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燃烬》CT澄棠

14、1.14 被寄予的厚

　　第一次积分结算，除了被淘汰的人们变成尸体，一切都还在照常运转。
　　等候蟋蟀斗的队伍绕笼子外面盘旋三圈半。
　　积分榜滚动刷新，末位不再出现负分。
　　狱警巡逻小队重新出发，有规律地东西向循环往复。

　　“啪！”
　　一下惊天雷响彻云霄。

　　一队6人狱警列在李雪身后，“又是你啊！”

　　小队长偷摸搓了搓手指，嘴角奸猾搐动。

　　毕万觉寒眸暗起，之前为了让他们巡逻时无视李雪，通过手环给小队长转账10万铓元。
　　再次碰面，小队长欲望无边的滑稽笑脸毫不掩饰地戳到他心坎。

　　李雪身体随着扭头，缓慢且紧蹙地翻转180度。

　　田薇薇侧身握拳，扫视6个手持教鞭的狱警蓄势待发。

　　“别紧张嘛。”小队长手上的教鞭自然垂落到皮靴鞋跟，“刚才处理完一大堆废物，我们也很累的。你识相，我识相，大家就当没事发生咯。”

　　面朝李雪，视线却与毕万觉相接。

　　他扭动着手腕，手环里的“*”快速移动。

　　李雪卧蚕涌起之时，右腿飞踢，旋转切换左腿蹬起，270度再接右腿猛力一踹。

　　小队长腾空弹射10米开外。

　　其他5个队员瞳孔放大，踌躇在原地惊慌失措。

　　“还不赶紧过来扶我！”
　　小队长被队员们搀扶着走向李雪，“好啊，找死是吧？我就当做善事了！”

　　教鞭绕着圈圈怼向李雪，歪头避开，左手握住一端，缠绕手中。
　　教鞭又如波浪起伏，弹出小队长手心，顺势换到李雪右手，蓄力横抽。

　　“哇呀！”小队长被打中小腿，变身猴子连蹦带跳。
　　“喔……吼！”队员接连被抽中手臂、大腿、后臀。
　　一群猴子被迫当众表演，像6个陀螺互相碰撞。

　　“桐……”
　　田薇薇上前半步，被毕万觉提手拦住。
　　“田总，她需要发泄一下，这是个好机会。”
　　手环里的“*”随着他停手而消失。

　　狱警小队的血液流淌在主干道，形成一汪鲜红湖泊。

　　李雪手里的教鞭越渐沉重，鲜血挥洒在天空，溅湿了周围。
　　“哈……哈……”
　　原本用来册封官职的锦袍，如今血点斑驳。
　　黑豹收起锋利爪牙，瞳孔收缩成针。

　　田薇薇上前，扔掉沾满血水的教鞭，“桐姐，你有好一点吗？”

　　“为什么总是不该死的人先死？”李雪双眸颤动，迎来处理尸体的狱警队。

　　毕万觉眼神冷滞，瞥到被抬走的尸体里，混杂着一具自己翻转的躯壳。

　　血水被清理地一滴不剩，主干道恢复如初。

　　一位老妇人哭哭啼啼走来，拳头软绵而扎实地打在李雪身上，“你这么能打，为什么没拦住他们？我儿子和媳妇都走了，都怪你……都怪你们……”

　　李雪颤抖的双手搀不住摇摇欲坠的她，只见两位追着赶来的年轻女子把她拉开，痛哭声敲碎李雪心房。

　　“啊……可怜我的儿子和媳妇啊！他们才刚结婚啊……”
　　老妇人坐在地上，手上沾到李雪衣服的血迹，与泪水混为一体。
　　“我们全家就是参加登基大典，才被抓来的呀！你们怎么忍心，让我们这些老百姓去送死啊？”

　　李雪环视一圈，坐在主干道两边的囚禁者撑起绝望泪眼，满天星河下坠，都砸到自己身上。
　　心脏感到撕裂般剧痛，是子弹碎片趁虚而入。
　　“噗……”

　　“桐姐！”

　　“别乱动，把手给我。”
　　毕万觉从背后托着她，掌心贴合，血脉如熔浆流淌全身。

　　李雪每颗毛孔都在冒汗，体内涌起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能量，奔走全身，再汇聚心脏。

　　“噗……”
　　“毕万觉，你对桐姐做了什么？”
　　“闭嘴。”

　　手环显示，生命值直线下降。
　　毕万觉肉眼可见地脸色发白。

　　轻轻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贪婪地感受着梦寐以求的温柔触感。

　　他坐到地上，盘起腿，闭眼深吸。

　　李雪抹去嘴边血迹，眼球血丝爆裂，“哈……”
　　“桐姐，你感觉怎么样？”田薇薇搂住她的腰。
　　李雪捂住胸脯，放慢呼吸节奏，“好很多了。”
　　田薇薇瞥向毕万觉手环，“生命值：24”。

　　李雪也注意到，“毕社长，谢谢你救了我。”

　　毕万觉睫毛轻颤，低着头，嘴角缓缓撑起。

　　和田薇薇商量过后，李雪把他和老妇人安置在主干道旁边。
　　“估计他是拥有一种很厉害的技能，可以提升体内能量，但会快速消耗生命值。”
　　李雪瞥向独自休息的毕万觉，目光柔和。
　　“所以他才宁愿花积分，也不轻易使用技能。”

　　田薇薇眯眼睥睨，傲气纵横，“那为什么不说？”

