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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8 章 “小警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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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山还是走了,艾维如石山来的时候一样站在窗户边,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大地上,暖烘烘的。
艾维站在房间内,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他只觉得很冷很冷,身体内的血液被冻结,整个人如坠在深渊和冰窖之中。
他能感受到风的吹拂,伸出手也能探到阳光,但艾维始终觉得这栋房子像是和整个世界分隔开了。
老大在隐藏些什么。
石山走下楼梯的时候意外地踉跄了两下,也许是上来时没有清理干净的碎屑阻止了他的步伐。
艾维看他要摔倒,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想要去扶他,却落得一手空。
是他忘记了,忘记了他并不在他的身边。
艾维收回空空荡荡的掌心,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他黑亮的眼睛。石山的身影走上了街道,走进了他的眼睛深处,直到和他的瞳孔融为一体。
艾维走到浴室的门口,他没有进去,地上全是血,他只是站在那,像一尊雕像,又像一座顽石。
一个小时后,艾维终于动了。他迈着略微发酸的腿走进了女人儿子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越过血迹,在床头再次停了下来。
床头上摆放一瓶地|高辛,地|高辛的旁边放着两只白色的小熊玩|偶,一只小熊玩|偶穿着一套制服,艾维拿起这只玩|偶,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套衣服,在哪里呢?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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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们,下午好!”
石山身上还裹挟着刚才路上来落在他身上的暖阳,此刻深棕色的头发上在阳光的余光之中显露出了些浅棕色和金色,见众人看过来,他举起右手,将掌心对准着他们:“嘿,看看我的勋章吧,你们知道子弹打穿掌心的时候有多疼吗?”
“得了石头警官,我们不想再听你讲勋章的故事啦,快坐下来喝酒吧,一进酒吧时间就变得好短,真是见鬼了。”
一名“酒鬼”对着他举起了杯子,做出碰杯的动作。
石山见被打断,依旧站在原地,他将头仰得更高了些,音调更高昂了些:“子弹,你们子弹知道以多少秒的速度射进我的掌心吗?我的勋章,我的勋章啊,现在我再也不用怕子弹了,哪怕子弹朝着我的脑袋射过来,我也会说,你射吧,你射吧,最好快点让我去见上帝,到时候我顶揪着他的胡子问问,为什么听不到我对他的祷告……”
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大话警官,你的超大杯白栯酒。”
酒吧内的声音跟着这道声音再次恢复了嘈杂,叫嚷和碰杯的声音同时响起。
“哦,是小绅士。”石山接过白栯酒对着杯子喝了一大口,“谢谢你,小绅士,你要听一听我勋章的故事吗?”
“不了,大话警官,你的故事我已经背下来了,要不要去那边坐坐?”小绅士指着他寻常坐的位置问。
“当然。”石山挑了挑眉毛跟着他走过去坐了下来,“哦,这凳子坐着可真不舒服,还是吧台那的凳子坐着舒服,这凳子跟长了个钉子一样,该不会是有人在啃我屁|股吧?”说着,他对着屁|股下的凳子拍了拍,凳子嘎吱嘎吱响了两声,“哄咚”连着凳子带人一道掉在了地上,石山摔得个四仰八叉。
“石头警官,你可别再招笑了,子弹可没打在你的屁股上。”小绅士笑了两声,起身朝他伸出手。
石山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借了把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小绅士,我现在有点讨厌你了,从现在开始,我讨厌酒吧内所有的酒鬼,谁叫你们看见了我的窘样。小老鼠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小老鼠,谢天谢地,还好没有看见小老鼠。”
“小警察!”杰锐从吧台底下探出头朝他喊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哦,天哪!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你今天看起来可真是太糟糕了。”
石山将“死掉”的凳子碎屑踢到角落里,再回到小绅士的桌前喝了一口白栯酒才朝着吧台走了过去。
杰锐捧起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你怎么了小警察,你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睡过了,是案子太多了吗?还是你又失眠啦?哦,我想起来了,你头疼得厉害对不对,我这有药了,你需要药吗?我去给你拿。”
“不不不,小老鼠,我有止疼片,我吃止疼片就好了。”石山拒绝道。
“哦,小警察,止疼片可没有我的药效果好。”说着杰锐走进了酒吧的里间。
“又得吃他的毒药了,我讨厌吃他的药,我宁愿头疼,我真该把他抓起来,这样就不用吃毒药了,可是,可是,白栯酒也就没了。不不,石山,你可以让他只给你一个人做白栯酒,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去你的吧。”
石山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话,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的时候,杰锐已经不知道站在他面前多久了。
“果然是小老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可听到你说的话了,你要把我抓起来是吗?即使你困住我的躯壳,你也困不住我的灵魂。”杰锐用食指戳了戳石山的胸口,“小警察,你的灵魂被困住了,你迷路了。你没有灵魂,你知道你现在只是一只孤魂野鬼吗?哦,我的上帝,你的灵魂去哪了?”
“灵魂?哦,得了,我要那玩意做什么?”石山拿过他手里的药,“早知道我就去医院了,去医院总比吃这些毒药强。你给我吃这些毒药,你会下地狱的。”
“不,小警察,喂给你毒药的不是我,不过你说不错,我确实该下地狱。”
杰锐捧起石山的脸,凑近他,两人距离很近,石山先是闻见了他身上混杂的酒味,后又看见他脸上由岁月带来的沟|壑。
杰锐已经不再年轻,他比石山还要大上十来岁。
“小警察,你是不是也觉得你也该下地狱?”
