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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7 章 “石头警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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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说完走进了小巷子里的尽头,速度快到眨眼之间就没了影,石山从铁门爬进去,向着凶手离开的方向追了几步,没追上。
“该死的,凶手。”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说完他愤怒地踢了一脚墙面。
墙面并不干净,上边除了些风吹雨淋留下的痕迹之外,还有些人为的痕迹,比如路过时随手留下的鼻翼小垃圾,或是喷射豌豆战士留下的一口浓痰。被石山踢过的墙面上掉下来一些肮脏的白灰,落在他黑色皮靴的前半部分,他并不在意,只是对着凶手消失的方向放了一句狠话:“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亲手!”
石山话音落的瞬间,铁门外蓝绿色的圆筒垃圾桶突然倒在了地上,垃圾桶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缓慢地停了下来,垃圾盖在半空中抛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在了离铁门半米的距离。
一双焦黄色的皮鞋从垃圾桶里伸了出来,连接皮鞋的是一双皮包着骨头的脚踝,两根黄中带绿的菜叶从小腿上被抖落了下来,一个人跟着从垃圾桶里钻了出来。
“谁在那?”石山走近铁门,翻了出去。
那人背对着石山,脑袋在宽大的衣领里鼓弄了几下才回过头,他身上的衣服很长,长到直达小腿,衣服和鞋子是配套的,虽然脏和破,但是看起来价格并不便宜,上边的设计和花纹都极为有样式。
他看见是石山扬起手朝他敬了个礼:“石头警官。”
是酒吧里的“酒鬼”之一。
“你在这干什么?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石山见过他几次,大多数时候他都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安静地喝着酒,不过也有两次是例外,他好像喝多了,直接站上了吧台,接着用标准的外国话的腔调发表着他的“演讲”,讲的都是些让人听不懂的玩意,后来有人实在听不下去将他赶了下去,他也不生气,一个人坐在常坐的角落里继续发表着他的个人“演讲”。
“不,石头警官,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一直在垃圾桶里呆着,垃圾桶里太暖和了,我睡的很香。”
说着他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舒服地眯了眯眼,很是享受的样子。
石山的回忆被他打断,他问:“为什么在垃圾桶里睡觉?”
“酒鬼”没有回答他的话,指着他的黑色皮靴说:“哦,石头警官,你脚上穿了只斑点狗。”
“嘿,我正在问你话呢,别给我插科打诨。这还真像只斑点狗。”石山将脚上的黑色皮靴从地上拿起来左右晃了晃,“要真是一只斑点狗就好了,这样刚才我就能把它脱下来,去咬住犯人啦。”
皮靴模仿斑点狗咬嘴的动作在地上上下踩了踩,石山跟着自己的动作狗叫了两声:“汪汪汪。”
还不赖。石山想。
“哈哈哈哈哈,石头警官,你想象力真丰富,要是它是斑点狗,估计它咬住的不是凶手,而是你啦。你忘记了吗?石头警官,我一直都睡在垃圾桶里的。”
“哦,瞧我这记性。”石山用手掌拍了拍自己右边的脑袋,“不过,你到底为什么睡在垃圾桶里?”
石山不记得他跟他说过话。
“哦不,石头警官我真该给你买一只砂锅。”“酒鬼”将身上粘着点垃圾清理了下来,扔在了地上,“要是你真想知道的话,就请我喝一杯酒吧,请我喝一杯酒我就告诉你,人怎么能没有酒呢?你说对吧,石头警官?”
“酒鬼”从头到脚打量着石山,接着说:“石头警官,我想我们是一类人,对不对?同类相吸,你觉得是吗?”
“也许可能……不是。为什么这么说?”带小颗粒的舌头在上腭摩挲了几下,石山的嘴里分泌出了些口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想象中可口的味道让他的大脑现在叫嚣着渴望,“我也想喝白栯酒了,你知道的白栯镇的案子很多。我现在还在处理案子,你先去酒吧帮我点一杯超大杯的白栯酒好吗?”
