备蟋蟀”没等到他们的求生机会。
“你有多少积分?”
这句话,成为生还者之间的互相问候,和试探。
狱警处理尸体的速度很快,2个狱警搭把手,抬起,搬走,无声无息。
李雪抱着不安定的心走在路上,眼下是比绝地求生更难过的悲伤。
“茶铺老板的妻子不在了……”
田薇薇陪在她身旁,连连回眸确认,“卖冷兵器的老板,也走了。她女儿还不到18岁,就剩自己一个了。”
毕万觉跟在她们身后,神情麻木,冷眼扫过。
李雪捏着鼻梁,“都是些蟋蟀斗打输了的人,如果没有参加蟋蟀斗,他们就不会被扣分……”
“分数太低,一样会被淘汰的,这是个适者生存的游戏。”田薇薇也停下脚步。
毕万觉蠢蠢欲动的嘴唇,在她眼神警告后,合了起来。
三个人就在路中间,在连通东西的主干道上,怀揣着不同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