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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喜欢时矜   塞拉斯 ...

  •   塞拉斯赶到军部报告完任务出来后,径直回了家,推开家门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白。
      他随手把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了鞋,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整个虫往后一靠,闭着眼没动。
      安静。
      太安静了。
      白天在通行舰上被菲比吵了一路,这会儿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塞拉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静检室里,时矜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还有他穿着白色工作服,专注地讲解尸检报告时的样子。
      那种专业和笃定,和他平时慵懒不着调的模样判若两虫。
      但偏偏,都是他。
      还有那句——
      “那么在私底下不要叫敬称了好吗?就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塞拉斯,好吗?”
      塞拉斯猛地闭了闭眼。
      可有些画面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更多的东西——
      星舰上时矜放开他让他躺到床上去时的不容置喙,还有站在院子里问他“舍不得自己”时的调侃。
      还有他醉酒那晚,时矜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掌心冰凉,嗓音却温得像水。
      “乖,听话。”
      “小醉鬼,你的蜂蜜水来了。”
      塞拉斯把脸埋进手心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些画面他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说不清。
      也许是从星舰上那次对视开始,也许……更早。
      此刻他待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乱,脑子里全是同一只虫的脸,他再想否认,就太可笑了。
      ——他喜欢时矜。
      塞拉斯闭了闭眼,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紧接着压上来的,是另一种更沉的东西。
      时矜很好。虽然平时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还总爱逗自己,有的时候一句话就能把他气的跳脚,但是他知道,在那些调侃和不着调之下的,是时矜本身的好。
      但是他呢?
      塞拉斯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这双手在拍卖场的包厢里扼住过时矜的喉咙,用刀抵过他,还把他绑在椅子上拍了照。
      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像隔了一层纱,时矜不提,他也不敢提。
      可不敢提,不代表忘得了。
      时矜为什么还愿意和他说话,甚至还愿意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塞拉斯想不通。
      他忽然想到菲比和那几个军雌说的话。
      “早点拿下时矜阁下。”
      “您和他站在一起看着也挺般配的。”
      般配。
      塞拉斯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他是S级军雌,等级不低,可那又怎样。
      不说他之前对时矜做过的那些事,就算那些旧账都翻篇了,塞拉斯自己心里也清楚,比他条件好的军雌不是没有。
      S级军雌不止他一个,家世和背景比他好的也大有虫在。时矜如果要选,没理由选他。
      更何况,他背后那个家族。
      那个家族给他的东西,除了一个姓氏,什么都没有,他宁愿自己在军部熬到今天,也不想和那个姓氏扯上任何关系。
      时矜会不会在意这些?
      塞拉斯不知道。
      时矜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带着笑意的,让他耳根发烫的话——
      会不会时矜对别的虫也这样说过?
      时矜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只字不提,是不是因为——
      他原本就没放在心上?
      塞拉斯想到这里,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站起身,想去倒杯水,但是走到厨房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站了一会儿,又走回了客厅。
      视线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只通讯器。是时矜的。
      拍卖场那次他拿过来的,一直没还回去。后来和时矜的关系变得微妙,他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提这件事,这个通讯器就这么留在了他这里,被他随手塞进抽屉里。
      今晚不知道怎么的,他把它翻出来了。
      塞拉斯站在茶几前,盯着那只通讯器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金属外壳上,泛着一层冷银。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拿起来,按亮了屏幕。
      熟悉的界面,直接解锁。
      他之前用过这只通讯器,给时矜拍过照片。那时时矜被他绑在椅子上,衬衫被胸肌撑得紧绷,脸上带着几分恼怒又无处发作的神情。
      塞拉斯滑动了几下,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还在。
      他自己拍的那张。
      当时他只是出于某种说不清的逗弄心思按下了快门,后来拿走了这只通讯器,却从来没再翻开看过。
      照片里的时矜,被领带反手绑在木椅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酒红色的发丝垂在额前,眼睛半抬着看向镜头,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被绑着的虫是他。可照片里那只虫的眼神,分明还是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塞拉斯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那只通讯器,屏幕散发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一只虫的呼吸声。
      他慢慢垂下头,额头抵在沙发边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通讯器的边缘。屏幕上那张时矜的照片还亮着,冷白的光映着他微微发烫的耳廓。
      虫神啊,原谅我的卑劣吧。
      塞拉斯闭上了眼,他在心里叫了一声那个名字,然后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无声地覆上自己的衣襟。
      黑暗里,一切都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又沉,又乱。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落在他半阖的眼睫上,也落在那只通讯器屏幕上那张安静的照片上。
      他没有再看。
      但他没有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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