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我和闺蜜在民国搞实业》渝圆团

10、第 10 章 雪夜

　　流言传了十来天，终于慢慢地淡了。

　　谭书瑶没有专门去辟谣，也没有找人替自己说话，只是每天照常开门看诊，该收几个铜板就收几个铜板，该免诊金就免诊金。冬天来看病的老人和小孩多了，她空间里备着几大瓶用灵泉水熬的止咳糖浆，卖给付得起钱的人三毛一瓶，付不起钱的直接送一小包干薄荷叶回去泡水喝。

　　德安堂的孙掌柜也看不下去了，在自家柜台上摆了一筐红纸包好的"南山医馆专用药材"，每包外面贴一张小字条："南山医馆谭大夫处方用，德安堂监制。"这个做法传开之后，比什么解释都有用——老字号的信誉替她挡了最毒的那一口。

　　到十一月底，看诊的病人数量已经恢复到了流言之前。虞芊芊那边也差不多，一味居的老客回来了七七八八，每天卖的饭菜量稳定在一个不错的水平。系统面板上的"舆论监控"已经连续三天显示绿色安全，虞芊芊看着那行字，觉得比什么都解气。

　　系统还升到了三级半，钱庄功能彻底解锁了。她用赚来的银元换了积分，一口气买了好几张新菜谱——水煮鱼、宫保鸡丁、担担面、还有一道松鼠桂鱼。每天菜单翻着花样地换，老客们被吊住了胃口，来了就不想走。

　　霍景轩来的频率更高了。从每天一顿晚饭变成了中午也来，有时候上午也来晃一圈，坐在角落里喝茶，看虞芊芊在后厨和前堂之间跑来跑去。他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催，就那么坐着看，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守着它认准的饭碗。

　　虞芊芊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端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少帅，您没事干吗？"

　　霍景轩端着茶杯，桃花眼弯着："有啊，我在等你给我做饭。"

　　"还有半个时辰才到饭点。"

　　"那我就等半个时辰。"

　　虞芊芊把托盘夹在胳膊底下，看着他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气又好笑。她转身回了后厨，顺手从灶台底下摸出一碟刚炸好的春卷放在他面前，没好气地说："先垫垫。"

　　霍景轩夹起一个春卷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咔嚓一声裂开，里头裹着灵泉韭菜和鸡蛋碎，鲜香滚烫。他嚼完咽下去，抬头看着虞芊芊的背影说了一句："虞芊芊。"

　　"干嘛？"

　　"你人比菜还好。"

　　虞芊芊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她背对着他，脸上的温度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根，嘴里硬邦邦地扔回去一句："少帅，您别逗我，我做菜会分心的。"

　　霍景轩坐在后面笑，笑得肩膀直抖。

　　那天晚上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雪是傍晚开始落的，先是零零星星的碎雪，到了掌灯时分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往下落。帽儿胡同的屋顶很快就白了，老槐树的枯枝上积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谭书瑶收铺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街角卖烤白薯的老头还缩在炉子旁边守着最后一炉。她把诊室的门板一块块合上，锁好，转身往帅府走。雪没到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白气从嘴里呼出来，散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团雾。

　　走到帅府侧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的灯笼底下站着一个人。

　　霍子琛没穿大氅，只穿着一件军常服，肩章上落了一层雪，整个人像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截墨色的桩子。他看见她走过来，抬起手把落在睫毛上的雪拂掉了。

　　"你怎么站在这儿？"谭书瑶快步走过去。

　　"等你。"

　　"就为了等我？"

　　"嗯。"

　　谭书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一肩的雪。他在这儿站了至少有一刻钟了，一个督军府的统帅，大冬天的站在侧门口等一个大夫回家，就为了说一句"等你"。

　　她伸手把他肩上的雪拍掉，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霍子琛低头看着她，她手指碰过他肩章的时候，他的呼吸顿了一瞬。

　　"你不冷？"她问。

　　"还好。"

　　"嘴硬。"谭书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踮起脚绕在他脖子上。围巾带着她身上的温度，暖融融的薄荷香气扑了他一脸。霍子琛没躲，就那么站着让她系好，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像个被大人收拾的小孩。

　　系好了，谭书瑶退后一步打量他——墨蓝色军装配上藕荷色围巾，看着竟意外地顺眼。她忍着笑："走吧，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府里走。雪还在下，落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把整座北平城包进了一层厚厚的白里。后海的水面已经冻实了，月光落在冰面上，反射出一片银白色的光。

　　"谭书瑶。"他忽然开口。

　　"嗯？"

　　"那件大衣你穿着吧。不用还了。"

　　谭书瑶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在雪光里看不太分明，但嘴角那一点弯度她看见了。

　　"好。"她说，"那你的围巾也先留着。"

　　霍子琛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比刚才慢了半拍。

　　同一时间，城南的四合院里，落卿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窗户半开着，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她也不关上。系统面板悬在她视野里，两行好感度依然安安静静地停在0上，像两根扎进她眼睛里的针。

　　她点开商城界面，滑动着里面的道具列表。上次用过的"流言种籽"图标是灰色的，显示冷却期还有十五天。往下翻，有"偶遇卡"、"回忆梦境"、"好感度+1券"——全是针对两位男主设计的攻略道具。

　　可她不想用了。

　　她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标看了很久，最后把商城界面关了。然后她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窗户，让雪风迎面扑进来。冷空气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眼角有泪被风激了出来，她抬手擦了擦。

　　"如果这个剧本不让我好好当女主，"她对着黑暗轻声说，"那我就不按剧本走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她窗台上那盆半枯的菊花。白色的花瓣被雪压弯了腰，颤颤地垂下去，像一个在冷风里站了太久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而帽儿胡同的另一边，一味居的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热汤。

　　虞芊芊裹着棉袄蹲在灶台后面，守着火等谭书瑶回来。霍景轩坐在前头的饭桌上，面前放着一碟没动过的花生米，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也没走。

　　"少帅，"虞芊芊从后厨探出头来，"您还不回去？"

　　"雪太大了，等小一点再说。"

　　"那您把汤喝了，暖一暖。"

　　霍景轩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接过她递过来的碗。汤是萝卜排骨汤，炖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奶白，萝卜炖得透亮，排骨酥烂脱骨。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虞芊芊。"

　　"又干嘛？"

　　"你天天给我做饭，我给你什么好呢？"

　　虞芊芊蹲在灶台后面，抬头看着他。他的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散漫劲儿，认真地看着她，等她回答。炉膛里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被火光一照，亮得像两盏灯笼。

　　"你……"虞芊芊张了张嘴，"你先别催我上菜就行。"

　　霍景轩笑了，端着汤碗靠在门框上喝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冬天里化开的第一片暖。

　　那天雪下到后半夜才停。整座北平城白茫茫一片，帽儿胡同的雪到了早上已经没过了脚面。老槐树的枝干上挂着冰凌，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像挂了一树碎银子。

　　谭书瑶早上推开窗，看见窗台上除了豆浆碗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朵新鲜的红梅花。

　　枝条剪得整齐，插在一个粗瓷小瓶里。花瓣上还带着雪水，红得像一颗在冬天里跳动的心。

　　她把花枝拿进屋里，放在诊桌上，对着它发了一小会儿呆。

　　然后她低头闻了闻梅花淡淡的气息，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开了医馆的门。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