　　“先让他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李雪被抓住裤腿，回头，是其中一个帮忙搀扶老妇人的年轻女子。
　　“这里经常有狱警巡逻，会打扰到他的。他现在这么虚弱，我给你们介绍个地方吧，完全不会被打扰到，不过要花点积分。”
　　田薇薇随口抛出一句，“积分他有的是。”

　　依照指引，毕万觉拖着沉甸甸的脚步，走过14个监控摄像头。

　　李雪每每回头查看，都被田薇薇挡下。
　　“你是真在意他吗？”
　　“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他自愿的。”
　　“他是荣曜集团的人。”

　　大熊猫舒展肩颈，在一堆齐齐整整的“豆腐块”前。

　　人们三两成群，明显分割出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独立区间。
　　李雪迎面撞上一堵虚拟墙，头上肿起一个包。
　　“桐姐……”田薇薇敲了敲面前的空气，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硬度。

　　毕万觉戳了戳她手臂，指着旁边一条宽阔过道。

　　又走过一个摄像头，在“豆腐块”聚集的尽头，李雪心潮激荡，“严莉美。”

　　严莉美闻声抬眼，几下操作，给自己开出一条通道，“李雪，这位是田薇薇吧？”
　　“你是，桐姐的大学室友？”田薇薇自下而上打量着她。
　　“赤恩跟我提过你，在煾国的时候。”严莉美瞟向她们身后，“他是哪位？”

　　“毕万觉，荣曜集团，让国实验基地负责人。”
　　毕万觉面无血色，毛细血管如藤蔓侵占透白肌肤。

　　李雪给他腾出1平米小空间，自己在旁边等候严莉美一顿操作。

　　“好了。”
　　“2%积分，给过去了。”
　　“1000多？大老板啊。”

　　毕万觉被四面虚拟墙封禁，屏蔽一切外来声音，只剩双耳空鸣。

　　严莉美另外打造出一个更宽阔的领域，“虚拟墙可以隔绝声音，在这里说话，外面的人听不见。”

　　李雪伸手触碰空气，摸到一面顺滑硬体，“你能看得见吗？”
　　“手环里能看到位置，现实看不到。”严莉美把视线转到田薇薇身上，“他是你的人？刚参加完蟋蟀斗吗？”
　　田薇薇瞥了眼李雪，“他是‘医者’。”
　　严莉美点了点头，“给她疗的伤？费了不少功夫啊。”

　　李雪隔着虚拟墙，观察周围人们别扭地倚靠着空气，她也往后挪了挪屁股，像第一次下水的鸭子，试探性伸出脚蹼。

　　严莉美木讷瞥过，“放心靠，没问题的。”
　　“哦……”李雪又挪了挪，直到后腰完美贴合，“你这是什么技能啊？好神奇。”
　　“防火墙，说是能放火，我猜跟正常墙体差不多，不过是透明的罢了。”
　　“也是无中生有吗？”田薇薇双腿并齐，左手撑着地面。

　　“不算吧？”
　　严莉美指向斜上方，103号摄像头，“那些监控都有全息投影孔的，连接上手环，就能通过全息筑造墙体。”

　　李雪抱住双膝，“能给大家提供个人空间，又能赚到分，也算一举两得了。”

　　田薇薇偷瞄到严莉美手环显示，“积分：4880”。
　　“你生意挺不错。”

　　严莉美敲开一行代码，以全息展现她们面前。
　　“如果只靠技能赚积分，迟早都会被淘汰的。”

　　李雪和田薇薇似懂非懂地互相望向对方。

　　严莉美继续演绎，“我之前见过赤恩，照她所说，这个地方困住了三种不同阵营。”
　　红黄绿三个圆点出现在全息投影上，并列一排。
　　“红色，原本的铓锦国国际监狱囚犯，你们也该猜到，这里是监狱的某个位置。”

　　李雪和田薇薇默默点着头。

　　“黄色是宋南军，听赤恩说，她是跟宋南军一起被送进来的。”
　　严莉美眼眸左右滑动，观察着两人反应。

　　李雪和田薇薇先后承认，“我们也是。”

　　“绿色就是剩下，既不是囚犯，也不是宋南军，但他们为什么会在？”
　　严莉美在李雪的垂目愧疚，和田薇薇定睛隐忍中，找到了答案。
　　“我没兴趣知道，但相信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昏迷之前，都要去营救某个人。”

　　李雪重重叹了一口气，“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田薇薇咬紧牙关，脖颈隐约显现粗壮青筋，“我们是被做局了，就算没有登基大典，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大家选择去救你们，都是自愿的。没有人会责备你们，但我只能代表绿色阵营的意见。”
　　严莉美另起一行，出现一个橙色三角形，下面画了两条分支线。
　　“先说回积分，我和赤恩都有同感，规则里面所谓获得积分的方法，并不是唯一途径。首先这不合逻辑，我们手上的积分没法通过规则里的条件计算出来。”

　　田薇薇敲打着水泥地，“其次，这更像一种暗箱操作。第一天被末位淘汰的，基本都是宋南军的老百姓。有些囚犯明明输了蟋蟀斗，分数却比很多人都要高。”

　　李雪揉搓着自己脚腕，“谢雪也提过，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这些摄像头是拍给谁看的？淘汰制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设置三种不同技能？”

　　全息投屏在三个人面前摆出一系列符号图案，描绘着脑海里混乱模糊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