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我和闺蜜在民国搞实业》渝圆团

60、第 60 章 立冬煮酒炉

　　立冬那天，北平冷了。

　　风从北边灌过来，把后海的水面吹出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岸边的残柳被刮得歪歪斜斜，叶子落了一地。帽儿胡同的老槐树彻底光秃了，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底下伸着，像一幅用枯笔勾出来的素描。街上的人裹紧了棉袄，走路比平时快了几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一团的。

　　虞芊芊一早就在一味居后厨忙活。她今天要摆一桌立冬酒——羊肉火锅、萝卜炖牛腩、热乎乎的饺子，还有一坛她自己秋天酿的桂花酒。霍景轩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肉、烧炭，干得比平时更卖力，桃花眼里一直挂着笑，嘴就没合拢过。

　　谭书瑶来的时候天还没黑。她推门进去，堂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顺子和小满并排坐在靠墙的条凳上，石头蹲在炉子旁边帮忙添炭，孙掌柜带着一包卤味过来凑热闹。霍景轩在桌边摆碗筷，虞芊芊在后厨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来了先坐，马上好”。

　　谭书瑶在桌边坐下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顺子正侧着头跟小满说着什么，小满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剥完的蒜。石头添完了炭站起来拍了拍手，孙掌柜给他递了一碗热茶。屋里暖融融的，火锅的汤底在铜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

　　霍子琛来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端上桌。他的腿已经好利索了，走路不跛了，但还是比平时慢一点。他在谭书瑶旁边坐下来，扫了一眼满桌的菜，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牛腩。

　　“人到齐了。”虞芊芊把围裙解了往旁边一搭，在霍景轩旁边坐下来。她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顺子、小满、石头、孙掌柜、谭书瑶、霍子琛、霍景轩。她清了清嗓子。

　　“今天立冬，把大家叫来吃顿饭，除了过节之外，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桌上的人都放下筷子看着她。谭书瑶端着酒杯，目光从虞芊芊脸上移到霍景轩脸上，又从霍景轩脸上移回来。霍景轩坐在那儿，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着，一副早就知道要说什么但憋着不说的样子。

　　虞芊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我有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

　　顺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小满捂住了嘴。石头蹲在炉子旁边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孙掌柜捋着胡子愣了一下，然后第一个笑出了声：“好事！好事啊！”

　　谭书瑶放下酒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虞芊芊面前。她蹲下来看着她，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脉象平稳，尺脉滑而有力——她摸了这么多年脉，这个脉象太熟悉了。

　　“多久了？”她问。

　　虞芊芊低头看着她，梨涡深深的。“入秋之后有的。我前些天一直觉得不太对，昨天去找孙掌柜把了脉，他说的。”

　　谭书瑶扭头看了孙掌柜一眼，孙掌柜捋着胡子直点头。谭书瑶转回头看着虞芊芊，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力道比平时轻了些。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蹲在那儿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霍景轩坐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端起酒杯站起来：“我当爹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桃花眼笑得快眯成一条缝了。顺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端起茶杯就喊“恭喜少帅恭喜芊芊姐”，小满跟着喊了一声，石头也站起来憨憨地举了举碗。孙掌柜举起酒杯碰了碰霍景轩的，说了句“早生贵子”。

　　霍子琛站起来，端了一杯酒走到霍景轩面前。他看了他侄子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但拍那两下很有分量。霍景轩收起了嬉笑，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叔”。霍子琛点了点头，把酒喝了。

　　谭书瑶回到座位上，被虞芊芊拉着坐在了她旁边。她给虞芊芊倒了一杯温水，把桌上的酒壶移到了自己这边。虞芊芊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笑了：“你这就开始管我了？”

　　“从现在开始，酒不能喝，重活不能干，后厨油烟大的时候别待太久。”谭书瑶一边说一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以后每周来医馆把一次脉，我亲自看。顺子给你打下手。”

　　顺子在对面使劲点头：“芊芊姐你放心，我以后天天去客栈给你送安胎药茶。”

　　虞芊芊看着满桌的人，看着谭书瑶给她夹的青菜、顺子拍的胸脯、霍景轩傻笑的脸、小满亮晶晶的眼睛和石头憨厚的点头，忽然鼻子一酸。她赶紧低头吃了一口青菜，把那点酸意咽了下去。

　　“行了行了，”她抬起头来，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吃饭吃饭。火锅要凉了。”

　　一桌人重新拿起筷子，热闹又回来了。顺子跟小满嘀咕着“你说芊芊姐的孩子以后像谁”，小满说“像芊芊姐好，做饭肯定也好吃”。石头给孙掌柜添了热茶，孙掌柜跟他说了句“你也抓紧”，石头涨红了脸埋头吃肉。霍景轩给虞芊芊碗里堆了满满一碟子菜，虞芊芊瞪了他一眼说“吃不了”，但还是低头一样一样地吃了。

　　窗外立冬的风刮得紧，把后海的水面吹得哗哗响。但一味居的堂屋里暖融融的，铜锅咕嘟着，炉火噼啪着，一桌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热气和笑声从窗户缝里挤出去，飘进了北平初冬的夜里。

　　谭书瑶坐在桌边，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喝着。左边是虞芊芊和霍景轩，右边是霍子琛。对面是顺子、小满、石头和孙掌柜。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心里暖融融的，比炉火还热。

　　虞芊芊侧过头来看着她，压低声音说：“你当干妈。”

　　谭书瑶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嗯。”

　　立冬了，冬天正式开始了。但有些东西，比冬天来得更早。比如一个新生命的消息，比如一桌人的笑声，比如从秋到冬一路走来的日子里，慢慢攒下的每一份踏实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