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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国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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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赛结果落定之后,仅仅三天,省竞赛组委会的通知就发到了各校:省一选手统一参加为期两周的国赛赛前集训,地点设在省教育学院,食宿统一安排,全天安排专题授课、限时测试和难题研讨。哲肖、许浩还有衡川中学的江屹,三个拿到省一的选手都在名单之内。陆舟没能晋级,消息出来那天,他单独给三个人发了消息,没有太多沮丧,只说会继续巩固基础,等来年再战,也祝他们在集训和国赛里发挥顺利。
报到日的清晨,哲肖背着塞满竞赛讲义、厚厚的真题集和草稿本的双肩包,和许浩在高铁站碰面。
和省赛之前轻松的研学不一样,这次集训氛围从一开始就沉了下来。国赛的难度和省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考察的思路更加刁钻,很多题型脱离常规的训练模板,考验的是临场构造、逻辑推导和极强的耐心。大家都清楚,集训不只是听课刷题,也是一次预演,集训期间的几次模拟测试成绩,也会作为国赛参赛的参考依据。
“听说这次授课的老师,有之前带过国赛金牌的教练。”许浩拖着行李箱,边走边说,“每天上午专题课,下午限时模考,晚上自由研讨,节奏很紧。”
“嗯,我看日程表了,每天晚上还要交一份错题复盘。”哲肖翻出手机里的集训安排,“数论和组合是重点,也是国赛最容易拉开分差的地方。”
抵达省教育学院,办完入住,两人分到不同宿舍。放好东西,他们直奔教学楼的大自习教室。教室很大,里面坐满了来自省内各个高中的省一选手,江屹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组合数学讲义。看见他们进来,江屹抬了抬手。
“来得正好,刚拿到今天下午第一场模拟卷,难度对标国赛一试。”江屹把复印件推过来两张。
哲肖和许浩拉开椅子坐下,简单收拾桌面,没过多久,集训开班仪式开始。主教练站在台前,语气平静却有分量:“能走到这里,你们每个人的基础都足够扎实。但国赛,考验的不只是你会不会定理,而是能不能在陌生的题干里,自己搭建证明的链条。接下来两周,高强度训练,会有很多题你们想一两个小时都没有头绪,这很正常。不要害怕卡壳,卡壳的地方,才是你们真正要补齐的短板。”
开班仪式结束,上午第一堂专题课开始,讲的是组合构造。老师没有一上来就堆砌结论,而是拿了好几道往届国赛真题,带着大家一点点拆解:为什么要这样构造,构造失败的时候该怎么调整思路,如何用反证法排除不合理的模型。
哲肖握着笔,飞快记笔记。组合一直是他相对薄弱的板块,省赛最后一道组合题没能完整做完,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个短板。许浩坐在他旁边,笔记条理清晰,遇到老师抛出的思考题,偶尔会在草稿纸上快速试两种构造方式。江屹则擅长举一反三,老师刚讲完一种模型,他就能联想到几道相似的习题。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教室里不少人都觉得烧脑。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简单聊起课上的内容。
“这个构造思路太巧妙了,我自己看题,根本想不到往这个方向试。”江屹扒了一口饭,“平时在学校,很少练这么偏的模型。”
“不是记住模型就行,要学会根据题目的限制条件灵活改。”许浩说,“国赛不会出一模一样的原题,背套路用处不大。”
哲肖点点头:“我打算晚上把老师课上的例题重新独立推一遍,不看笔记,看看能不能自己复现整个构造过程。”
下午两点,第一场限时模拟测试准时开始。时长和正式国赛一试一致,一百二十分钟。试卷发下来,所有人立刻沉下心动笔。
前面几道题还算平稳,到第五题,是一道融合数论和组合计数的综合题,条件绕,限制多。哲肖顺着常规思路算了一会儿,发现计数会出现大量重复,分类方案越写越乱。他没有死磕,先做好标记,继续往后,把剩下能稳定拿分的题目全部写完。等回头再来啃这道题,时间已经不多。他尝试换一种分类标准,一点点剔除重复情况,堪堪在收卷前写出大部分过程,但是最后一组计数校验没有做完。
收卷之后,大家互相简单交流。许浩说这道计数题他用了容斥原理,步骤比较繁琐;江屹则用递推数列处理,思路更简洁。
晚上是自由研讨时间,教练不统一讲课,选手可以自由组队讨论错题。哲肖、许浩、江屹自然凑到一张桌子旁,对着下午的卷子复盘。
江屹把自己递推的写法摊开:“我一开始也卡在重复计数,后来发现,直接设f(n)代表符合条件的方案数,写出递推式,就不用拆成很碎的分类。”
哲肖仔细顺着他的递推式验算,恍然大悟:“我一直局限在直接分类枚举,没有想到转化成递推模型。”
许浩在一旁对比两种解法:“两种都可行,递推更省时间,但是不容易想到;分类稳妥,很容易算错或者漏情况。”
他们一道题一道题过,哪里丢分、哪里思路跑偏、哪一步证明跳步,全部摊开说清楚。别人指出自己的漏洞,没有人抵触,都认真记在错题本上。集训的氛围很奇妙,他们三个都是竞争者,都想拿到更好的成绩,可在难题面前,又愿意坦诚分享思路。
接下来几天,节奏一成不变。上午专题课,轮流主攻数论、代数、几何、组合四大板块;下午雷打不动限时模考;晚上复盘错题、互相讨论。每天的卷子难度节节攀升,经常一套卷子下来,大半人二试的大题只能写出零星步骤。