“大概因为我们都是酒鬼的缘故吧,哦,石头警官你可真是个好人,那我们回见。”
“酒鬼”头上顶着一根白菜叶,他拿下白菜叶在空中扬了下,后又将白菜叶放在胸口弯腰绅士地对着石山做了个告别礼。
“你说的对,我是个不足不扣的好人,我现在有点喜欢上你了。”石山学着他的动作,拿着空气帽对他做了个相同的告别礼,“回见,小绅士。”
等到石山赶到房子附近的时候,警察局里的人已经过来了,他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阂宁正蹲在楼梯上,他走过去在他的背后站定:“嘿,阂宁。”
“这是谁弄的?”阂宁指着先前被艾维抓断的栏杆。
“艾维弄的,这楼梯真坏,艾维差点就摔下来了,你上楼看过吗?”石山跟阂宁说话的时候,蹲下来将楼梯上遗留下来的碎木屑扔到了一旁。
要是一会艾维下来又被坏楼梯绊倒了,那可真是大事不好了。
“楼上的两具尸体已经被带走了,我也要走了。”说着阂宁站了起来,“我还以为这是凶手弄的,艾维说你去追凶手了,抓到了吗?”
“得了,凶手才不会那么笨呢。”石山将手里的碎木屑往两边一扔,无奈地摊开双手,手指上的铁链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了些清清脆脆的声音,“凶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什么罪啊,什么跪啊,总之跟小老鼠一样,都是些从屁|股缝里吹出来的话。”石山说完停顿了下,补充说,“不过凶手的屁|股要大些,吹出来的话又震又臭,不仅震得人脑袋疼,还熏得人晕晕的。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不怎么好?我感觉我太憔悴了,还是小老鼠好,我真有点想他了。”
“我看你不是想小老鼠,是想去喝白栯酒了吧。就这样,我先走了,那么多尸体等着我回去尸检。”
“等等,艾维在哪?”石山问。
“楼上。”
石山快步上了楼,在第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他,他正站在房间内的窗户处,张望着什么。
“艾维。”石山轻声喊了句,余光瞥见了浴室地上的血液,鲜红刺眼,他的眼睛跟着刺痛起来,他再次想到了被淋浴头里的血冲击时的疼痛。这叫什么?石山空白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专业名词——创伤后遗症。
哦,石山,你现在可真厉害。
“老大。”艾维转身走了过来,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铁链和铁锁愣了下,“这是什么?”
被艾维一提醒,石山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怎么刚才没人提醒他,他拿着这么个蠢玩意到处走,他们不会在背地里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得了石山,你又在想什么呢。
石山止住了念头,将东西利落地递给艾维:“凶手留下的,放进物证袋吧。”
艾维提着铁链的一边,长长的铁链末端堆积在地上成了一团,他好奇地问:“凶手为什么留下这个?铁链?他是要把什么锁起来吗?”
“艾维,这真是个好问题,也许是他觉得自己有罪,所以将制裁的链条交到了我们手里。看看吧,艾维,等我抓到他,我就用这铁链将他绑起来,让他一遍遍地诉说他的罪恶。”
说话间,石山看见艾维嘴边遗留的一粒饼干碎,忽然间他记起来了他一直遗漏的事情:“那个女人呢?怎么一直没看见她?她可能是整个案件的线头,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得到些什么关于凶手的线索。”
“哦!女人?!”艾维音调提高了几分,仿佛这时才从梦中惊醒一番。
他从楼下上来之后,再也没有看见那位女人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不见了,我是说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老大,她该不会就是凶手吧?”
“这可真像恐怖电影,是不是艾维?”石山用指腹摸掉艾维嘴边的饼干碎,“艾维你快点对我许个愿望吧,说不定女人在饼干里下了些料,告诉我你的愿望,至少让我能满足你,你最后的愿望,哦,上帝,我可真是个大发善心的好人。”
艾维听到石山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刻在了皮肤上,嘴角一动不动,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老大,她看起来不像……”他垂下头,想了三分钟左右,才做好心理准备,再次抬起头来看向石山,“老大,我的愿望就是你别再喝白栯酒了,太苦了。我是说……如果我……”
石山摇了摇头,正经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强力用脸部肌肉板下上扬的嘴角:“恐怕我不能答应你。因为女人根本就不是凶手,她也不会对你下毒,她的饼干是做给她儿子吃的对吗?那不就得了,所以啊艾维,我戒不掉白栯酒了。”
“老大,你别再逗我了。”艾维哭唧唧地说,“你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吗?她做的饼干真好吃。你怎么知道凶手不是她?”