杰锐就那么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里藏着疼痛、混乱、挣扎。
“不,我不会下地狱。”石山辩驳道。
“你真的这么想吗?小警察,酒精麻痹不了生活,而你也别想骗过自己。地狱,或许比人间要好,你觉得呢?小警察,为什么你总是这幅样子,你不能像我一样吗?”
石山将脸移开,“咔咔咔”地掰下了几颗药片放在嘴里,嚼碎后咽下。
“鬼才要下地狱。”
说完,他将吧台的凳子拿在手上,回到了小绅士的桌前,坐了下来。
“小警察,你再乱吃药,你会提前下地狱的。”
杰锐朝着他吼了一声,接着继续做起了酒。
“下地狱!那我们都下地狱吧!”
其中一只“酒鬼”跟着大喊了一声,接着酒吧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
石山对着小绅士嗤笑一声,见他没有跟着喊,便问:“你怎么不喊?”
“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么干,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喊,因为你觉得自己不该下地狱吗?”
“得了,怎么到处都是地狱,我又不是明天就死了。”石山偏头看他,“你还真是个绅士,那么小绅士,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觉得呢石头警官,你为什么来这里,我就为什么来这里。”
小绅士端着高脚杯喝了一口红红的酒,看着像红酒,不过这小酒吧怎么会有红酒?
石山不再去想小老鼠什么时候买的高脚杯,也不再去想红酒的事情。周围的喊声太大了,大到酒吧都快被这喊声给掀翻了,石山的上半身往天花板上耸了两下,跟着喊了两三声下地狱,喊完他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
“酒鬼”们听到他的大笑,停止了喊叫,于是喧闹的酒吧里罕见地平静了下来,石山的笑声在酒吧内格外得清晰,就连杰锐也停下了调酒的动作。
“我想我不能再喝了,我想回家。”
石山抬起头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看小绅士,也没有看小老鼠,他穿过桌椅,身子歪歪倒倒地走出了酒吧。
石山走了不知道多久,白天渐渐变成了黑夜,他的双腿走得发疼,脚底板早已疼得没了痛觉,肚子开始饥饿。
“家在哪呢?该死,我的家怎么这么远?”
石山说完,将衣服拢得更紧了些,秋季的夜风很凉,有些刺骨,一栋白色的房子出现在石山的面前。
“哦,终于到家了,我得进屋去喝口滚烫的热水,烫一烫我这被冻僵的胃,再吃点东西,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石山打开冰箱,里边除了一块放得发芽的土豆之外,再也其他,空空荡荡,就如此刻他的胃一样,他合上冰箱门,背靠在冰箱门上。房间里乱糟糟的,很久很久没打扫过了,地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走进来的脚印印在灰上,白织灯将他的鞋印照得清晰。
电视机屏幕上闪着黑白色的条纹,接触不良,可能又没信号了,石山走过去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遥控板,关掉了电视。
他讨厌看电视。
他的身体很疲累,累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他在沙发上瘫坐下来,蹬掉皮靴,将双腿放在沙发上,舒缓的躺姿让他现在稍微舒服了一些,至少腿不那么疼了,他拉过沙发套盖在身上,闭上了眼。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他的脑袋里开始回放起了电影——浴缸里的尸体、淋浴头里的血、轮椅上被掏空心脏的尸体、心脏病手术书,再接着是第一具离奇死亡的尸体,最后是凶手对他说的话。
越想头越疼,他也越疲惫,他觉得他的身体在一刻已经不是他的了,他的思想和躯体分离开来,相互拉扯着。
他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咒骂起来:“该死,怎么找不到脑袋的遥控板了?愚蠢的脑子,你休息休息吧,我已经够累了,明天,明天你再想好吗?算我求你了。”
石山思想反而更加活跃了,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他终于连带着思想也累得跟着睡了过去。
白色的迷雾之中,一道道审判的声音从顶上如滚烫的岩浆一般倾倒而下。石山立在迷雾之中,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四周除了雾气,还是雾气。
“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的霎那,石山眼前的雾消散了,他看见了一根巨大的、尖锐的石头,石头冲入雾中,看不到顶。石头的下方跪着一个人,一个浑身赤|裸,缠着铁链的人,铁链之上是腥红的血迹,铁链之外是遍布的鞭痕。
“你可知你的罪恶?你可认罪?”
审判之人不知在哪,他的声音如石山方才听到的一样,来源于他头顶的上空。
是上帝还是神明?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罪。”
跪着的人用薄弱的声音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又柔又清。
白色的雾气下,绽放出了一朵红色的花,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色的花先前在他的脸下绽开,后来越来越多,以至于他的身下全是绽放的红花。
“滴——”
空间内响起一道水滴声,跪着的人突然抬起头来,被白纱蒙上的眼下,流着一条长长的血泪,血泪滴在地上形成了石山看见的红花。
不,是血花。
跪着的人嘴角咧出一抹笑,一抹薄凉又绝望的笑,接着血红色猛地渲染了整个空间。
石山恐惧地倒退了两步,脚下的血顺着他的身体爬上他的眼睛,吞噬掉他的眼球,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红色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最后留下的是一抹飘动的白纱。
“认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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