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遗情》木悬河

12、文化站“大捷” 清晨的

　　清晨的环安乡映入眼底，昨夜下过一阵小雨，远处的滨湖湿地笼罩在一层薄薄乳白色晨雾之中。江荔简单洗漱完毕，考虑到之后道路泥泞，她放弃了裙子，穿最简单的灰色运动裤和最防滑的徒步鞋，再把背包背在身上，走出房间。
　　两个人买了早餐在车上吃。简舟咬了一口油条，说道，“文化站八点半开门。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江荔感觉她更自然了，简舟喝了一大口豆浆继续说：“千万记住我们的说辞：民间爱好者，收集滨湖湿地老故事旧传说，整理乡土人文素材。不要一上来就提护林站火灾。先以搜集老故事的名义，询问能不能查阅九十年代末、二十年前的存档简报、乡志资料。如果工作人员愿意配合，我们就顺势翻看旧档案。”
　　江荔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可以分头查找信息。这次重点寻找两个信息：第一，护林站火灾发生准确的年月日。第二，九十年代末，滨湖湿地外来调研志愿者相关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正这个名字。”
　　江荔说完，继续问：“如果见到吴老，怎么开口？”“这个我来说。”简舟说道，“由我出面搭话，会比你一个完全陌生的外来人容易很多。千万别急，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了。”
　　乡文化站是一栋两层老式红砖小楼，坐落在集镇老街的中段。外墙红砖经过几十年风雨，颜色已经暗沉斑驳，有些砖块的角都被磨圆。门口写着“环安乡综合文化站”几个褪色油漆大字。最有生机的是院子里面栽种的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
　　时针刚走过八点半，文化站的大门准时打开。一名工作人员拿着钥匙，边打哈欠边推开铁门。简舟和江荔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 您好，同志。”简舟脸上带上亲切的笑容，“我们是外地来的乡土故事爱好者，听说咱们环安乡滨湖旧村这边，留存很多早年湿地的老故事和旧传闻，我们非常感兴趣，想要宣传宣传，说不定还能带动咱们这的旅游业发展。我们想查阅一些老的存档简报、旧乡志，收集一点素材，不知道方不方便？”简舟刚认真地说完，江荔见工作人员有些迟疑，就抽出了两百块钱递过去。
　　这名工作人员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的工作服，上下打量了简舟和江荔两眼，把钱接过来。对于这种外来搜集乡土故事的人，她并不陌生，偶尔也会有文史爱好者、学生过来查阅资料。
　　工作人员引着两个人进去，“新编的乡志书架上面就有，你们自己翻。但是九十年代、二十年前的老简报、旧存档啊，都堆在二楼库房。库房里面堆得很杂，全是灰，很多资料没有完成电子化整理，而且老旧纸质文件，保存条件有限，怕受潮损坏，一般不随意外借翻阅。”
　　果然还是遇见了这个问题，老旧档案对外查阅是有门槛的。
　　简舟神色不变，继续沟通：“我们明白老旧纸质档案保管的难处，我们不会乱翻乱折，也绝对不会带走任何原件。我们只需要简单看一看，遇到有用的信息，我们可以手写摘抄记录，绝对不损伤资料。我们专门从北城跑很远过来，就是想找一点九十年代滨湖湿地早期的记录。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工作人员还是面露难色，“库房里面乱七八糟一大堆，要找九十年代末的资料，要翻很久。我今天一个人值班，手头还有别的工作，没有太多时间陪着你们在库房翻。”
　　局面一时僵住，江荔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简舟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江荔的脑子里飞快思考，想着一会看乡志的时候偷偷进库房可不可行。
　　这时，院子香樟树下，走过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男人，年纪七十多岁，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杯，慢悠悠往小楼这边走。他听见门口的对话，停下脚步，看向简舟和江荔。
　　“你们，要找九十年代滨湖湿地的老资料？”老人开口，嗓音略带沙哑，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女工作人员看见老人，连忙打招呼：“周老，您过来了。”被称作周老的老人点点头，“我从前就在这个文化站工作，退休很多年了。九十年代那批湿地调研简报，当年是我经手整理归档的，我还记得大概的存放位置。”
　　江荔大喜过望，眼睛都瞪大了。“周老师，您好。”简舟立刻上前握手，态度恭敬，“我们确实是过来搜集乡土旧事素材，想找一点二十年前，滨湖湿地早期的记录。如果您了解存档位置，那就太感谢您了。我们会万分小心对待纸质原件，不会造成损坏。”江荔也立刻连连附和。
　　老周抬眼，目光落在简舟脸上，似乎觉得有几分眼熟。“你看着有点面熟，你是旧村简家的姑娘？”简舟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点头说：“是的周老师，我叫简舟，小时候家就在滨湖旧村。后来十几岁离开村子，近些年偶尔回乡。”
　　“哦，简家丫头。难怪看着眼熟。”老周脸上露出一点释然的神色，“你父亲我当年也认识。行吧，既然是旧村出来的孩子，过来找乡土旧事，也算是情理之中。我带你们上去看一看。”周老转身要上楼，江荔立马抬脚跟上，周老突然又回头，换了严肃的态度说：“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库房里很多卷宗受潮粘连，部分资料已经残缺遗失。我只能帮你们指出大致堆放的区域，具体需要你们自己耐心翻找。原件不许带出库房，不许撕扯、折叠，摘抄可以，禁止拍照扫描。”
　　“完全没问题，全部听从您的要求。”江荔立刻应下，心中一阵欣喜，原本以为碰壁的线索，竟然还能峰回路转。
　　女工作人员见退休的周老愿意接手，也松了一口气，把库房的登记本递过来。“那麻烦周老您了。查阅档案需要登记，把来访事由、姓名登记在本子上面。”
　　简舟拿起笔，在登记本上面如实填写：简舟、江荔，乡土人文素材搜集。眼见白纸黑字登记上去，江荔微微安心下来，欣慰地冲简舟笑了笑，简舟看见，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也算是出师已捷了，江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