石山将手越过头顶停在离他的脑袋四五厘米的距离:“凶手大概这么高,那个女人的身高达不到,凶手大概率是个男人。”他细细想了一会,才继续说,“也有可能是个女人。”
“嘿,老大,说了这么半天,相当于什么也没说,凶手总不能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个怪物吧,那可真是太惊悚了。凶手的样子你看清楚了吗?”艾维松了口气问。
“哈哈哈哈,艾维,说不定他真是个怪物呢。没有,他是个狡诈的家伙,他裹得可严实了,不仅脸看不清楚,身型也看不清楚,他穿的衣服很大很大,大到连脚都被裹住了。最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太独特的声音,他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是不同的腔调。也许你猜测的没错,他是一个想要杀掉白栯镇所有人的怪物。哦,如果是这样那他真的太可怕了,简直是恶魔。”
石山双手合在一起,他的头向上四十五度微微仰起,眼睛越过一切望向窗外的天空:“上帝啊,神明啊,你们快将凶手收走吧,他可真是个恶魔。”
“得了老大,没有上帝也没有神明,靠我们自己吧,我们定能将凶手抓拿住的。”
艾维的脑袋被石山重重敲了下:“上帝和神明当然并不存在。算了,你还年轻,不会懂的,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好了好了,还是重新回到案子上吧,一会我还有约。”石山冲着艾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得了老大,你的眼睛抽筋了吗?是不是头疼的后遗症?”艾维说了这几句话,实在装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老大,我相信不会有女人约你的。”
“臭艾维,难道我就不值得喜欢吗?”
“不,不是,老大,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得了。”石山右手往前一挥,意思是话题翻篇,“女人说家里就他和她儿子,那么浴缸里死去的女人是谁?”
说话间,石山走到床头的抽屉,拉开了所有抽屉,想找找有没有关于死者的身份信息。
“哦,找到了,温菁,四十七岁,哦不,艾维她还挺年轻的,为什么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石山手里拿着女人的身份证,照片看起来像是最近才拍的。
“会不会女人就是凶手,她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她的儿子?楼上那么大的动静,她怎么不上来看看。”石山嘟嘟囔囔说着,放下了身份证,在下一节抽屉里他找到了一大叠现金,“艾维你快来看看,好多的钱。”
艾维走上前,石山将纸袋口撑开给他看,不过艾维并没有看他手里的钱袋,他越过钱袋注意到了抽屉里的一份文件袋。他拿起文件袋,将里边的文件抽了出来,是一份心脏病手术的同意书。
“心脏病?她有心脏病吗?”
石山放下钱袋:“不,艾维,你再往后翻翻,可能有心脏病的不是她。”
艾维听话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心脏单上患者签名处写下的不是女人的名字:“老大,你猜对了,不是女人,这是她儿子的名字吗?温絮珂。”
签名处的温絮珂三个字写得规规整整,带着点圆润感。
“浴室里尸体又是谁?”石山抓了把混乱的脑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艾维,我得走了,小绅士还在等我。”
“小绅士是谁?”艾维将手里的证据一并放入物证袋。
“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
“不,老大,上班的时候不能去喝酒,你得留在这。”艾维说。
“不不不,艾维,我不能留在这,我已经很久没喝白栯酒了,你看看我,我是不是嘴唇发黑、脸色惨白,你再看看我的眼珠一定快翻白了,死鱼眼,对,我马上就成死鱼眼了。我想我再不去喝白栯酒了,我可能要晕倒了。”石山说着,对着地啐了一口,“该死的案子,该死的凶手。艾维,艾维,你听我说,我不得不去赴约,你知道的,我是个酒鬼。哦,好吧,我想我确实是个混|蛋,我怎么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艾维,你会原谅我的对吗?不原谅也没关系,艾维,你骂骂我,骂骂我也好。可是我知道你不会骂我的,你这样我更难受了,我不是一个好老大,是不是?我让你难过了对不对?艾维,原谅我吧,我戒不掉白栯酒,以后你就叫我混|蛋,叫我混|蛋吧艾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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