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我和闺蜜在民国搞实业》渝圆团

61、第 61 章 小雪围炉暖

　　小雪那天，北平没下雪，但天阴得厉害。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把整座城罩在底下，风从北边灌过来，冷得扎骨头。后海的水面还没冻实，浮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被风吹得往岸边涌。帽儿胡同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上去，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谭书瑶的医馆里烧了炉子，炭火烧得旺，把诊室烘得暖融融的。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空气里混着药香和炭火的暖味。顺子在诊桌前面给一个老人把脉，小满蹲在药柜前面抓药，秤杆子一杆一杆地称着，动作又快又准。

　　虞芊芊是快晌午的时候来的。她裹着一件厚棉袍，脖子上围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圆圆的脸。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顺子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一眼，喊了声“芊芊姐”。

　　谭书瑶从诊桌后面站起来，把虞芊芊领到后面天井里新搭的小暖房。那间暖房是上个月霍子琛让人收拾出来的，原来那间后屋冬天太冷，他让老孙头把墙加厚了一层，窗户纸换了双层的，还砌了个小炭炉。谭书瑶在里面放了张矮床和一把舒服的椅子，专门给虞芊芊把脉问诊用。

　　“脱了外头那层。”谭书瑶关上门，把炉子里的火拨旺了些。

　　虞芊芊把棉袍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在矮床上伸出手腕。谭书瑶在她对面坐下来，三根手指搭上去，细细地按着寸关尺。脉象平稳，滑而有力，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稳当了。她又问了几个问题——胃口怎么样、睡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虞芊芊一一答了，说最近早上有点犯恶心，但过了那阵就好了，胃口倒是比从前还好了些。

　　谭书瑶松开她的手腕，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册子翻开，提笔开始写脉案。日期、月份、脉象、症状、调养建议，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她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虞芊芊一眼：“你最近没搬重东西吧？”

　　“没有。霍景轩把客栈那边的活全揽过去了，连端菜都不让我端了。”虞芊芊撇了撇嘴，“我现在在店里就是个吉祥物，整天坐在柜台后面收钱，连后厨都不让我多待。”

　　“该这样。”谭书瑶低头继续写。

　　虞芊芊坐在矮床上，看着谭书瑶写脉案的样子。她低头的时候睫毛垂着，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再写。那本册子是专门给虞芊芊开的，封面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虞芊芊脉案”几个字，里面每一页都记得规规矩矩的。虞芊芊伸头看了一眼，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入秋到现在已经记了十几页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写这个的？”

　　“入秋你第一次说不太对的那天。”谭书瑶头也没抬，“你当时觉得只是换季犯困，我摸脉觉得不对，就先记了一页。”

　　虞芊芊看着她，没有再问。窗外天阴着，暖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炉里火苗噼啪的细响和笔尖在纸上走过的沙沙声。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看着谭书瑶一笔一笔地写。

　　“书瑶。”

　　“嗯。”

　　“你说这孩子像谁好？”

　　谭书瑶停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虞芊芊靠在椅背上，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嘴角挂着那种有点傻乎乎的笑。谭书瑶想了想：“像你。做饭好吃。”

　　“那要是像霍景轩呢？”

　　“那就爱吃饭。”

　　虞芊芊笑了，笑得梨涡深深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来，但她每天都要摸好几次，好像这样就能跟里面那个还没成形的家伙说上话。

　　写完了脉案，谭书瑶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说：“走吧，去前面。霍景轩刚才来了，在诊室坐着呢。”

　　虞芊芊穿上棉袍跟着她出去。霍景轩果然坐在诊室里，跟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看见虞芊芊出来赶紧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问“怎么样”。虞芊芊说“挺好”，他才松了口气。

　　谭书瑶把一张新写好的方子递给顺子：“去抓三服安胎药，加一味白术。芊芊，这药一天两次，饭后喝。”

　　霍景轩凑过来看着那张方子，看了半天，忽然说：“我来熬。”

　　谭书瑶看着他：“你会熬药？”

　　“不会。但可以学。”霍景轩拿起方子认真地看了看，“你教我。”

　　谭书瑶看了他一眼。这个当年连蒜都不会剥的少帅，如今站在医馆的诊室里，认认真真地拿着药方要学熬药。她没有多说，把顺子叫过来，让他去后厨教霍景轩怎么泡药、怎么控火候、什么时候放哪一味。霍景轩跟着顺子往后面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塞给虞芊芊，然后才转身去了。

　　虞芊芊攥着那块糖，低头笑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天更阴了，风也紧了。谭书瑶关了医馆的门，坐在诊室里收拾东西。霍子琛是收铺子之后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冷风，手里拎着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放在诊桌上。

　　“路过前门，顺手买的。”他脱了外衣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天怎么样？”

　　“芊芊来把脉了。脉象挺好，我记了一页脉案。”

　　霍子琛点了点头。他坐在那里剥栗子，剥好了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谭书瑶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栗子又糯又甜，还是热的。窗外风刮得紧，但诊室里的炉子烧得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小雪过了，冬天正式往深里走了。但虞芊芊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霍景轩学会了熬药，顺子和小满一天比一天像样，石头在客栈扎下了根。日子在冷风里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