有一天晚上,他们卡在一道国赛风格的数论大题。题干给出一个关于素数幂的不定方程,要求证明仅有唯一一组正整数解。三个人各自试了很久:哲肖尝试因式分解加放缩,放缩尺度总是控制不好;许浩用阶的性质分析,推导到一半卡住;江屹试了模不同素数找矛盾,找到了几个可以排除的情况,但是始终锁不死全部范围。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自习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墙上时钟慢慢指向十点。
“要不要先停一停?”江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直钻这一道,容易钻死胡同。”
“再试十分钟。”许浩笔尖在草稿纸上轻点,“我刚刚模p的时候,发现一个新的同余关系,你们看看。”
他把草稿纸推到中间,哲肖和江屹凑过去看。顺着这个同余条件往下推导,果然可以排除掉一大半的取值,剩下的范围一下子缩小很多。哲肖眼睛一亮,立刻配合着继续做奇偶分析,江屹负责核验边界取值。
又过了二十分钟,完整的证明链条终于理顺。三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好几页。
“这种题,放在正式赛场上,能不能啃下来,全看一瞬间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模。”哲肖把完整解法整理到错题本上,“差一个切入点,整道题就完全拿不下。”
“这也是国赛最考验人的地方。”江屹说,“省赛很多题有熟悉的影子,国赛经常是全新的包装。”
集训过半,安排了一次权重很高的综合模拟,成绩会直接上报组委会。这场模拟完全复刻国赛流程,上午一试,下午二试,严格计时,教练组统一阅卷打分。
这场模拟,哲肖发挥得不算顺畅。二试的几何题,他想当然用了一个结论,事后才发现这个结论成立缺少题干条件支撑,属于典型的误用定理,整道大题丢分严重。拿到批改后的试卷,他看着上面红色的批注,心里一阵发沉。
“这道几何,我犯了低级错误。”哲肖声音很轻,“想当然套用模型,没有先验证条件。”
许浩拿过卷子看了看,沉默片刻:“这种失误在国赛里是致命的。哪怕推导再漂亮,前提不成立,整段证明全部无效。我上次模拟也踩过类似的坑。”
江屹也劝:“现在发现反而是好事,还有时间纠正。正式比赛千万不能急着套模型,先核对条件。”
那天晚上,哲肖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讨论新题,单独把近几年国赛几何真题翻出来,每一道都强迫自己先找齐已知条件,再思考可以使用的定理,刻意改掉看到相似图形就直接套用结论的习惯。许浩没有打扰他,只是在离开自习室前,给他递了一张便签:稳住节奏,还有时间调整。
后面几天,哲肖刻意收敛急于求成的习惯,做题慢了一点,每引用一个定理,都在心里确认一遍条件。调整的效果很快体现出来,下一场模拟,他的几何题步骤严谨,没有再出现逻辑漏洞。
集训的最后两天,不再安排新的模拟测试。教练带着大家梳理整个集训的错题体系,帮每个人找准自己的薄弱板块,叮嘱赛场策略:优先保住有把握的题目,压轴题量力而行,步骤一定要写清楚,不要随意跳步。
集训收尾那天傍晚,夕阳把自习室的玻璃窗染成暖金色。三个人收拾厚厚的讲义和错题本,摞在一起,沉甸甸的。两周时间,刷过的卷子、写下的草稿、反复打磨的证明,填满了背包。
“明天就各自回去,休整两天,就要奔赴国赛考场了。”江屹把笔袋收好,看向哲肖和许浩,“这段集训,和你们一起刷题,收获很大。”
“我也是。”哲肖轻轻点头,想起无数个一起对着难题苦思冥想的夜晚,“之前几何容易踩的坑,这次总算纠正过来了。”
许浩靠在桌边,眼底带着熟悉的锋芒:“集训只是热身,真正的较量在国赛考场。希望到时候,我们都能发挥出这段时间练出来的水平。”
“赛场见。”江屹笑着伸出手。
哲肖和许浩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多余的狠话,一句赛场见,就藏着少年人之间对等的较量与尊重。他们来自三所不同的高中,目标都是向着更高的奖项冲刺,彼此是对手,也是一路同行、互相照亮的人。
晚上回到宿舍,哲肖翻开错题本,一页一页慢慢翻看。上面记着他所有卡壳、失误、思路跑偏的题目,旁边写着复盘和改进方法。这两周的辛苦、挫败、打通难题时的喜悦,全部留在纸页之间。他拿出手机,给陆舟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了集训的情况。陆舟很快回复,祝他们国赛顺利。
第二天一早,哲肖和许浩一起坐上返程的高铁。车厢平稳向前,窗外的田野、树林向后缓缓退去。
“国赛考场,你最担心哪一类题?”许浩侧过头问。
“组合构造。”哲肖坦然回答,“虽然集训练了很多,但这种题变数太大,能不能找到合适构造,有时候很看临场状态。你呢?”
“数论的高阶同余。”许浩说,“式子复杂的时候,很容易算错。”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走到这里,已经比之前的自己强很多了。”哲肖望向窗外,“当然,我还是想赢。”
许浩弯起嘴角:“巧了,我也是。”
列车一路向前,载着两个少年,载着他们沉甸甸的笔记和积蓄许久的锋芒,向着国赛,向着那场最终的对决而去。集训的打磨已经落幕,所有沉淀下来的思路、经验、教训,都等待着在考场上落笔检验。
风穿过车窗,轻轻掀动放在腿上的讲义纸。新的战场,已经在前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